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徵婚?」柳婉茹覺得匪夷所思:「我開始就覺得秦勇並不太適合你,可是,就算他不成,也不至於打著你哥的旗號如此興師動眾啊!」
「穆縣尉嫁妹,張揚一點兒怎麼了?不以他的名義貼告示,難不成我還自己張榜出去求人娶自己嗎?」穆仙兒幫柳婉茹牽著布,看著她麻利的裁剪著。
「請個媒婆不就得了,襄州城裡哪家有合適的男子,她們都是一清二楚。」
「她們覺得合適的,可並不就適合我,還是公平徵選的好,是吧,暖心?」穆仙兒爭辯道。
暖心笑而不語。
「哦,你們忙著,我還有事。小錢錢,去幫我找根繩子來。」穆仙兒又沖門口喊道。
「主子。」小錢錢飛奔過來,遞上一卷繩子:「這個可以嗎?」
穆仙兒比劃一下:「短點兒,從這兒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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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是要捆什麼嗎?」
穆仙兒接過繩子總算滿意了,她一把將繩子套在脖子上:「不捆東西。上吊用一下。」
「啊。什麼?」三人均是一愣。
「上午在客棧門口受了那麼多人辱罵,我一介女子,哪兒還有顏面苟活於世,還不如找個歪脖子樹自盡算了。走了,晚上不用等我吃飯,哦,這幾天我就不住家裡了。」穆仙兒說著,已不知去向。
兩刻鐘後,穆仙兒終於選中了地方,將繩子在樹上系好了套,搬來石頭墊了腳,把頭伸了進去。
「哎,走了。」
「明天見啊!」
劉家寶與同窗好友告了別,沒走幾步,就被眼前的一幕嚇得一跳。
「哎,不要。」劉家寶大叫道,就見眼前的女子已踢開了石頭,趕緊跑過去一把抱住她,將她從繩套里取了下來,待定睛一看,更是驚得臉色大變:「仙兒姐姐,怎麼是你?你這是幹什麼啊?」
穆仙兒虛弱地靠在樹幹上,咳嗽了兩聲,終於緩過氣來,不及答話,淚水已奪目而出。
「姐,到底出什麼事了?」劉家寶關切地問。
穆仙兒哭了片刻,才抽泣著將江湖客棧前的事稍加潤色講了一遍。
「你覺得是我阿耶乾的?」劉家寶有些疑問。
「除了他還有誰?那幾個砸東西的大娘我都不認識,看她們的衣著也不富裕,誰這麼多事,好好兒的青菜雞蛋不吃,全用來砸我,多浪費。」穆仙兒又抹了把淚:「如今整座城裡都在傳言我是狐狸精,這讓我還如何有顏面繼續開店?連秦勇他娘也嫌棄我了,我哥擔心我沒人要,都開始全城徵婚了。」
「姐,說實話,那個秦勇確實配不上你,以前和你說,你還不愛聽,現在分了更好。至於那些閒言碎語,過一陣自然也就淡了,你也不用理會。怎麼還因為這些就想不開了?這可不像是我仙兒姐姐能幹的事。」劉家寶安慰道。
穆仙兒嘆了口氣:「那我能怎麼辦?我能去哪兒?客棧里一時肯定是去不得了,我嫂嫂本就不滿我一直住在她家裡,我又何必天天去看她的臉色。」
「那也不至於就尋死啊。好死不如賴活著,沒準兒穆縣尉還真的替你找到一位合適的夫婿了。」劉家寶撓了撓頭:「姐姐若是實在無處可去,要不,就先住我家吧?」
穆仙兒終於盼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心中竊喜,臉上卻滿是不願:「那怎麼行?不太方便吧。」
「方便!我家就在酒樓不遠,多的是房間,平時我阿耶都在酒樓忙,很晚才回去,我娘信佛,人也挺好的。哎呀,暫時就這麼決定了,走,天色都快黑了,我娘估計早就準備好飯菜等著了,你不知道,我家廚子做得飯可好吃了。」
……
三天後,穆仙兒將一個沉甸甸的包袱扔在飯桌上,滿臉得意:「一百兩銀子。」
「哪兒來的?」穆君逸黑著臉問道。
「劉掌柜送的啊。」穆仙兒忍不住笑道:「那天有人在客棧鬧事,為了避避風頭,我就去劉掌柜家住了幾天。他兒子一口一個姐,對我可尊敬了。他娘子趙氏人也挺好的,見我衣衫單薄,給我買了好些新衣裳。
每日三餐,也都是好吃好喝招待,連我不小心打破了他家兩件古玩兒,他都沒有怪罪。哎,沒想到這襄州城還有這麼好的人家。
這銀子,我本來不想要的,有句話不是說了嘛,同行是冤家,我們兩家隔的近,平時生意上有些爭執也很正常嘛。真沒必要什麼賠禮道歉,給錢多傷感情!若是我這店裡生意慘澹,真到了開不下去的地步,大不了叫上所有夥計都跟我一起到他家討飯吃嘛。」
