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以身試毒,約法三章

  「哦,原來是穆郎。」捕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在下正在街上巡視,聽得大呼:有人殺人。此刻正在辦案呢。不知穆郎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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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悠輕笑:「既是辦案,理當查清楚了,怎可隨意抓人?」

  捕頭點點:「那是自然。」

  「頭兒。」一個捕快從房裡出來:「屍體在房裡,是被利器所殺,兇器應該就是這把劍。」

  「劍是我的,可人不是我殺的,我中了迷香暈過去了,醒來她就死了,我只是拿回我的劍而已,剛好被他看見。」東方宏看了一眼被沒收的劍,爭辯道。

  「沒錯,人不是他殺的,是我殺的。」穆悠拍了一把東方宏的肩:「放心,一切推到我身上,我有免死金牌,不會有事兒的。」

  「你……」東方宏大吃一驚,這人又魔怔了麼,連殺人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攬?確實是穆悠帶自己來這裡的,原本還有些懷疑他,可是此刻,他竟如此袒護自己。

  「穆郎,這東西可以亂吃,可話不可亂說。」捕頭也震驚了:「這殺人可是死罪。」

  穆悠依舊搖著扇子:「梅氏不顧王法,草菅人命,逼良為娼,罪大惡極,我只是將她就地正法而已。我有免死金牌在此,對於這種大奸大惡之徒,有權先斬後奏。」

  「免死金牌?」

  「沒錯,就是這個!」穆悠說著,伸手往懷裡掏去,然而摸了個空。

  「呃,金牌在哪兒呢?」

  「呵呵,我找找啊。」穆悠在自個兒身上摸了個遍,似乎仍無所獲,他取下肩上斜挎的布包來,將裡面的東西一骨碌全倒在了地上翻了起來。

  東方宏看去,有一本《南華經》,還有剛才用過的口脂、護手膏,更有梳子、鏡子,女子的絲帕,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

  穆悠掃視一眼,眼光落在了錢袋上,又將錢袋打開,將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頓時一顆顆小石子便滾了滿地。

  「這是……」捕頭看著滿地的物件,滿臉詫異。

  「怎麼會沒有?我明明記得放在包里了。難不成忘在客棧了?哎,別動,這可是我的銀子。」穆悠緊張地撿起地上的石子來。

  捕頭也幫忙拾起腳邊的一顆,舉在眼前看了又看:「穆郎說這是銀子?你確定它不是石頭?」

  「還我。」穆悠說著,一把搶了回來,裝入錢袋,收拾著滿地的凌亂。

  「好了,穆郎,您就別拿我們尋開心了,天也不早了,您回去歇著吧。」捕頭搖搖頭,朝左右一揮手:「把疑犯帶走!」

  「慢著,」穆悠怒道:「我都說了人是我殺的,你們綁他幹嘛?」

  「哎喲,穆狀元,」綠袖一把摟住穆悠:「你發什麼酒瘋哩?」

  捕頭:「你是何人?」

  「小女子綠袖,一直都和穆郎在一起,穆郎多吃了幾杯酒,一時胡謅,您可千萬別當真啊。」

  「好了,將疑犯和人證物證,還有屍首,都送往大理寺,交由朱公裁決。這寶月樓查封,無關人等,一律遣散!」

  「走走走,都走。」官差們沖人群喊道。

  「啊,放開我,捕頭大哥,你讓我們去哪兒啊?」

  「就是,就是,查封了寶月樓我們住哪兒啊?」

  姑娘們一個個嘟著嘴,搔首弄姿地撒起嬌來。

  「她們說的沒錯,這寶月樓不能封,封了樓,我住哪兒啊?」穆悠也跟著起鬨。

  「穆郎,你……」捕頭一時語塞,轉身朝東方宏一揮手:「帶走。」

  「是。」兩個捕快的刀已架在了東方宏脖子上,押著他就朝外走去。

  「哎,放開他!我才是兇手,你們要抓我才是。」穆悠再次挺身而出。

  「穆郎。我們這辦案哩。」捕頭無奈地說。

  東方宏見穆悠又犯病了,微微一笑:「沒事兒,你回客棧去吧。我會配合他們審案的,我相信,清者自清。」

  「走。」捕頭一揮手,一眾人已押著東方宏出了寶月樓。

  「無關人等速速離開!」剩下的捕快呵斥道。

  「罷了罷了,民不跟官斗,你們還愣著幹嘛?快回房收拾了東西走吧。」穆悠喊道。

  姑娘們回過神來,飛速回房將平時積攢的金銀細軟、錦衣華服納入包裹,一片繁忙。

  穆悠衝進梅姨的房裡,將屋裡的金銀珠寶往懷裡一攬,大喊道:「哎,這裡還有東西別忘了拿。」

  「我要。」

  「穆狀元,還有我。」

  姑娘們一涌而上,伸出玉臂,將穆悠圍了個水泄不通。

  「都有,都有。來來來,綠袖,這支鐲子最適合你了。還有紫衣,這串珍珠項鍊你戴著最漂亮……」穆悠挨個兒分發著禮物,引起一片歡騰。

  幾個官差們一時也慌了神,攔了這個跑了那個,又有穆悠不停在眼前晃悠,又不方便動手毆打,只得眼睜睜看著一個個女子們都是大包小包揚長而去。待得人走盡了,才悻悻地鎖了門,貼了封條,回去交差。

