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大快朵頤,無敵縣令

  「野豬太多了,明府……明府說,繩子不夠,人手也不夠,讓我回來再叫些人去抬。」艾大郎說完,舀上一瓢水只往肚裡灌。

  趙斌只關心一個問題:「那明府有沒有受傷?」

  艾大郎連連擺手:「明府可厲害了,不知在哪兒弄了一瓶藥,灑在扇子上,野豬衝過來,他對著野豬一扇,野豬就給迷暈了。還有歐陽捕頭,武功可高了,一腳下去就踢暈一頭,衙役們跟在後面捆都捆不過來。還有明府請的那些獵人,個個身手不凡,砍死了好幾頭……哎呀,不能給你們細說了,等會兒藥效過了,野豬就醒了。」

  艾老五聽得此話,也鬆了口氣,舉起拐杖沖圍觀的百姓喊道:「鄉親們,有力氣的帶上繩子幫忙捆野豬去。」

  原本膽小的人聽說野豬都被制服了,也都浩浩蕩蕩上了山。趙斌指揮著人趕緊訂木頭制籠子,安排人燒水。不多時,伴著談笑聲,就見村民抬著野豬回來了。

  「還是活的嗎?關進去,關好了啊!這只是砍死了的,搬到那邊去,一會兒就吃它了,夠肥!」艾老五杵著拐杖忙裡忙外,如過節一般。

  半個時辰後,穆悠一行人終於回來了。穆悠依然搖著扇子,步履輕快,甚是逍遙。身後的人卻是負重而行,汗流浹背。然而所有人都是興奮異常。

  趙斌指揮分類安頓好戰利品,就聞到了肉的香味兒了。熊熊火焰上,三口大鍋里一陣沸騰,鍋里油汪汪一片。

  艾老五接過一位中年女子手裡的長勺,在鍋里攪拌兩下,咧嘴一笑:「肉熟了,可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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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吃肉囉。」村民們也跟著吆喝起來,小孩子活蹦亂跳,舔 起了嘴唇。

  艾大郎勺上一碗,恭恭敬敬送到穆悠面前:「明府,您先請。」

  穆悠接過碗,拿筷子在裡面攪了攪,滿滿的一大碗肉,煮的倒是夠爛,白花花的肥肉一陣顫抖,裡面的油一股腦直往外冒。

  穆悠掃視一眼四周,所有人都盯著在,就等他吃下第一口才敢動筷。吃吧,這麼油膩,實在難以下咽;不吃吧,是不是又有些不近人情?

  「祖父,來,坐這兒,先等會兒,馬上就可以吃了。」一個白鬍子老頭兒被一個中年男子扶了過來,在一塊石頭上坐下。那老頭兒約莫七八十歲了,臉上瘦的只剩一張皮了,不過精神倒是不錯,聽見有肉吃,早已皺起鼻子聞起味兒,咧開沒牙的嘴笑成了一朵花。

  穆悠端著肉走上前去,蹲下身來:「阿翁,高壽啊?」

  「老朽今年八十了。」老頭兒答道,甚是得意。

  「來,你先吃吧。」穆悠遞過碗去。

  「不不不,明府先吃。」旁邊的男子趕緊推辭。

  老頭兒也直擺手:「沒錯沒錯,聽說明府來了,幫我們抓了野豬,你端過去給明府,讓明府先吃。」

  「祖父,他就是明府。」男子尷尬道:「我祖父眼神不好,明府恕罪。」

  「啊?明府?老朽……」老頭兒趕緊就要行禮,被穆悠一把按住。

  「不用多禮,來,嘗嘗,看吃不吃的動?慢點兒,小心燙。」穆悠說著,夾起一塊肉來吹吹,送到老頭兒嘴裡。

  老頭兒舌頭與牙床一起運作,肉本就煮的爛了,倒也不費勁,他滿足地咽了下去,伸手擦了擦嘴角的油和臉頰的淚水,笑道:「吃的動,吃的動,可香了。」

  穆悠笑笑,將碗遞給男子,朝村民一揮手:「諸位也都快吃吧。」

  「哦,吃肉了。」

  「真香。」

  「好幾年都沒聞過肉味兒了。」

  「呵呵,那今天吃個夠。」

  村民們一個個端著碗,吃得熱火朝天,油乎乎的嘴裡發出一陣歡笑。

  艾老五笑道:「都別急,慢慢吃,管夠。吃完了挨家挨戶過來分肉,死豬先分了這兩天在家做了吃了,活的帶回去養著,慢慢吃!」

  「好,好!」

  ……

  從艾家村回到縣城天都黑了,參與狩獵的衙役們每人也都分得了半頭豬,興高采烈地扛回家去。

  「這是給寨主的酬勞,還請笑納。」穆悠將一個錢袋遞給劉黑虎。

  劉黑虎不接,只盯著穆悠:「我的那些兄弟呢?」

  穆悠笑道:「天色已晚,我早已讓人在夷陵酒樓備下了兩桌,錢已經付了,你們兄弟們好好聚聚。吃完了自有人給你們安排住處,要回去,等明天天亮了再走也不遲。」

  ……

  穆悠與歐陽清風趕回穆府,剛好趕上飯點,柳絮圍在身邊問東問西,幫穆悠夾菜倒酒,不亦樂乎。穆悠無奈,只得又把如何抓豬的過程講了一遍。

  柳婉茹緊張道:「阿郎怎可和草寇合作?」

  「為何不能?我們合作的很愉快啊。」

  「可你現在是官,就得注意自己的言行,田府被查封了,可田楓還有兩個女兒,你覺得她們會放過你嗎?」柳婉茹擔憂道:「如果她們告你官匪勾結,你又該如何?」

  穆君逸吃上一口酒:「你每次都愛自作主張,遇事從不和我們商量。什麼時候才能改改這個壞毛病?」

  柳絮見穆君逸對穆悠生氣,有些詫異。

  穆悠卻已扔掉筷子:「看不慣是嗎?我又沒讓你跟著我。天下之大,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你……」

