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孿生兄弟,真相大白

  龍雨寒錯了,其實整個襄州城,要數穆悠最忙了。穆仙兒送別了沈雪燕,男裝一換,就又急匆匆地趕到了刺史府,杜如海他們果然已經在門外等候多時了。

  「使君。」兩人終於見穆悠開了院門,趕緊見禮。

  「哦,不好意思,讓杜老先生久等了,昨夜裡和李殷,哦,回春,和回春相談甚歡,睡得晚了,一時有些賴床了。」

  杜如海看了一眼李殷:「既然他的本名叫李殷,那就還是叫回以前的名吧。」

  穆悠扇了扇扇子:「他以前有名無字,要不然,回春就算他的字了,這樣叫什麼也就不衝突。咳咳,李殷,字回春,號襄州神醫!呵呵,怎樣?」

  李殷笑笑:「使君說笑了,師父和二師兄才是襄州神醫,我還差的遠哩。」

  「好了,相信自己,也就是早晚的事。你們今日來,是來匯報昨天一天的工作的吧。昨天雖然就只一個病人,但也算開張了。關鍵是杜秀珍一張娃娃臉擺在那裡,李殷也剛出道,要讓人相信他們的醫術,還需要些時日。」

  「使君所言甚是,醫者都是越老越吃香,老朽有空也會多去坐坐。」

  「如此甚好,李殷,你先回醫館吧,我找令師還有點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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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李殷將懷裡的東西遞給穆悠:「你昨天要的,炒熱了裝在布袋子裡敷在眼睛上即可,你試試。」

  穆悠欣然一笑:「虧你還記得。今日我已經好多了。」

  「有空再找你吃酒,再聽你講故事。告辭。」

  杜如海看著李殷出了院門,朝穆悠深深一揖手:「多謝使君,讓他能這麼開心。」

  穆悠聞了聞李殷送來的一包決明子,微微一笑:「我只是做了一個朋友該做的。倒是老先生,這些年實在是辛苦了。」

  杜如海:「我上次就說過,我和回春這孩子挺有緣的,那年中元節,雪燕背著他攔住了我的去路,求我施救,我於心不忍,才讓他們上了馬車,把他們帶回了家。路上我問他們為何會受傷,雪燕那丫頭說漏了嘴,提到了東方英的名字,我才大膽猜測他們是天聖宮的人,才幫他們隱瞞身份。」

  穆悠給他倒了杯茶:「這些,老先生在搬家那天都說過了,今日既然有機會,為什麼我們不開誠布公地談談別的呢?」

  「使君還想聽什麼?」

  「想聽聽在臥龍嶺那次決戰中,老先生和無臉僧到底扮演著什麼角色?」穆悠凝視著杜如海的眼睛:「既然我們能默契的把金簫的故事講得那麼圓滿,為什麼不再次聯手把另外一件事也解決了?」

  「恕老朽愚鈍,實在不知使君所謂何事。」

  穆悠端起自己的茶杯輕抿一口:「那個因劫持了李殷的孩子被我打了板子的祝江,便是吐蕃奸細。他潛伏在刺史府,時刻掌握著襄州的動向,只待時機成熟,怕是吐蕃兵馬便會揮師東進了。

  吐蕃人驍勇善戰,把我們襄州的所有兵馬加起來怕是都遠遠不敵。所以,我想聯合江湖上的英雄豪傑一起抗敵。老先生以為如何?」

  杜如海有些不自在了,拱手道:「使君這番話是不是該同刺史他們商議?杜某隻是一名大夫,治病救人倒是可以,這禦敵大事,可是一竅不通啊!」

  「一旦襄州落入敵手,老先生覺得會有多少百姓死於非命,我現在講得不就是在救人嗎?」

  杜如海羞愧地低了頭:「杜某慚愧,還是使君深謀遠慮,令人佩服。只是江湖人一向隨性慣了,豈會甘心聽你的命令?」

  穆悠擺擺手:「當然不是聽我的,江湖各派,不是推選出了武林盟主嗎?只要武林盟主同意,這事自然就好辦了。」

  杜如海嘆了口氣,手擼 著銀白的鬍鬚,片刻後搖了搖頭:「東方英的心思一直都是修煉武功秘籍上,怕是不會管這些他自以為無關的事。」

  「東方雄,當然不會管,可是,東方英,他可是真正的大俠,怎能沒有點俠義之心呢?」

  杜如海詫異地看向穆悠:「東方雄?聽說他不是早就去世了嗎?使君為何會提到他?」

  「還裝呢?累不累啊?東方雄是否還活著,想必沒人比老先生更清楚了吧?」穆悠滿眼鄙視:「什麼叫朋友,就是我和李殷那樣,一別幾年,再相聚時還能相談甚歡,相互關愛。他都不記得我了,還能這麼關心我。而你和東方英之間的情誼呢?難道就因為他被人毀了面貌,你就不敢承認了?」

  「你……使君到底都知道了什麼?」杜如海震驚了,自己保守了十多年的秘密,穆悠他是如何得知的?

