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府,這關總算是過了?」趙斌敬佩的看向穆悠。
穆悠笑笑,指向案桌:「有勞趙縣承幫我把這四人請過來,我給他們分配一下任務。」
趙斌看去:「這四人是?」
「修橋鋪路,疏通溝渠,危房改造,興建學堂,都是大事,自然要選幾個相關的能人來幫我。我這些天暗中走訪,這幾個人都是百姓比較認可的。我也已經找他們談過了,他們也都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明府這幾天……呃……幹的事可真多,嘿嘿。」趙斌詫異道。
「怎麼?有問題嗎?我就是這麼厲害。你先忙去吧,既然是請,就得客氣點,多少帶點見面禮,用的錢由縣衙出。」
「是。」
眼見趙斌走了,穆悠脫了官服,掏出布包里的鑰匙:「走,帶你去庫房看看。」
無人響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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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悠一笑:「寨主,請吧。」
劉黑虎從屋樑上跳了下來:「明府知道我在。」
「你手下的弟兄們已連夜回到山上去了,你為何留下?」
劉黑虎盯著穆悠道:「因為我想再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個好官。」
穆悠不回他的話,一招手:「走。我教你幾招。」
劉黑虎狐疑地跟隨穆悠穿過大堂,來到後院,轉過一個彎,就見一間屋子前有十個衙役守衛著。這裡應該就是庫房了。昨日陪穆悠去野豬林狩獵,留了一半兄弟來盜寶,便是栽在了這裡。
穆悠在身上的布包里取出一個錢袋,掏出裡面的小石子扔在了一旁的屋頂,引得守衛都尋聲看去。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穆悠已如閃電般沖了過去,雙手齊下,「刷刷」幾下,十個守衛均被打暈在地。
好快的身手!劉黑虎暗自叫絕,看來他上次獨闖黑虎山便是如此。
「來。開鎖。」穆悠一指劉黑虎的刀。
劉黑虎一愣:「明府不是有鑰匙嗎?」
穆悠一笑:「也是哦。幹嘛要壞一把鎖?」說著便拿出鑰匙開了鎖:「裡面請!」
「明府不是說只是幾箱石頭嗎?」
「我說你就信?」穆悠說著,走進屋去。
劉黑虎也情不自禁跟了進去,放眼看去,整個庫房並不算大,一共五口箱子,就擺在屋子中間,十分顯眼,想必就是收繳的田府的寶貝。
劉黑虎正欲上前,卻被穆悠一把拉住,他照樣取出一粒石子,重重向前面的地上扔去。瞬間,屋頂一張巨網落下,左右兩側的牆壁上也突然顯出兩個孔來。穆悠朝後仰去,順手一把將劉黑虎按倒在地。只聽得「刷刷刷」如暴雨一般,密密的針雨一陣炫目。
片刻過後,屋裡終於恢復了平靜。劉黑虎看著地上的細針,心頭一驚:昨晚聽兄弟們說在門外便碰到了高手,今日看來,就算進了屋,也不一定能躲得過這些暗器。
「你的那幫弟兄還算聰明,用了兩人故弄玄虛,將門前的衙役調虎離山。可是他們卻敗在了穆君逸手裡。不過,就算他們能夠進屋,估計也很難躲得過這些暗器吧。」
劉黑虎又是一驚:這個縣令,居然能感應到我心中所想嗎?他看了穆悠一眼,朝箱子走去,慢慢伸出手,既然來了,自然還是要一飽眼福才是。
「慢著,有迷藥。」穆悠笑道:「如果你不想像野豬那樣被迷暈的話,還是小心為妙。」
劉黑虎也學穆悠一樣,抬起手臂緊捂口鼻,屏住了呼吸。他迅速打開箱子,閃到一邊,一團白色的煙霧直噴而出,如果不作防備,還真避之不及。
煙霧散後,箱中的寶貝終於露面了,珍珠瑪瑙,翡翠琥珀,果然全是好東西。劉黑虎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又如法炮製,打開了另幾口箱子,也都是金銀玉器,名畫古玩,價值不菲。
「這……這都是田府這些年來積攢的?」劉黑虎捧起珠寶問道。
「除了這一包是別人送我的,其它都是。」穆悠不屑道:「怎麼?是不是覺得特別慚愧?你說你,身為匪首,這三年來搶了幾個什麼東西?我上次把你寨里翻了個遍,也沒看到什麼寶貝。還草寇,說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你看看人家,這才是真正的搶匪。」
劉黑虎微微一笑:「明府帶我來此,不怕我摸清了門路,再來偷你的寶貝。」
「寨主想把這些據為己有?」
「是。明府難道不想?」
穆悠搖搖頭:「不想。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放在哪裡不一樣,何必要搬回自己家裡,整天擔心被賊惦記呢?」
「明府說的可是真話?」
穆悠一笑:「不是。但我想,如果是清官,肯定會視錢財如糞土。」
「那你呢?你會做個清官嗎?」
「儘量吧,好歹也不能玷污了「穆悠」這個名字———我父親的名字。」
