第399章  登門致歉,分道揚鑣

  「娘子,我到客棧有一會兒了,剛好看到有人鬧事,我知道娘子能夠應對,所以便沒有出手。」兩人來到天字一號房,暖心說道。

  穆仙兒拿起桌上的大寶擦拭起來:「那幾個在人群中罵我的是什麼人?」

  「這個……我不知道,我只是跟蹤了那個打落了匾額的人。」

  穆仙兒冷冷一笑:「你去了回春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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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心無比詫異:「娘子如何知道?」

  「哼,整個襄州城裡,最盼望著我走的人就是我的雪燕妹妹了。」穆仙兒嘆了口氣:「這人太沒有自信,就喜歡瞎想,還喜歡偷偷摸摸用一些並不高明的手段。」

  「沒錯,我聽人是稱呼她『雪燕姐』,娘子決定如何處置她?」

  穆仙兒不答,將劍回入鞘內:「你見到李大夫了沒?」

  「娘子說的可是李回春大夫?他在整理藥材。」

  穆仙兒笑笑:「當年你離宮前,他還在敬玉軒住過,你還伺候過他,沒去和他打個招呼?」

  「李大夫?」暖心想了片刻:「當年安王結實了一位江湖朋友,難道就是他?難怪看著有些眼熟。」

  「當年在長安,他化名殷子木,陪我做了一些事情。櫻桃宴前夜是你在寑殿當值,你應該就是那時候聽到白雲仙子的故事的吧?」

  「是,娘子英明。」

  「主子。」錢管家抱著十多根柳條在門口喊道:「呃……荊棘太扎手了,柳條行不?」

  穆仙兒從柜子里抽出一支香遞給他:「行。是個意思就好。走吧。」

  暖心迷惑了:「娘子去哪兒?」

  「負荊請罪啊,剛才一時衝動,一巴掌過去打了秦勇他娘。雖然是她故意鬧事,可不管如何她也算長輩,是我的錯。」穆仙兒嘆了口氣,帶著錢管家走了。

  ……

  「阿娘,仙兒她不是故意的,我替她向您道歉。」

  祝娘子將衣裳晾在繩子上:「你起來!那個潑婦到底有什麼好的?你沒見到那麼多人都罵她嗎?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怎能進我們秦家的門?」

  秦勇並不起身,低頭道:「阿娘就算不喜歡她,也實在不應該找那麼多人當眾羞辱她。」

  「我找人羞辱她?我就罵了她幾句,讓她知難而退而已,我什麼時候找人了?」

  秦勇卻有些不信:「那些砸東西的人當真不是阿娘請的?」

  「不是,」穆仙兒搶答道,推門進了院子,在秦勇身邊並排跪下:「大娘恕罪,當時仙兒一時糊塗,多有冒犯,現來負荊請罪。這些藤條任你打吧,只要你能解氣。小錢錢,拿過來。」

  錢管家遲疑了片刻,將一抱柳條遞給祝娘子。祝娘子冷冷一笑,卻並不接,依舊不慌不忙地晾完盆里的衣裳,徑直回了房。

  秦勇看了一眼柳條:「查到是什麼人藉機鬧事了嗎?」

  「應該是悅來酒樓的人吧。劉掌柜一直覺得我們客棧搶了他的生意,心有不滿。見大娘引得路人圍觀,便立即出錢請了幾個人躲在人群里起鬨,企圖偷偷教訓我一番。如此一來,這兩天必會有些不知情的人覺得我德行有失,從而對我的客棧心生厭惡,想是會影響幾天生意了。」

  「這麼快就查出了真相,不愧是穆縣尉的妹妹。」秦勇夸道,臉上卻略有不悅:「如果真是我阿娘砸了匾額,那你此刻是不是就不會來道歉了?」

  「什麼意思?」

  秦勇嘆了口氣:「昨天中午你走後,我和我娘吵了一架。我阿耶去世四年了,這幾年阿娘過得真的很不容易,我一直都不會忤逆她,而昨天,為了你,我卻成了不孝子。

  可你呢?就為了一塊匾就對我阿娘動手,那塊匾額就那麼重要嗎?或著說,當年給客棧取名題字的人在你心中依然那麼重要嗎?」

  「吃醋了?」穆仙兒笑笑:「想聽真話嗎?」

  「想,雖然真話有時候並不太好聽。」

  穆仙兒便毫不掩飾道:「沒錯,李殷是我這輩子最愛的男人,雖然我們現在不是夫妻了,可是這依然無法動搖他在我心中的地位。」

  秦勇苦笑道:「那我呢?和你交往了這麼久了,我算什麼?」

  穆仙兒抓起他的手:「如果你能娶我,那你將是可以陪伴我一生的人。我們多的是時間培養感情,我可以慢慢兒將李殷從我心中移出去,給你騰出地方來。我穆仙兒說到做到。

  我從來沒有這樣求過誰,此刻跪在這裡,全是因為她是你母親。我是為了你才放下身段,負荊請罪。所以,我希望你也能為了我硬氣一回,果斷一次。

  我只在這兒跪半個時辰,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我說過要在年前把自己嫁出去的,我穆仙兒說話一直都是言出必行。」


