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仙兒冷冷一笑:「上次在夷陵縣衙,不是給師兄演示了一遍了嗎?」
「你……你上次就已經想到了這個計謀?」
「呃……當時只是有個大致的想法,還沒考慮的這麼細,至於由誰來殺我,讓我死在什麼地方,這都是回了天聖宮才慢慢規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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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次神龍山莊和天聖宮的對決,其實就是你一手製造的?」
穆仙兒搖搖頭:「不。師兄應當知道,江湖上的幫派就是如此,總愛掙個輸贏。神龍山莊和天聖宮的決鬥是遲早的事,我只是讓它們之間的比試提前了而已。」
歐陽清風:「那你決定由誰來殺你?」
「我們這次是公平決戰,雙方會各出一名代表一對一的比試,三局兩勝。和我交手的很有可能是東方宏。他對我恨之入骨,肯定會毫不留情的殺了我。而據江湖人傳言,美女蛇其實武功並不高強,被東方宏所殺,倒也合情合理。」
「簡直就是胡鬧!」歐陽清風忍不住有些生氣:「既然東方宏對你恨之入骨,他又怎會助你假死?」
穆仙兒依然沒心沒肺地笑道:「師兄別忘了,《神龍劍譜》是我弄到手的,在交給師父之前,我早已和李殷把裡面的招式都練過了。」
歐陽清風大驚:「什麼?難怪上次在你父母的墳前,我見你們使的招式有些奇怪,沒想到居然是神龍劍法。」
「沒錯。」李殷點點頭:「我和仙兒練習神龍劍法的時間也不長,用紫電青霜劍也是第一次,當時就能震動四方,令花草樹木灰飛煙滅。那兩把劍確實不宜出鞘,還是被永久封印的好。」
「如今能拔劍出鞘的只有你們兩個,只要你們不出手,自然沒事兒。可我現在關心的不是這個?我想知道你將如何讓那個東方宏殺了你?」歐陽清風努力平靜下來,再次向穆仙兒質問道。
「我的神龍劍法練的雖不太好,可是每招每式倒也瞭然於心,我會就著東方宏的招式輸給他,然後,死在他的劍下。」
歐陽清風還是有所顧慮:「神龍山莊乃名門正派,若你輸了,東方宏便停了手,那又當如何?」
「所以我提前來了,為的就是讓東方宏知道,我的武功其實在他之上,順便激怒他,讓他到時候全力殺我。」
「那他要是真的傷了你怎麼辦?在夷陵,你將血包藏於胸前,我算好了力道才出的手。可是東方宏……他的招式你可以預知,你可以逼他不留情的出劍,可是你如何把握他的力度?如果他盛怒之下用力過猛,刺過了,那豈不是真的危險了?」
穆仙兒見歐陽清風又激動起來,知道他是真的關心著自己,也有些感動,她見四下無人,上前一步,指指自己的左胸口,神秘地說:「告訴師兄一個秘密,就算東方宏真的刺中了這裡,我也不會有事。師兄闖蕩江湖這麼久,想必也是閱歷豐富,那總該聽說過,這世上有一種人,他的內臟是和常人反著長的。」
歐陽清風又是一驚,詫異地看向穆仙兒:「你是說鏡面人?」
「沒錯,我就是這種人。去年花無忌給我看病時發現的。」穆仙兒露出幾分得意:「所以師兄大可放心,就算他刺中了我,也不會傷著我的要害,最多流點血,疼兩天就沒事兒了。」
歐陽清風鬆了口氣,又朝李殷看去:「你也知道內情,所以才會由著她胡鬧嗎?」
李殷低下頭去:「我也知道這樣很冒險,可是我答應過仙兒,只要是她願意做的事,我都會順著她。」
「那……冷闌珊會識破你們的計劃嗎?」歐陽清風知道沒人能左右穆仙兒的想法,只能提出疑問,讓她自己知難而退。
「師父知道我和李殷看了《天書殘卷》和《神龍劍譜》,所以她有兩手準備。一是希望我們能全力擊殺東方英父子,然後她順利登上武林盟主的寶座。二是希望我死在神龍山莊的人手裡,然後她和李殷血洗神龍山莊替我報仇,從而讓李殷對她死心塌地。
而這兩者,她更願意選擇後者。她知道我的武功其實已經高深莫測,所以她會在關鍵時刻給我下毒,助東方宏殺了我。」
歐陽清風有些詫異:「這些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穆仙兒吐吐舌頭:「這件事說來倒挺對不起師父的,去年李殷給師父獻上《天書殘卷》時,其實就騙了她。
江湖上傳言,《天書殘卷》裡面記載了許多提升內力的功法和識毒解毒之術,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天書殘卷》其實分了上下兩卷。
當時花無忌離世,讓我很難受,我知道他一直在鑽研《天書殘卷》下卷的毒術,便把下卷給他陪葬了。
而獻給師父的上卷,整本書封面都是完好的,就是書里缺了兩頁。師父將近一年來一直在看這本書,她已認可了有關識毒解毒的內容都是誤傳。
可我,卻和花無忌學過一些下卷裡面的毒術,由於相處時間不長,雖對解毒之術還是一竅不通,可是識毒的本事倒是掌握了一些,我可以僅僅只通過顏色和氣味就判斷出飲食中是否有毒。」