「好了,差不多就行了。」穆君逸已猜到那劉掌柜定是自作聰明,反而又被仙兒算計了。仙兒這人一向都是自來熟,只要進了別人家住下了,豈會輕易離開,怕是那劉掌柜實在不堪其擾,只得忍痛花錢消災了。
「穆君逸,我的徵婚告示有些效果了沒?」穆仙兒啃著雞腿,悠哉地問道。
穆君逸嘆了口氣:「諮詢的人很多,可是要想從數萬人中選出你的夫君,又談何容易?」
「哪兒有數萬?把年齡,身高,相貌等條件擺出去,不就縮小了範圍嗎。到時候看報名人數,人多要求便定嚴些,人少就松一點,反正給我留個上百人就行了。百里挑一,我相信總有一人在等著我。」
歐陽清風與錦繡對視一眼,不禁偷笑起來。穆君逸夫妻倆卻是滿臉無奈。
***
「秦勇,還好嗎?」龍雨寒扶起他來,關切地問。
秦勇勉強笑笑:「沒事兒。」
「這才幾招就受不住了?枉費了我這些天來對你特殊訓練,再以後你也不用出隊了,和他們一起訓練即可。」穆君逸冷冷地說道,既然他和仙兒沒有可能了,當然無需再另眼相待。
「是。」
「勇兒,勇兒你沒事吧?」祝娘子在院門口徘徊了許久,終於大著膽子跑了進來,剛好見兒子被穆君逸一陣教訓,不禁心疼不已。
穆君逸手裡的劍便指了過去:「府衙重地,何人如此大膽?」
「穆縣尉息怒。」秦勇趕緊攔住:「阿娘,你怎麼來了?」
祝娘子摸了摸兒子的臉,淚水一下子就涌了出來:「你身上的傷都是被他打的嗎?」
「怎麼回事?」穆悠總算現身了。
「使君。」眾人趕緊見禮。
「免禮。」
祝娘子依舊跪著,氣憤地指向穆君逸:「民婦秦祝氏拜見使君,還請使君主持公道,我兒秦勇,近幾日每天回家都是身負重傷,問了也不多言,民婦今日暗中觀察,才發現都是穆縣尉出手所傷。他……他這是在假借訓練,替他妹妹出氣呢。」
「哦,是嗎?穆縣尉,可有此事?」
穆君逸抱拳道:「既然是訓練,難免會有受傷的時候,如果使君覺得我教他們功夫傷著他們了,我大可以不教就是。我只是夷陵縣尉,來襄州城也只是看望我妹妹而已,每日都來刺史府報到,還要教他們功夫,使君也從沒有給我加過俸祿,實在沒必要自找麻煩。」
穆悠點點頭:「沒錯,是我留穆縣尉在這裡幫我的,他的功夫你們也都見識過了,跟他學了這麼久,自己的武功有沒有進步,你們應該也心知肚明。
我原本覺得這是好事,沒想到有人居然認為此事不妥,那麼今日我便把話說明白了,此事全憑自願,每天下午申時,願意來學功夫的,就按點兒過來,不願意的,絕不勉強。甚至你們若是覺得在這天眼隊裡耽誤了你們的前程,給我說一聲,隨時都可以給你們算清了俸祿放你們走。」
「不不不,民婦沒有別的意思。」祝娘子聽得這話,一時慌了,趕緊解釋道:「我兒秦勇與穆縣尉的妹妹交往過幾天,可是那穆娘子德行有失,確實配不上我家秦勇,所以,我便沒有同意他們繼續來往了。沒想到,那穆娘子心有不滿,就讓穆縣尉假借訓練,把我兒子打得渾身是傷。民婦實在是於心不忍,還請使君明查。」
「你說的可是江湖客棧的穆仙兒?」穆悠嘴角掛著笑,冷冷地問道。
「正是。」
「她是如何失德了?勾引了哪家男人?害了誰的性命?賺了多少黑心錢啊?」穆悠連番問道。
「這……」
「沒有證據,那你就是誹謗。你可以不喜歡她,你也有權利阻止你兒子和她相好,可是,你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去她客棧門口惡語中傷,毀人清白。按《大唐律》,我現在就可以給你二十大板,不過看在秦勇的份上,我也可以暫且饒你一次,如若再犯,兩罪一併處置。」
「是,多謝使君。」
「好了,都散了吧。」
「是。」
眾人離去,穆仙兒忍不住笑彎了腰,她取了面具,一把摟上穆君逸的脖子:「喂,這是誰啊?身為縣尉,沒想到這幾天居然偷偷地濫用職權,公報私仇啊!」
穆君逸難為情地一把推開她:「我只是心裡不痛快而已,你是我妹妹,這世上就只有我可以罵你。他秦勇算什麼東西?他居然還覺得你配不上他,還不願娶你?打他幾下算是輕的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是幹什麼的。把我逼急了,大不了重操舊業。」
「嗯,說得真叫人感動啊。好了,這事就翻篇了啊。」穆仙兒倒是釋懷了:「那天是秦勇他娘鬧事,與秦勇無關,也是我見勢頭不對,先提出來分手的。」
「你提的?」
「嗯,不信你問小錢錢。我是誰?穆仙兒!只有我甩男人,哪兒能讓別人拋棄我?」穆仙兒高昂起頭來:「好期待我選夫的日子快點來啊,你說,會是哪個人能走運被我相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