「你連名字都是假的?那你如何會高中榜首?」
「請人代考的。」
劉黑虎一愣,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還能這樣?」
穆悠倒不覺得有多羞愧,重重地點點頭:「嗯,一切皆有可能。」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覺得你會成為我的朋友。」
劉黑虎有些慚愧:「明府糊塗了,我可是匪。」
「我交朋友向來不看重他是何等身份。我的朋友很多,有安王,永樂公主,廣平王這些皇親貴胄,還有神龍山莊東方宏之流的武林正派,哦,還有,長安最有名的青樓平康坊,都知薛楚兒也是我的好友。多加一個山賊草寇,又有何不可?」
「你不怕我影響你的前程?」
穆悠滿足地笑道:「你在為我的前程著想,你已經把自己當成我的朋友了。」
「三年來,我在太平鄉和長樂鄉犯了很多事……」
「沒事兒,作為朋友,我已經幫你擺平了。」
劉黑虎詫異道:「什麼?」
「此刻,有一個自稱劉黑虎的人,正帶著幾個草寇,拖著大米,帶著財物,正在兩地安撫百姓哩。去年搶了向寡婦家一斗米,如今還十斗;前年搶了張阿婆家一隻雞,如今賠十隻……挨家挨戶賠禮道歉,發誓一定痛改前非。」穆悠搖著扇子:「老百姓心善,總會給你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的。估計有些貪婪之徒還後悔哩,會怪你以前怎麼不多搶點。」
「你找人冒充我?」
「朋友嘛,當然要為對方著想,反正你們以前搶劫時也都蒙著臉,也沒人見過你的真面目。怎樣?要不要換個身份重新生活?我手下還差一名捕快,留下來幫我如何?」
劉黑虎猶豫了一會兒,卻搖了搖頭:「明府自己就已身手不凡,而且還有兩名高手在側,又何需劉某相助?」
「隨便吧,我向來都不會強人所難。這一包珠寶是御史魏方進送我的,寨主拿去給你的弟兄們分了吧。夷陵既已是我的管轄之地,我當然不會再容許有人占山為王。」
劉黑虎:「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
「既然都是江湖人,當然都懂得江湖規矩,你我無冤無仇,我為何非要置你於死地?」
劉黑虎看了一眼那幾箱珠寶:「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正大光明的擁有這些寶貝。明府大恩,劉某沒齒難忘。後會有期!」
「好。保重。」
劉黑虎出了庫房,跳上屋檐,決然離去。
「明府,人都請到了。」趙斌通報。
穆悠鎖好庫房,回到大堂,只見蔡昊天等人都已等候在此,便將李殷安排的任務給四人再講了一遍。四人能得縣令器重,又能為鄉親們做些好事,當然個個無比欣喜,都領命而去。
「明府,這些事情固然是利民的好事。可他們也都是些尋常百姓,恐怕難擔大任。嘿嘿,明府也不可操之過急,有些事得慢慢兒來。」
「記得進入縣衙的那天我曾說過,給我五天時間,除了夷陵三害,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可有食言?」
「這……」
「有些人沒有出人頭地,那是因為沒給他們機會。放心吧,我覺得這四人定能圓滿完成任務。庫房的鑰匙交給你了,他們要錢,你負責給他們支配。當官嘛,就得學會知人善用,事必躬親,我還不得累死?」
趙斌激動地雙手接過鑰匙:「趙某一定詳細記錄各項開支情況。絕不辜負明府信任。」
陳府。
陳平剛進房便有一個枕頭砸了過來。女子的哭聲撕心裂肺。
「你可是司馬,連個七品芝麻官就對付不了嗎?」
「哎呀,娘子。那穆悠可是招惹不得啊。他是安王的朋友。」
「不,他是我的仇人。是殺了我阿耶、弟弟的兇手!」田二娘哭喊著,由於太過傷心,又倒在床上一陣咳嗽。
「哎呀,你瞧你,大夫說了,這個病不能激動。」陳平上前幫忙拍著背:「岳父這事可是謀逆,穆悠的奏摺上寫的清楚,沒有株連九族就已經算手下留情了。」
「謀逆?哼!阿耶就算再大膽,也絕不會做出大逆不道的事來,這分明就是穆悠存心誣陷。你是我的夫君,你要幫我主持公道啊!」
「人死不能復生,此事就這樣吧。以後為人處世也都謹慎些,切莫再生事端,千萬別再有把柄落在穆悠手裡。」
「你怕了?你怕自己受到牽連嗎?陳平,你這個白眼狼!當初要不是我阿耶,你能順利爬到現在的位置嗎?」田二娘指著陳平罵道。
陳平瞟了一眼身邊的丫鬟,面子上很是過不去,不禁也怒了:「我能有今天的地位,全是我一步步努力來的。你父親這些年來做了多少惡,你不清楚嗎?就是因為有我護著,他才在夷陵無法無天了。刺史不太愛管事,好糊弄。可這個穆悠絕非善茬,要不然衛國公也不會給你父親來信,讓我們在夷陵解決了他。人貴有自知之明,我可不想雞蛋碰石頭。」
「你……你這個混蛋!」田二娘吼道,如潑婦般抓起手邊能夠得著的東西朝陳平一陣狂襲。
「簡直是瘋了。」陳平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