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披荊斬棘,誰為英雄

  歐陽清風昨夜本來就沒休息好,加上歲數大了,體力自然不及他們年輕人。他喝了兩口水,啃了半個饅頭,突然有些迷茫了。不知道當時是自己哪根筋不對,居然答應跟他們爬什麼懸崖?尋一處酒家吃點酒,難道不香嗎?

  更要命的是,這兩人似乎動不動就把他忽略了,毫無顧慮的打情罵俏,實在是……哎,有其父母,必有其女,本以為這種感覺早已經淡忘了,沒想到這幾天來又接連重現。

  他在石洞四周轉悠著,想要尋點兒什麼來打破此刻的尷尬。片刻後,倒還真有所發現,只見在石洞的東面的石壁下段刻著兩排模模糊糊的小字。

  穆仙兒膩歪了一陣,才發現孤立了歐陽清風,見他獨自對著石壁發呆,也圍了上去,將那兩排字念了出來:「神龍不在,誰為英雄?」

  「是何人刻上去的?」李殷詫異地問。

  歐陽清風皺著眉:「沒有署名,不過看這些字跡,應該有些年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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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仙兒欣喜不已:「不知道是哪位前輩,居然也有此等雅興,我還以為我們是攀登懸崖的第一人呢?看來,玩的都是人家玩剩下的。」

  聽仙兒這語氣,難不成還想再玩些新奇的東西來?歐陽清風和李殷不禁打了個哆嗦。

  穆仙兒倒是信心倍增,又發話了:「我再往上去看看,我覺得應該離崖頂也不遠了。」

  「我陪你去。」李殷說道,收了簫,拉著洞口的藤條跟了上去。

  歐陽清風容不得多想,也緊隨二人而去。

  然而,事實卻出乎穆仙兒所料。石洞往上的路並不好走,不,不是難走,是根本就沒有路走。

  又是一塊筆直的石壁,與剛才經過的那段石壁比起來更加陡峭,更加長。剛才的那段稍微帶點斜坡,穆仙兒還可以施展輕功,如燕子般疾行而上。而這段,石壁卻是內凹式的傾斜,除了壁虎等動物,怕是沒人能穩得住。

  穆仙兒不禁又朝石洞看去:「那在石洞中留字的前輩,又是如何上去的?」

  李殷冥思苦想了一會兒:「如果那位前輩並不是爬山,而是墜崖,那就說得通了。你看石洞上的山體都是內陷的,而石洞的洞口卻有大樹和藤蔓。如果他從正上方墜落,剛好落在這些樹枝藤條上,或許就剛好發現了這個石洞,在裡面稍微休息,然後……或許下了山,或許已長眠在了這某處。」

  穆仙兒在石洞兩側各研究了一番,往西邊一指:「只有往西邊走一段,繞過這段石壁。」

  歐陽清風嘆了口氣:「還要繼續往上爬嗎?」

  穆仙兒只輕輕吐出一個「爬」字,已朝西邊去了。

  三人往西披荊斬棘地走了半里,歐陽清風的魅影倒是物盡其用。繞開了石壁,眼前總算呈現了一片雜石雜草交錯的斜坡,三人深一腳淺一腳的順著斜坡又向上曲曲折折的走了大概半個時辰,眼見整個坡都快到頂了,也沒找到回到石壁正上方的路。

  「怎麼走到這兒了?」穆仙兒率先爬到了頂上,很是意外。

  李殷和歐陽清風也緊跟著翻了上去。只見前面不遠是個三岔路口,南北走向的那條路,向南通往山下,向北繼續直達山巔,而與之垂直的一條小道卻是向東延伸開去。

  「這是什麼地方?」歐陽清風問道,背後的衣裳早已汗濕了。

  李殷擦了把汗:「去年我和仙兒來過,順著這條路下山差不多兩刻鐘便到永清縣了,而繼續往上爬,不到半個時辰便是神龍山莊。」

  「那向東去的那條……」歐陽清風指著,突然心頭一震:「難道就是……絕情崖?」

  「沒錯,從這裡過去半里的路程。」穆仙兒笑道,臉頰不知是熱的還是興奮的,一片潮紅。

  李殷激動地拉起穆仙兒的手:「還記得嗎?我們剛才在石洞口向西行了半里,然後再上行至此,而現在向東半里就是絕情崖了。你想到了什麼?」

  「呵呵,半里路而已,走,去看看!」穆仙兒說著,二人牽手就跑。

  「哎!」歐陽清風沖他們的背影喊道,無奈地跟了上去。

  順著小路不一會兒的功夫,果然到了一處平坦開闊之地,放眼望去,至少有一畝地的場子,倒是個適合決鬥的好地方。

  「這裡就是絕情崖了?」歐陽清風問道,又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太陽,而此時,已不能看清它的面貌了,那炙熱的強光直射的人睜不開眼,然而終究還是沒能撥開崖下雲繞的霧氣。

  「看這太陽的高度,應該已到巳時了吧。」李殷用手比劃著名計算著時辰。

  穆仙兒欣然一笑:「看來花無忌說的倒是沒錯,從翠竹閣走到永清縣,再爬山去神龍山莊,大概需要一天的時間。而從懸崖峭壁爬上去,除去我們休息的時間,呵呵,半天功夫足矣。」