  「「神龍不在,誰為英雄?」,這幾個字刻在絕情崖下一個石洞的東方。沒有東方神龍,就沒有東方英和東方雄這對孿生兄弟。然而正因為他們容貌相似,所以外人一般都很難辨認。

  十八年前,東方雄終於忍不住想窺視《天書殘卷》裡面的功夫,還不惜忤逆父親。他妻兒百般勸阻,被他失手殺死。東方神龍也身負重傷,沒有幾日便駕鶴西去。

  而為了神龍山莊的顏面,這一切罪孽,都被安置在一個虛幻的賊人身上,東方雄也被貼上了死人的標籤。

  東方英成了新的莊主,廣招學徒,把山莊打理的有條不紊。

  直到東方宏十二歲生日那天,他們一家三口去永清縣逛街,東方英收養了一個叫王藍藍的孤女。

  當天晚上,東方英為愛子和義女大擺筵席慶祝。就在眾人皆大醉之時,山莊卻進了賊,東方英強撐著與之從書房直打到了莊外。

  後來傳出的消息是:賊人搶走了《天書殘卷》逃下了山,東方英卻是身負重傷。

  據東方宏所言,從那以後,他逐漸感到父親變了,不管是性格還是談吐,都有些怪異。他以為是父親因為沒能守住《天書殘卷》而自責,也就沒有多想。可是後來他發現,母親也變了,以前性格開朗的一個人,突然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誦經禮佛,不再過問任何山莊的事。

  當年聽東方宏和我說這些,我就覺得奇怪。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按理說,就算東方英受了傷,沒能保住《天書殘卷》,也不至於像變了一個人吧?

  後來,我也找機會去看望了東方宏的母親,在他面前無意中提到了東方英,可是,她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我都懷疑了,東方宏印象中他父母情深意切,到底好在哪兒。

  直到兩個月前,我在永清客棧無意間碰到了無臉僧,還有東方宏他們一家三口。你是沒看到,當時無臉僧看向玉荷時的眼神,讓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後來,李殷搬家那天,我在老先生眼中又看到了這種眼神———在你看向秀珍的時候。」

  杜如海端著杯子的手停了片刻,他微微一笑,吃了口茶:「使君知道白雲仙子嗎?」

  「當然知道。」

  「熟嗎?」

  「那是自然。」穆悠笑笑:「我這人跟誰都熟。」

  「那就是了。」杜如海嘆了口氣:「有些事情就算藏的再深,總有一天還是會被人挖掘出來。小英這十多年來過得太苦了,就算每天念再多的經文,可他心中的怨恨未解,又怎能做到萬事皆空。

  人們傳言說,使君形如鬼魅,無所不知,我一度還有些懷疑,沒想到連大名鼎鼎的白雲仙子都為使君效命,這也就能解釋了。

  小英說,白雲仙子試探過他的武功,還說白雲仙子自報了姓名,叫:穆仙兒。

  我剛才和回春去江湖客棧給穆娘子複診,發現那女子我居然認識。大前年冬月,她和兩名捕快一樣,中了劇毒,是我有幸相救。當時她夫君也在身邊,一身黑衣,手持黑劍,跟她倒是很配。

  後來聽雷刺史說,當時一心想抓住細作,差點兒誤會了白雲仙子,幸好黑影兒出手……我當時心裡就想,那黑衣男子必是黑影兒無疑了。再後來,所有人都在傳「黑白無常」的事,也就更加驗證了我的猜想。

  使君被百姓戲稱為「鬼縣令」,手下有「黑白無常」相助,還有江湖客棧打探消息,自然是無所不能,無所不知了。杜某欽佩之至!」

  穆悠:「老先生客氣了!既然如今都把話挑明了,不知老先生到底願不願意出手呢?」

  杜如海擼了擼鬍子:「我會把使君的話告訴小英,至於他怎麼做,我也不便干預。朋友之間,總不能把自己的意願強加於人吧。」

  穆悠道:「他應該也想恢復自己的身份,要不然他不可能每月十五下山化緣。因為每逢十五,東方宏都會下山來訂購生活物資,東方英便可看上他幾眼,以解思子之痛。

  大前年的七月十五,怕是讓東方英失望了,因為有絕情崖之戰,東方宏未能下山。

  不過,他失望的也不止這一樣。他聽說過天聖宮的名號,或許,他當時還滿懷希望,希望天聖宮能夠取勝,幫他殺了東方雄報仇。可是,誰又曾想,橫生變故,天聖宮的人全軍覆沒。

  東方英就在山腳下等著消息,待得天聖宮那十人逃下了山,幫忙救走了李殷和雪燕。

  因為,他經常去永清客棧,跟客棧的人很熟,自然是能從店小二口中打聽到天聖宮的人是何面貌。李殷在客棧被稱為「副使」,還出入過冷闌珊的房間,身份自然不同尋常。

  他將二人委託給了你,並一起為李殷編了一個新的身份。你們想把李殷保護起來,因為,如東方英一樣,李殷也是被東方雄所傷,餘生也只能戴著「面具」活著。

  我也希望李殷就這樣開開心心生活。他的左臂還拿不了重物,左腿站時間長了也會乏力,他不可能替天聖宮的人報仇,但是,我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