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鍾寬瞠目結舌。
「刺史放心,穆悠父女還活的好好的哩。只是,我又將他們轉移到了一個更安全的地方。有個詞怎麼說的,哦,對了,狡兔三窟。呵呵。」
「他們真的沒死?陳威,居然騙我?」
「不不不,陳威親眼所見,不過我只是用了點障眼法而已。他以為穆悠父女真的死了。知道嗎?昨天夜裡,他都見到他們的鬼魂了。據說,今天都不敢出門了,滿院子都貼滿了驅鬼的符紙。哈哈哈哈。」
「你……你到底想怎樣?」鍾寬無奈地吼道。
「娘子,娘子……」院子裡管家的聲音大喊道。隨後重重的腳步聲衝進書房:「阿郎……」
鍾寬正在氣頭上,怒道:「誰讓你進來的?有沒有一點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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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一哆嗦:「阿……阿郎!兩位娘子收拾了東西,帶著丫鬟婆子,說要走。小的們實在攔不住啊。」
「什麼?」
「娘子說,這府上……住不得了。」
穆悠笑道:「你這幾個小妾也算聰明,是得另外尋個乾淨的地方了。」
「走,誰不想待了,都給我滾!」鍾寬怒道,一把將案上的茶杯也掃到了地上。
「喲,何必發這麼大火呢?令正不在身邊,這納的小妾也走了,刺史正好清閒一下嘛。哎,我倒是好煩,妻妾都得照顧著。
哦,這一晃都什麼時辰了?縣衙還有好多事要忙哩。穆某先行告退。呃,不知刺史下次會找些什麼樣的殺手來對付我,最好能武功高點的,要不然,還不夠活動筋骨。哈哈哈哈。」
穆悠取笑一番,搖著扇子大搖大擺地走了。
「明府,明府。」
剛出鍾府,便有兩人攔住了去路。
「謝天謝地?」穆悠認出了兄弟倆:「你們等會兒,我去換身衣裳,今天,我們到哪兒討錢去?」
「不不不,明府。龍舟賽我們隊得了第一,給家裡掙了六兩銀子,夠爺娘花的了。」謝地說著,滿臉興奮。
「哦,那就好。」
「阿娘讓我們給明府帶了一籃子雞蛋,明府您一定得收下。」謝天將手裡的籃子呈上,臉上有幾分不好意思。
穆悠接過雞蛋:「公然行賄啊?」
「不不不,這全是阿娘的一點心意,還請明府……」兄弟倆慌忙解釋道。
「行,那我收下了。」穆悠也不客套了:「你們說事吧!」
「呃……」兄弟倆對視一眼,卻不知如何開口。
穆悠:「衙役裡面劉二和張老四也都五十好幾了吧?給他們發點俸祿,回家哄孫子去。你們兄弟倆把名額補上。」
「啊?是。呵呵,多謝明府,多謝明府。」兩人喜出望外。
回了縣衙大堂,趙斌將整理好的帳單呈上,穆悠仔細看過,欣喜地點點頭:「趙縣承辛苦了,有你在,簡直給我省了太多事了。」
「呵呵,如今縣衙還差主簿和縣尉,有些事我一個人也……」
「哈哈,看來趙縣承是經不起說啊,這是在叫苦嗎?」
「呃……能為明府效力,趙某不敢言苦。」
「行了。我這個人就這樣,就喜歡當甩手掌柜。我也知道這些天把你忙壞了,給你放天假,好好歇著。」
「哦,這倒不用。」
「客套什麼?謝天,你去無涯書院把蔡先生請來。」
……
「什麼?主簿?」蔡昊天以為穆悠有要事相商,快步隨謝天趕了過來,才知是要給自己封官,不禁大吃一驚。
「沒錯。本官身為縣令,負責統籌全縣之政務,當初還以為這個官清閒,可當了家才知道柴米油鹽貴,雜七雜八的事太多了,我得多找幾個幫手。你便是主簿的最佳人選。」
「這是吏部的旨意嗎?」
穆悠擺擺扇子:「不,這是聖人給我的特權,聖人特許我攜帶家眷回鄉任職,更是承諾過,我可以隨意任免手下官員。呵呵,不過,我自己也就是個七品,手下也就八九品的小官和一些鄉正保長之類,發揮空間也不大。」
蔡昊天低頭朝自己的左腿看去:「蔡某腿腳不便,恐怕……」
「主簿負責勾檢文書,監督縣政,跑腿的事交給穆君逸去辦就好。」
「交給我?」穆君逸在一旁默默地聽著,見穆悠提到了自己,也有些詫異。
「剛才趙縣承提到縣尉一職,也很重要,綜合最近的表現,就由穆君逸擔任吧,主要就是負責本縣的治安和抓捕盜賊等工作。即刻上任,不可推脫,否則就是抗旨。」穆悠說著,嘴角露出一絲陰笑,連免死金牌也掏了出來,絲毫不給他商量的餘地。
穆君逸見所有人都對金牌跪下了,也只得領命。
「還有,聽說龍泉鎮鄉正陳威昨夜受了驚嚇,閉門不出了。小飛,你去傳命,就由熊大郎暫代其職吧。這次龍舟賽,龍泉鎮勇奪第二,熊大郎也是功不可沒。」
「是。」小飛嘴裡答道,人已衝出了門,不愧有飛毛腿之稱。
「所有人,這些天也都累著了,明天放假一天,休息好了,我還有重要的事安排。」
「明府有何安排?」蔡昊天問道。
穆悠:「我想把整個縣的人口重新核查一下,有些土地也該重新分配了。」
「是。明府所言極是。這些年來,是該好好把這些梳理一遍了。」趙斌也贊同道。
「好。到時候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兩個辦了,穆縣尉負責治安,有不配合者一律請進牢房去,反正大牢里空著。」
蔡昊天:「是,我這就準備。」
「說了好好兒休息。人口核查的事後天再辦。」
蔡昊天笑笑:「哦,是,呵呵,那我剛好可以把書院的事處理一下。」
「我不在的時候,你們三個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事就找歐陽商議吧,他歲數大些,比較穩重。」
「師父?」穆君逸滿臉迷茫:「不知我師父最近在替明府做什麼?」
趙斌也疑惑道:「明府此言,是要出門嗎?」
穆悠搖著扇子:「天有不測風雲,有些事,終究是躲不過。」
何事?躲不過?