  ……

  「主子,你跪她幹什麼?你若真看好秦勇,直接換身裝扮,拿出欽差的金牌賜婚不就得了?何必把一件事搞得這麼複雜呢?」錢管家將柳條放到穆仙兒身邊,連聲嘆息。

  「秦勇生性膽小懦弱,毫無主見,說實話,以前我從來都沒想過會找他。可是他的父親卻是因我而死,這讓我心中有些愧疚,他剛好又喜歡我,我這才給了他一次機會。

  跟他相處的這段時間,其實我還是挺開心的,雖然他不會說些甜言蜜語,也沒錢送我什麼貴重禮物,可是他善良、老實、勤快……我覺得倒也適合相伴一生。」

  「可祝娘子若是還不同意,那該怎麼辦?」

  穆仙兒笑笑:「我是想和秦勇好,關他娘什麼事?他若用心,哪怕是以死相逼,總會讓他娘同意的,就看他是不是真的為了我可以不惜一切。」

  「哎,我不懂了。」錢管家脫了外衣折好:「主子,要不要墊著點兒?」

  「不用,把香點了吧。」

  「這香計時的啊?」錢管家恍然大悟,將香點燃了插在地上,見穆仙兒閉目不語,也跟著跪坐在她身邊打起盹兒來。

  ……

  「阿娘,仙兒已經跪了很久了。」秦勇輕聲說道。

  「這襄州城裡,好人家的女子多的是,你為什麼就偏要選她呢?」祝娘子將饅頭擺上桌,百思不解:「我上次給你說過的那個杜秀珍,你覺得如何?」

  「阿娘!我……我真的是喜歡仙兒,還望阿娘成全。」秦勇跪下哀求起來。

  「起來!為了一個女人下跪求人,有沒有出息?來,吃飯,吃完了睡會兒。看你,現在成什麼樣了?」祝娘子遞給兒子一個饅頭,舀上半碗雞蛋湯:「你性子太弱,那個穆仙兒太強勢了,跟她這麼久,怕是一直都是聽她的吧?」

  「那又如何?阿耶生前不也都是聽阿娘的麼。」

  「你阿耶當年是什麼條件,你現在又是什麼條件?這能比?來,不管她。吃飯。」

  秦勇便也落了座,一夜的疲勞與飢餓使得他很快便對桌上的食物妥協下來,待吃完了半個饅頭,才又說道:「仙兒說,就只給我半個時辰,我希望阿娘能原諒她。」

  「那穆仙兒今日敢打我,明天說不定還能把我殺了。哼,看她是穆縣尉的妹妹,我才沒去報官,這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還要我原諒,想都別想。」祝娘子說著,表情痛苦地捂著臉呻吟起來。

  「阿娘,還疼嗎?」秦勇擔憂地問。

  「你說呢?哼,沒教養的野蠻人,為了一塊匾額,跟瘋子似的。」祝娘子憤憤不平道。

  秦勇默默地喝著湯,也想到了穆仙兒剛才的話,便不再多言。穆仙兒說得明白,李殷才是她真愛的男人,在她眼裡,自己又算什麼東西?交往了這些天了,她為了我,又做過什麼?

  祝娘子見兒子沉默了,一時又有些心軟了:「來,再吃點兒,我平日裡確實對你嚴厲了些,可也都是為了你好。試問天下哪個當母親的不想自己的孩子幸福?可是這個穆仙兒,她怎麼看都不是正經人家的女子,為什麼偏要和她扯上關係呢?你們現在還沒多深的感情,聽娘一句勸,斷了算了。」

  「阿娘。可我是真的喜歡她。」秦勇來到門邊,朝院子裡看去,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跟她在一起真的很開心,只是,我覺得自己還不夠了解她。」

  祝娘子又找到了機會:「是啊,婚姻大事豈可兒戲,她剛才好像說計劃著年前就要嫁出去,你都不了解她,兩人又將如何走下去?你還小,今後的路還長著哩。」

  秦勇放下饅頭:「阿娘,您慢用吧,我吃好了。」

  來到院落,香剛好燃完,穆仙兒被錢管家扶起來,微微一笑:「怎麼?大娘如何說?」

  「阿娘還是不願意原諒你。」秦勇低下頭去,好似是自己做錯了事情。

  穆仙兒拉起他的手:「其實你娘原不原諒我並沒有關係,我定時間,只是想看看你的意思。我現在只想問你一句:願意娶我嗎?」

  「我……我喜歡你,可是,我娘說得沒錯,未來的路很長,我也覺得我還不夠了解你,所以,我想……我們是不是要再多花些時間相互了解,而不是急著談婚論嫁。」

  穆仙兒的臉上欣慰與失望交錯開來:「很高興你終於有了自己的決斷,可是,你卻不會站在我的角度來考慮一些問題。我年紀也不小了,心也累了,只是想找一個願意陪伴我到老的人。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現在才突然看明白了:看來你確實並不適合我。」

  「仙兒!」秦勇心頭一痛:「你什麼意思。」

  穆仙兒拔下頭上的銀釵子還給秦勇:「雖然我們在一起很開心,可是你卻讓我看不到希望,沒有希望的路只會越走越累,所以還不如早些分道揚鑣。

  我就還不信了,在年前把自己嫁出去就這麼難。小錢錢,告訴穆君逸,張榜出去,一個月後,我穆仙兒全城徵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