歐陽清風看著眼前的女子,想到穆君逸講過的有關她的故事,不禁升起了莫名的敬意,她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本領,如此心計,對每個細節都計劃的天衣無縫,與自己這個老江湖比起來倒是毫不遜色,難怪江湖人要把我倆並稱為江湖雙煞。
歐陽清風笑笑:「我只是聽說美女蛇武功並不高強,可最擅長用毒。冷闌珊為了讓你死於東方宏之手,讓人給你下毒,豈不是班門弄斧,她就不怕你有所察覺。」
穆仙兒無奈地看了一眼李殷:「因為師父覺得,喜歡給人下毒,並一定就會識毒,更何況她這次找的人是雪燕。雪燕跟著我身邊快兩年了,是一個毫無心計的單純丫頭,我一直都把她當做妹妹一樣看待,她對我一向衷心耿耿,斷然是不會害我的。」
歐陽清風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種人才是最難提防的。你又是如何識破她會背叛你?」
穆仙兒指指李殷:「因為他啊,師兄不知道,在天聖宮,喜歡這傢伙的人太多了,所以我才這麼急著把他變成我的男人,讓別的女人望塵莫及。」
李殷不好意思地笑笑,歐陽清風也是一時無語。
「師兄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呃……沒有了。」
「好。那就去買藥吧。」
三人向東走了約半個多時辰,終於看到了「杜氏醫館」的招牌。整個醫館並不算大,可門口卻排起了長隊,估摸一數,大概有四五十人,幸而今日天陰,要不然倒真替他們擔憂。
一個身著短衫的夥計站在門口喊道:「各位別急,出來一個再進去一個。如果只是來抓藥,從旁邊這道門進去即可。」
李殷便朝旁邊的門進去了,不一會兒卻是空手而歸。他朝穆仙兒攤攤手:「藥櫃的夥計太死板,不見藥方死活不肯抓藥。」
穆仙兒嘟起嘴來:「他店裡就沒賣過止血的藥?」
「我也是這麼問的,可夥計說,就算賣的再多,可是也得先見到藥方才可。我連銀子都擺到他面前了,可是人家就是不買帳。」
「難道就因為一張藥方,就得像他們一樣慢慢排隊?」穆仙兒面露不悅:「難得今日天氣涼快,我還指望在這襄州城好好逛逛,買一些日用百貨帶到翠竹閣去哩。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就住那兒了,方便好好研究一下絕情崖。」
歐陽清風無奈地笑道:「好了,你們兩個想到處玩玩就去吧,這裡交給我就好。」
穆仙兒就等著這句話,一把拉住歐陽清風的手搖晃著:「謝謝師兄。」
「多謝歐陽前輩。」李殷說道,兩人瞬間便跑得沒了影。
歐陽清風看著龜速前進的隊伍,長長嘆了口氣。
「大夫,大夫,快,快救救我娘子!」一個年輕的男子抱著一個女子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老婦,滿臉焦急地就朝屋裡跑去。
排隊的眾人剛想制止他們插隊,可只看了那女子一眼,紛紛住了口。只見那女子不到二十的年紀,滿臉蒼白,右胸前的衣衫早就被血染紅了一片,她雖盡力用手捂著,可還是滴了一路血。
「諸位稍安勿躁,有個急診優先。」門口的夥計見此情景,趕緊將他們迎了進去,並對排隊的人安撫道。
「怎麼回事?」
「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這還能救嗎?」
「當然能救,杜神醫可是整個襄州城最有名的大夫。這裡的藥也都是最好的藥。」
「不是說杜老大夫才是醫術最高明的嗎?」
「杜老大夫年事已高,現在很少出診了。」
「哎,我聽說啊,這個杜神醫原本不姓杜,姓汪,是做了杜老大夫的上門女婿才跟著改的姓。」
「啊?沒想到他醫術如此高明,居然願意入贅?」
……
「多謝大夫,多謝大夫。沒事兒就好。阿彌陀佛!」剛才進去的老婦人拿著藥方到旁邊取了藥,千恩萬謝後總算長長鬆了口氣。
「怎麼回事兒啊?」有人好奇地問。
老婦拎著一串藥包候在門口,聽眾人關心,頓時操著大嗓門答道:「可嚇死我了,哎呀,這不都快中午了嘛,計劃著中午熬個排骨綠豆湯。我兒子把案板放在地上,把臘骨頭擺好,用斧頭正劈著,誰知斧頭把子脫了,斧刃飛了出去。我兒媳正在旁邊淘綠豆,那斧刃直接扎進了她胸前。哎,可把老身嚇掉了魂兒。」
她講得詳細,眾人聽著,想像著當時的情景,不由得也跟著一陣後怕。
很快,屋裡的人出來了,女子依然捂著胸口,由男子扶著,臉上已恢復了血色。
「包紮好了嗎?血止住了嗎?」老婦問道,扶住女子另一側身子。
「娘,我沒事兒了。」女子答道,還有幾分虛弱,可顯然已無性命之憂了。
「娘,藥都抓好了嗎?」男子問。
「好了好了。都在這兒哩。」老婦揚了揚手裡的藥,朝排著的長隊欠欠身:「不好意思,耽誤各位了。」
歐陽清風看了看前面的漫長的隊伍,嘆了口氣,朝走遠的三人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