  「怎麼?你還想去神龍山莊逛逛?」歐陽清風問道。

  「都快中午了,要不,去蹭個飯?神龍山莊的廚子做飯挺好吃的。」

  「呵呵,仙兒所言不假,我都有些饞了。」

  「不行。」歐陽清風嚴詞拒絕:「我答應過師父,絕不會踏入神龍山莊半步,也不能和神龍山莊的人打交道。」

  「啊?為什麼?」穆仙兒詫異地問。

  歐陽清風搖搖頭:「什麼原因我不知道,只是師父以前教我功夫時定的規矩。」

  穆仙兒不屑道:「那瘋老頭兒的話你也聽?」

  「呃……師父當時的病只是斷斷續續的發作,說這話的時候好像沒瘋。」

  「好吧,師父的乖徒弟,那你沿著下山的路走,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便可以見到右手邊有個山洞,在那兒等著,我們去拿午膳。」穆仙兒取笑一番,拉著李殷已走遠了。

  歐陽清風無奈地返回到三岔路口,然後順著下山的路走了片刻,果然有一處山洞。

  說是山洞,其實準確的說是一座岩屋。剛踏進去就是一陣清涼,裡面倒還寬敞,地面都是石板,還散布著一些干樹枝。靠著山體的地方還有一處泉眼,小拇指粗的清泉從石縫裡湧出,剛落到地上便又滲進了地縫裡,不知流到何處去了。

  歐陽清風伸手去接,透心的涼便順著指尖傳遍了全身,整個人感到無比舒爽,待洗淨了雙手,再捧起水喝上幾口,更是堪比瓊漿玉液。

  在洞中盤腿靜坐了不知多久,還迷迷糊糊打了個盹兒,就聽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歐陽清風迅速起身,雙手習慣性的握緊了魅影。

  「師兄!看我們給你帶了什麼好吃的?」穆仙兒開心地跑了進來,李殷手裡還提著食盒。

  「歐陽前輩,我們已經吃過了,這是特地給你帶的,這是葡萄酒,這是鹵驢肉,蒸排骨,叫花雞,還有臘香腸。不知是否合你的口味?」李殷邊說著,將一個個盤子擺在一塊大石頭上。

  「你們……把人家的酒菜全偷來了?」

  「什麼叫偷?我的一個小弟送的。也不是全部,只是把東方宏他們父子三人的葷菜拿走了而已,還給他們留了些青菜豆腐。」穆仙兒糾正道,將筷子遞過去:「師兄快嘗嘗。」

  「何人送的?你在神龍山莊還有朋友嗎?」

  「那是當然,我去年好歹也在山莊住了個把月,總會有幾個仰慕我的人吧?呵呵,你別說,那小子還挺講義氣,關鍵是他對東方宏和他那個義弟宋風華是一肚子不滿,要不是我哄著,差點兒就跟我下山了。」

  歐陽清風瞟了二人一眼,美食的誘惑,加上肚子的抗議,讓他已不想再與之多言。

  待歐陽清風用過午膳,三人在洞中又午睡了一個多時辰,磨磨蹭蹭了一番,直到申時末了,才戀戀不捨出了山洞。

  雖然太陽已經偏西了,可熱度依然未減,與山洞裡相比,簡直就是冰火兩重天。

  三人再次回到絕情崖。李殷和穆仙兒在崖邊拉著繩子丈量著,還不時探出身去朝崖下觀望,直把歐陽清風看得提心弔膽。

  「就是這兒了。」李殷終於找到了一個地點,沖穆仙兒一笑,將繩子往腰上一綁,另一頭的鉤爪勾在了懸崖邊上的一棵老樹根上,拉了拉,倒也穩固。

  「拉一下就是放繩子,拉兩下就是拉你上來。小心一點!」穆仙兒吩咐了一番,將多餘的繩子挽在了手裡。

  「放心吧,一會兒見!」李殷綻放出一個燦爛的微笑,站在了量好的地點,縱身跳下。

  歐陽清風趕緊上前和穆仙兒一起穩住繩子,嘴裡卻忍不住嘀咕道:「逸兒說得沒錯,你們兩個確實太能折騰了。要是逸兒知道我任由你們這般胡鬧,指不定該如何埋怨我了。」

  穆仙兒把眼一橫:「逸兒逸兒,我真搞不懂了,你一個當師父的,怎會如此畏懼自己的徒弟?」

  「我……」

  不及歐陽清風爭辯,繩子動了,一下。

  「放。」穆仙兒說道,把挽在手上的繩子鬆了幾圈。

  繩子又動了一下。

  「再放。」

  如此循環,很快,一卷繩子已放完了。

  「再接一根。」

  「好。」歐陽清風將肩頭的繩子牢系在前一根上,繼續松繩子。

  一刻鐘後,繩子又動了,這次卻是兩下。兩人趕緊往上拉,很明顯並沒有什麼重量。

  果然,當繩子拉上來時,並不見李殷的身影。原本系在李殷腰上的那一端,繫著一根斷面齊整的樹枝和一段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