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生財有道,以防萬一

  穆仙兒不禁對面前的少年刮目相看:「是嗎?那如果我買下了客棧,福伯仍然還可以做這個客棧的掌柜,這交易如何?」

  「什麼?女俠是說我還可以留下來?」福伯大出意外。

  「當然,繼續由你幫我打理這家客棧,作為報酬,每個月的收入我分你一半。」

  「這……」福伯掐著指頭盤算起來。

  「只要你同意,我現在就給阿兄去信,保證把你家郎子救出來。」

  「你真的可以救出致遠?」福嬸有些激動。

  穆仙兒笑笑:「當然,我有位兄長在安王身邊當差,求個情也就幾句話的事。我說的可都是真的。」

  福伯見穆仙兒再次肯定,看了看李殷和歐陽清風,也絕非泛泛之輩,終於打消了顧慮,提筆落了名,然後把筆遞給了秦勇,也跟著簽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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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穆仙兒拿起契約,滿面春風。突然,她指著賣方的署名,變了臉色:「你怎麼簽的名字是福順?你不是叫福源嗎?」

  福伯一愣:「我何時說自己叫福源了?我就叫福順啊!我娘生我那年年成好,風調雨順。只是後來阿耶開了這家客棧,希望能財源廣進,所以客棧名為福源。」

  穆仙兒嘆了口氣:「那你可認識前任江陵刺史柳正言?」

  歐陽清風和李殷對視一眼,不知又會有何變故。

  福伯卻是面露憂傷:「當然。」

  「那柳婉茹呢?」

  福伯愣愣地看向穆仙兒:「難道……你是?」

  「怎會?白紙黑字寫的清楚,我叫穆仙兒。」

  「哦。婉茹啊,我還是她七八歲的時候見過,這一晃都十多年了,一直忙著生意,也沒有太多聯繫。前年,江陵河水決堤,聽說妹夫日夜抗災,連老宅也賣了。後來妹夫因公殉職,我讓人去江陵找過她們母女,可是得到的消息是表妹也過世了,婉茹不知去向。」

  「去年開春,柳姐姐到襄州城來尋過你,然而未有所獲,如今她在夷陵縣。」

  「真的?那我這表外甥女可還好?」

  「她已經嫁人了,生了個兒子,如今都快七個月了。」

  「哦,那好。呵呵。」福伯大喜,連福嬸也笑開了花。

  穆仙兒見眾人高興,走到櫃檯上一拍桌子,朝食客們說道:「諸位,從今天起,我就是客棧的新東家了,諸位是我的第一批客人,一會兒把名字報上來,連續三天,你們要請客儘管帶人過來,一切費用全部免了。」

  「啊?」

  「好!好!」

  「生意興隆!」

  正吃著飯的十人見天上真的掉了餡餅,愣了片刻,隨即掌聲雷動,呼聲震天。

  穆仙兒朝秦勇揮揮手,秦勇便拿著冊子登記去了。

  「東家,你這……這得損失多少錢啊?」福嬸滿臉擔憂。

  「這時十個人,下頓帶來的說不定就是一百人了,還連著三天,那得來多少人啊?估計這個月都別指望賺錢了。」福伯也皺起來眉頭。

  李殷卻對穆仙兒笑道:「沒想到你對做生意還有一套。福伯只想到會來多少人吃飯,可有想過就算這十人請的客再多,可每人也只一個肚子,總有裝滿的時候,更何況還有三天期限。

  但是所有來吃過飯的人都有嘴,閒來無事必定到處張揚,估計這三天一過,整個襄州城都知道有這麼一家客棧了吧。如果小二服務態度好,飯菜可口,三天後必有回頭客。就在這三天,說不定也有不少看熱鬧的人過來一驗真假。

  悅來酒樓半價的優惠剛好結束,去那兒的人多半是嘗個鮮,或者圖便宜。而我們卻是老店,就應在情感上拉攏人。昨日那些素未謀面的房客,面對我的賞錢分文不取,就是因為心裡過意不去。我相信這城裡的大多數人還是不好意思當真就這麼白吃白喝三天的,以後必定會帶人過來捧場支持,到時候再賺他們的錢也不遲。」

  福伯笑笑:「女俠既已接管本店,一切自然女俠說了算。」

  穆仙兒收了劍:「什么女俠不女俠的,以後叫我穆東家就好。」

  「是。」

  「這客棧里的夥計呢?都過來。」

  毛阿五和石頭、秦勇趕緊放下手裡的活兒跑了過來,福嬸也去後廚喊來了老於頭和芳嫂夫婦。眾人紛紛見過新東家。

  「就這幾個人?這客堂、客房忙得過來嗎?」

  「那能怎樣?使勁兒跑著干唄,大不了晚些睡。」毛阿五嘀咕著,石頭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忍著沒說話。

  「你小子,又欠揍!」福伯罵道,嘆了口氣:「前幾天知道客棧保不住了,辭了十個夥計雜役。他們幾個實在不願走,也就留下了幫個忙。」

  「是,我老於頭在這裡做了二十年的菜,老東家在時,我就在這裡干,這裡就跟我家一樣。」老於頭說著,捏了捏拳頭,不愧是大廚,長年掌勺,隔著薄衫就可以感受到他強健的臂肌。