穆君逸想著,就感覺到屋頂一道殺氣襲來。這是行走江湖這些年來無形中練就的本事,感知危險,才能防範於未然。
穆君逸迅速朝穆悠看去,果然,他也意識到了,不過,他眼中卻是充滿期盼,整個人已迎著危險而去。
躲不過?難道……
「啊!」穆悠一陣哀嚎,一支箭直射進了他左前胸,淺綠色的官服也被染紅了一片,他手握著箭杆,口吐鮮血,向後倒在地上。
「有刺客!」
「在屋頂,追!別讓他跑了。」
「明府,明府!」
「快!來人,請大夫!」
眾人大驚,衙役們拔出了刀衝出府去,穆君逸愣了片刻,也跟了上去,就見賽華佗恰巧經過縣衙門口,李殷裝成了一個小廝的模樣,拎著藥箱跟在他身後。
「賽大夫,快,明府遇刺了,快去看看明府!」董三正準備去請大夫,趕緊將二人請進去。
衙役們分散著朝各處搜查去了,穆君逸停下腳步,苦笑道:「師父,這又是仙兒的主意嗎?」
「是。」歐陽清風現身道:「你放心,我算好了力道,只是刺穿了她身上的血包,不會傷著她。」
師徒倆進府來,穆悠已被賽華佗師徒帶到後堂治傷去了。守在房外的趙斌、蔡昊天等人均如熱鍋上的螞蟻。
趙斌:「怎樣?刺客抓到了嗎?」
「讓他跑了。明府傷勢如何?」
「賽大夫還在裡面忙著哩。老天保佑,明府可千萬不可有事啊!」趙斌清瘦的臉上滿是焦慮。
門開了,李殷低著頭,端著一盆血水出來。
「明府,明府怎樣了?」所有人趁機都沖了進去。
「哦,少府放心,明府洪福齊天,這箭啊,離心臟只差一分了,幸好沒有傷到要害。」賽華佗指指床邊凳上帶血的箭頭,收拾著瓶瓶罐罐:「不過,傷的還有些深,這些藥隔天換一次,最近一個月一定要靜養。飲食要清淡,不可吃酒。如果有什麼情況,賽某定然隨叫隨到。」
眾人聽了此言,總算放了心。
「明府,明府醒了!」蔡昊天興奮地喊道。
「明府,呵呵,沒事兒了。」謝地等人也鬆了口氣。
「我……沒事兒。」穆悠想要坐起來,然而虛弱無力。
歐陽清風一把按住他的肩:「明府千萬別動,要不然傷口又要出血了。」
「你們……咳咳……歇著去吧……咳咳……休息好了,好好兒……替我辦事兒……咳咳……」
「明府,明府放心,我們一定會各司其職,你就安心養傷吧。」
「好。送……送我……回……回家去吧。」穆悠剛說兩句又氣喘吁吁了。
「明府還是少說話為好。」賽華佗吩咐道。
「董三,去備輛車。」穆君逸瞧著一屋子人,忍不住一揮手:「都散了吧。讓明府安靜歇會兒。」
見眾人出了屋,李殷關好房門,將一錠銀子遞給賽華佗。
「多謝,多謝明府。」賽華佗笑得合不攏嘴:「明府放心,今天的事,我一定替明府保密。」
「保密?」穆君逸有些不信:「你要敢把明府假裝受傷的事說出去,小心你的頭!」
「是是是,賽某保證,絕不多嘴。」
穆悠跳下地:「用不著你保密,有些人盼著我死哩。若是他們悄悄找你打聽我的傷勢,你就趁機訛他們一些錢,然後再慢慢告訴他們真相。」
「啊?這……」
不但是賽華佗,連歐陽師徒也迷茫了。
穆悠嘟起嘴:「什麼這啊那的?按我說的做就是,我什麼時候虧待過你?到時候得了錢,分我一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