  「逸兒,你少說兩句。」歐陽清風見兄妹倆又吵了起來,趕緊制止。

  「湯來了。」錦繡拿托盤端著湯緩緩而來。

  「哼。我吃飽了。」穆悠說著,幫錦繡把湯放在桌上,拿過托盤,把自己碗裡的飯添滿,再騰出一個盤子夾上些菜放進去,端起托盤就走。

  「哎,阿郎,你去哪兒?就在這兒吃吧。」柳絮喊道,被柳婉茹一把拉住。

  錦繡看著穆悠遠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屋頂上,李殷吃著飯,聽完穆仙兒的抱怨,微笑道:「穆兄並沒有責怪你,只是擔心你罷了。」

  穆仙兒脫了官服,迭好放入身上的布包里:「我知道,可是不知為何總喜歡和他吵。」

  「沒事兒,你們或許還需要一些時間好好兒磨合一下。」李殷說著,夾了一塊肉送了過來:「要不要再吃點。」

  「嗯,不用,我今天看都看飽了。要不,你下去和他們一起吃吧。」穆仙兒有些心疼:「堂堂的李大俠,也不能總是躲在幕後吃我的剩飯。」

  「我願意。你在明我在暗,一定會讓穆悠成為最厲害的縣令。」李殷說著飛快地兩口扒完碗裡的飯菜:「我今天暗中走訪了縣城和城郊的百姓,都對我們的縣令是讚不絕口。」

  「有你真好,辛苦了。」穆仙兒由衷地說,雖還是一身穆悠的裝扮,可借著朦朧的月色,也是嫵媚動人。

  李殷伸手摟住她的肩:「為你做任何事都不辛苦。」

  「夷陵三害,除了兩害了。對於劉黑虎,我想網開一面。」

  「劉黑虎一個人留在縣城,手下的兄弟都悄悄回山上去了。」

  「他對我還是有所顧慮。不過放心,我最擅長攻心術,一定把這隻虎訓得服服帖帖。」

  「好,信你。只是目前劉黑虎倒不重要。柳婉茹說得對,田楓的兩個女兒肯定會有所行動。剛剛得到的消息,陳平已經回來了,估計明天一早必會找上門來。」

  穆仙兒狡黠一笑:「好,我等著他。」

  李殷說得沒錯。果然,第二天一大早,陳平便攜同刺史一起來了縣衙。

  穆悠和趙斌趕緊笑臉相迎。

  穆悠深深一揖手:「下官穆悠拜見刺史,拜見司馬。」

  「穆縣令,厲害啊!我就三天不在,這夷陵縣就換了天了?」刺史吹鬍子瞪眼地說。

  「刺史,此人根本就沒把您放在眼裡,我懷疑我們這次往襄州空跑了一趟,根本就是此人假傳節度使的公文調虎離山。」陳平憤憤不平地說。

  「司馬所言極是。」穆悠笑道:「確實是我假借節度使的調令,讓兩位到襄州去走了一趟。」

  刺史大怒:「你!公然戲弄上司,該當何罪?」

  「刺史仁慈,對于田府的人怕會一時手軟。而司馬和田府又粘著親,理當避嫌才是。」穆悠說著,拿出兩份奏摺:「事已至此,聖人肯定會查問。我把事情經過都做了詳細敘述,準備了兩個版本,只是不知該往上送哪一份?」

  兩人抓過一本奏摺看去,頓時驚恐不安,又趕緊拿過另一本一看,卻又坦然自若了。

  穆悠掏出火摺子吹燃:「不知刺史和司馬想選哪個?」

  刺史將那份不利自己的點燃,微微一笑:「沒想到田楓父子這些年居然幹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還企圖謀反,理應正法。穆縣令辛苦了,我一定上報朝廷,為你請功。」

  「這……這我也確實不知情,若是知道他們如此無法無天,我也定當大義滅親,誅殺此賊。」陳平紅著臉,信誓旦旦的說。

  穆悠一拱手:「其實,三天前,我就已經寫了份奏摺,連同繳獲的免死金牌,一起讓人送往了長安。你們或許也聽說了,我和安王是摯友,我的奏摺可以不用逐級上報,便可直達聖聽。至於這份,還請刺史抄錄一遍再呈上去,也算是個旁證。」

  刺史尷尬地笑笑:「哦,好。穆縣令想的確實周到。」

  「穆悠新上任,以後還要承蒙刺史和司馬多多指教。今日我在夷陵酒樓略備了薄酒,還請二位賞光。」

  「哦,不用了,硤州管轄夷陵、夷道、長楊、遠安四縣。如今夷陵有你穆縣令,我放心。其它三縣的事都得我督促著,哎,實在是不得空。改天吧,好在州府的治所也在夷陵,以後有的是機會。」

  「哦,刺史所言極是。」

  「那你忙著吧!」刺史朝陳平一揮手:「走。」

  趙斌終於長吐了一口氣,和穆悠一起抱拳:「恭送刺史、司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