  「是啊是啊。我們兩口子都習慣了,還請東家不要換了我們。」芳嫂朝老於頭靠了靠,小聲地說。

  「哦,芳嫂是他娘子,專門負責打荷,這幾天把墩子他們辭了,也順帶幫忙洗菜切菜。」福伯在一旁補充道。

  穆仙兒一指三個夥計:「你們幾個呢?還願意在這裡幹嗎?」

  「我願意。是掌柜的收留了我,除了這裡,我無處可去。」那個叫石頭的年輕夥計終於開了口,只說了兩句,便低下了頭,一看就是個只會埋頭幹活兒的人。

  「我要給我阿娘買藥,呵呵,在掌柜的這裡借了好幾兩銀子了,沒還清,也不好意思走嘛。而且於叔做的飯好吃。」毛阿五嬉皮笑臉道,見穆仙兒盯著自己,臉一紅,不知道是不是又想到昨天的醜事。

  「秦勇,」穆仙兒已記住了他的名字:「你呢?」

  「哦,我家離這兒不遠,往南邊過兩條街就到。我每天來送柴火,順帶劈柴、掃院子,看他們忙也搭把手,呵呵,掙點閒錢。」秦勇說道,呵呵一笑。

  穆仙兒揮揮手:「好了,大家也算是認識了,都幹活兒去吧。」

  「那東家,你呢?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買客棧啊?」毛阿五問道。

  「我當然是生意人,走南闖北的,突然覺得這襄州城不錯,決定在這兒住下了。我西郊的宅子不是就交給你打理著麼?」穆仙兒斜著眼朝他看去:「怎麼?問這麼多?不怕我干點什麼讓你閉嘴嗎?」

  毛阿五趕緊捂住嘴:「不問了不問了。」

  「哎,福伯,馬上中午來吃飯的人怕是要多起來了,快去把那些辭退的人都重新請回來吧。從今天起,他們的工錢翻倍。」

  「啊,謝謝東家!」所有人都興高采烈。

  「還有,我仔細琢磨了一下,這家客棧的名字實在太俗了點,讓人一看就覺得我們好像就是為了撈錢的,太沒人情味了。」穆仙兒皺起了眉頭朝李殷看去:「換一個招牌吧。」

  李殷想了片刻,原本緊蹙的眉頭鬆開來,提筆在紙上寫下四個字:江湖客棧!

  「江湖客棧。好,人在江湖,漂泊不定,這裡就是一個暫時休憩的地方。福伯,務必找人按這個筆跡在三天內換上新的招牌。」

  「好。」

  「還有,問一下:整個襄州城內最有名的是哪家醫館?」

  「醫館?」福伯見穆仙兒突然轉了話題,微微一愣,轉而答道:「哦,城東的杜氏醫館在整個襄州城口碑不錯。」

  「杜氏醫館?」穆仙兒笑笑:「略有耳聞。那客棧的事就全權交給你負責了。」說完拉起李殷便出了客棧。

  「仙兒。」歐陽清風追上二人:「你們去哪兒?」

  李殷笑笑:「杜氏醫館啊?」

  「幹什麼?」

  穆仙兒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有幾天不是要和神龍山莊比武了嘛?刀劍無眼,總有可能會受傷,去找大夫開點藥,先備著,以防萬一。」

  歐陽清風盯向李殷:「我覺得你們有事瞞著我。」

  李殷暼向穆仙兒,不知該不該以實相告。

  穆仙兒卻開了口:「好了,師兄,都告訴你也無妨,不過你要先答應,不許阻止我。」

  「好,你說。」

  穆仙兒眼中掠過一絲淡淡的憂傷:「我們之所以在這裡成親,只因師父根本就不同意我們在一起。這次與神龍山莊的對決,師父和我有一場交易,她承諾,只要我們能殺了東方英父子,她就成全我們。可惜,這只是她的一個陰謀。」

  歐陽清風一驚:「此話怎講?」

  穆仙兒悲傷的看著李殷:「因為師父真正想要殺的人是我。」

  李殷牽起她的手:「對不起,是我沒用。」

  歐陽清風有些茫然:「然後呢?」

  「我決定滿足師父的願望,在決戰之時死去,而李殷,他已經是我的夫君了,我們感情很好,為了我,他會殉情。

  當他抱著我的屍體從絕情崖上跳下時,江湖的一切恩怨也都與我們無關了。這次夷陵核查人口,我們都有了身份,我們將像普通人一樣活著。」

  歐陽清風心頭一震:「你們想假死?」

  「沒辦法。師兄行走江湖多年,可是卻從沒人見過你的真面貌,而且那些死於你劍下的亡魂,記恨的都是你的僱主。所以,你金盆洗手退出江湖,最多只會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一個故事罷了,沒人會計較你隱退後的生活。

  而我卻不同。我雖在江湖上才出道了這兩年,可是卻得罪了太多的人,郢州刺史可以算上一個,神龍山莊更是恨不得把我碎屍萬段。

  而我費盡心思討好的師父,也覺得我拐走了她的寶貝兒子,想把我置於死地。

  我若歸隱,他們依然會去尋找我的下落。我可不想這麼偷偷摸摸的過一輩子。所以,只有我死了,他們才會釋懷。我才可以過我想要的生活。」

  歐陽清風滿臉擔憂:「那你想怎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