  穆悠看著人去樓空,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將手裡的「穆半仙」一搖,轉身離去。

  天色漸黑了,悅來客棧外已掛上了燈籠。穆悠晃晃悠悠地跨進客棧,劉掌柜抬頭瞟了他一眼,又低頭撥弄起算盤來。

  「咦?掌柜的,怎麼不找我要房錢了?」穆悠湊上前去問道。

  劉掌柜頭也不抬了,冷笑道:「要了又如何?你會給嗎?」

  穆悠搖搖頭:「不會。」

  店小二拎著壺過來,見是穆悠,忙招呼道:「穆郎回來了,有人在房裡等了你半個時辰了。」

  「誰啊?」穆悠滿臉疑惑:「在我房間?男的女的?」

  店小二鄙視地一笑:「女的。」

  穆悠瞬間滿臉堆笑:「漂亮嗎?」

  「呃,漂亮。」

  「呵呵,掌柜的,好酒好菜送到房裡來。」穆悠說著已迫不及待奔上樓去。

  「什麼東西。」劉掌柜將帳本重重拍在櫃檯上,氣得只瞪眼。

  「錦繡?」穆悠推開門,見錦繡正折迭著自己的衣裳,似乎有幾分意外。

  「穆郎回來了。」錦繡起身行禮。

  「你不是走了嗎?」

  「這是穆郎的金牌,還有銀票。」錦繡將免死金牌和銀票遞上,見穆悠不接,輕輕放在桌上,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奴婢是想走,可是在長安城裡轉了一天,卻發現竟無處可去,只能回到穆郎身邊,還望穆郎收留。」

  「無處可去?你無家可歸嗎?」

  「父母早亡,是叔叔嬸嬸把我養大的,叔叔嗜賭成性,家裡早就敗得不成樣子了。十年前,叔叔就想把我賣了,恰逢宮中甄選宮女,我有幸入了宮。這十年來,我往家裡寄回去不少錢了,也算是報答了叔叔嬸嬸的養育之恩。如今,已是兩不相欠了。」

  穆悠笑笑:「明白,就好比籠中的鳥,關久了,縱然打開了籠子,依舊不會飛跑,因為,它們對自由早已心生畏懼。既如此,那你就留下吧,等想好了去處,你隨時可以離開。」

  錦繡大喜:「謝穆郎。」

  「穆郎,你的酒菜好了。」

  「進來。」

  店小二托著盤子進屋,將酒菜在桌上擺好,看了一眼錦繡,知趣地退了出去。

  「餓了吧?一起吃。在我面前沒那麼多規矩。」穆悠說著就要動筷子。

  「穆郎且慢。」錦繡叫道,已拔下頭上的銀釵在酒菜中逐個兒探去。

  試毒?

  穆悠忍住笑,待錦繡驗完了,又舉起了筷子:「可以吃了嗎?」

  「酒菜都沒問題。」錦繡笑著,給穆悠斟上一杯酒:「錦繡既是奴婢,理應等穆郎先用。」

  「你的意思是,讓我先給你以身試毒嗎?」穆悠接過酒杯晃著裡面的酒問道。

  「奴婢不敢,就算要以身試毒,也是奴婢來試。」

  「那好,那這杯酒你先吃。」

  「這酒並無問題。」

  「可我覺得酒中有毒。你確定剛才驗好了嗎?」

  錦繡滿臉疑惑,又取下銀釵探進杯子裡,只見那沒入酒中的部分早已變得烏黑:「這……這酒里有毒。」

  「你剛才不是說沒問題嗎?怎麼又有問題了?我就覺得你這試毒的方法不准。要不你親自嘗嘗?」

  「可是……穆郎。這酒確實有毒……這……」

  「你不是說願意留在我身邊嗎?告訴你,跟著我危險的很。聽說過無雙嗎?寶月樓的花魁。我在她身上投了多少銀子,可是還不是聽說我得罪的人太多,生怕受到牽連,說走就走了。呵呵,你若怕了,現在就走,我不會怪你。」

  「我……」錦繡顫抖著捧起酒杯:「我……我願留在穆郎身邊,我願……試毒。」

  「好。」

  錦繡閉上了雙眼,淚水忍不住順著臉頰淌了下來,手中的酒已一飲而盡。

  「感覺怎樣?」

  片刻後,錦繡緩緩睜開眼睛,臉上露出重獲新生的喜悅:「這酒沒問題,穆郎請。」

  穆悠笑了:「我從來不吃酒。」

  「什麼?」

  「這是我的秘密。」穆悠伸出食指靠在唇邊:「噓,別說出去。」

  「是。」

  「還有,要留在我身邊,我們得約法三章。」

  「穆郎請講。」

  「一,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不說。」

  「是。在宮中這麼多年了,奴婢自有分寸。」

  「好。第二,對我的命令,不論緣由,絕對服從。」

  「是。」

  「還有第三,無論我對你多好,你都不能對我動感情。」

  「什麼?」

  「我知道我英俊瀟灑,人見人愛,可你不能喜歡上我。」

  「是。」

  「好,成交。」穆悠一腳將桌子踢到床邊,將錦繡按在椅子上,自己則坐在了床沿:「坐下,一起吃吧。」

  錦繡想起身,想了想穆悠剛才的話又坐了下來。

  用完晚膳,天已經全黑了,錦繡著人收走碗筷,打來一盆水:「穆郎,奴婢伺候你泡腳吧。」

  「泡腳?」穆悠猶豫了片刻,放下手裡的《南華經》,在床邊坐下。

  錦繡蹲下身來就要給他脫鞋。

  「慢著,我自己來。你背過身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