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宏轉頭望去,就見十多個同樣著裝的漢子灰頭土臉的一涌而進,各個興高采烈。
「來來來,坐,菜都替你們點好了。」穆悠將幾壇酒推到秦二郎面前:「酒菜錢都記我帳上,你們儘管敞開了吃,不夠就讓掌柜的加菜。掌柜的,聽到沒?這些可是我的朋友,你可得給我伺候好了,要不然,我可奏明安王,拆了你的店!」
「是。」劉掌柜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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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穆郎。」眾人嘴裡客套著,已湧上了桌子,狼吐虎咽起來。
穆悠一手拍在東方宏肩上:「走吧,這裡太吵了,我帶你去個更好玩的地方?」
「哪兒?」
穆悠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笑:「寶月樓。」
「不,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想要令牌嗎?我可以幫你弄到神龍令。」
「真的?」
穆悠笑道:「當然,誰叫我們是朋友呢?」
……
「穆兄。」李殷收拾好穆仙兒換下的衣裙,躲在牆角,見穆君逸氣沖沖的出了客棧,悄悄跟了上去。
穆君逸瞪了李殷一眼:「你們又有什麼陰謀?」
「瞧穆兄這話說的……呵呵,仙兒說,穆兄不願出手相助,只能裝瘋賣傻的矇混過關。」
「接下來呢?她還想幹什麼?」
「呃……仙兒不讓我說。」李殷尷尬地笑笑,見穆君逸依然盯著自己,只能開口道:「哎,也沒什麼,就是把東方宏騙去青樓,將他困住,等聖人明日封了官,我們一定馬上離開長安,絕不再惹事。」
「真的?」穆君逸嘆了口氣:「以後你們的事,我真是懶得管了!」
「是是是,穆兄受累了。走,我請你吃酒去。好幾天沒去天然居了,倒是很想那裡的桃花釀啊。」
「哼,東方宏自詡名門正派,他會沉迷美色?」
「哎,穆兄,說了不操心的。走走走,仙兒會想辦法的。」
……
穆仙兒果然是有辦法的,面對一個對自己恨之入骨的人,她也就換了種身份,就徹底讓他放鬆了警戒。
「前面就是寶月樓。」穆悠用扇子指去。
東方宏停了下來,面露難色:「我還是在這兒等著你吧。」
「那怎麼行?我也不知道你那令牌是什麼樣的,讓別人如何做?」
東方宏看著穆悠的眼睛:「你為何要幫我?」
穆悠一笑:「當然是為了飛黃騰達。我十年寒窗,高中榜首,可是朝中無人,如何節節高升?你應該也聽說了,安王是聖人最得寵的皇子,榮登大位指日可待。我費盡心思成了安王的朋友,為的就是封侯拜相,呵呵,到時候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是,殷子木卻突然出現了,安王和他相識不到一個時辰就稱兄道弟的,還將他留宿宮中,同床共枕,秉燭夜談。
哼,你也看到了,有殷子木在,我這個朋友在安王眼裡又算得了什麼?哪怕我再怎麼努力,安王信的人,還是殷子木。」
東方宏道:「銀狐確實巧言令色,安王被他矇騙也是在所難免。」
穆悠:「我其實早就覺得那個殷子木有問題。那天,安王本來是出宮找我的,我剛好不在,殷子木便故意使計救了安王,還和安王結拜了兄弟。只是不知他接近安王,到底有什麼企圖。」
東方宏:「我說過,天聖宮宮主冷闌珊野心勃勃,這一切很可能就是她的命令。」
「所以,你一定要證明自己的身份,然後揭穿殷子木的陰謀。今日找人做了令牌,明早我就陪你進宮去。」
東方宏見穆悠此刻思路清晰,言之鑿鑿,總算鬆了口氣:「好。」
「喲,穆狀元啊。」一個女子的嬌笑聲傳來。
「想我了沒?」穆悠倒是輕車熟路,攀著一個姑娘的肩已走進了寶月樓。
東方宏吸了口氣,硬著頭皮也跟了上去,狼狽地用劍擋開迎上來的一張張笑臉和那香氣襲人的絲帕。
「哦,穆狀元,我還以為你得了無雙就忘了我們這兒了。」
「哪能呢?」穆悠鬆開手裡的姑娘朝一個半老徐娘走去,看樣子應該是青樓的老闆:「才一日未見,梅姨好像又年輕了。」
梅姨笑得合不攏嘴,手中的帕子朝穆悠頭上打去:「就你嘴甜。說說,今日想找哪個小娘子啊?」
「找我嘛。」
「我我我。」
「哎喲,穆狀元,你上次都說陪我的。」
一群女子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一片聒噪,這難道就是穆悠所謂的迷倒長安城裡萬千少女?
「好了好了,我今天可是有正事。梅姨,到你屋裡我們慢慢談。」
「喲,穆狀元,你哪天來不是來辦正事兒啊!」梅姨取笑道,朝東方宏看了過來:「這位是?」
「這是我的朋友,遇到了一件難事。我知道梅姨神通廣大,所以來請梅姨幫個忙。」穆悠湊近梅姨耳邊,拍了拍布包:「只要能辦好,錢不是問題。」
「好,爽快,這邊請。」
東方宏和穆悠對視一眼,隨梅姨進了房間,耳邊總算安靜了下來。
「神龍令?」梅姨聽穆悠道明來意,眯著眼睛看向東方宏:「大俠原來是神龍山莊的少莊主,真是失敬。」
東方宏笑笑,不知該如何接話,轉身看去,穆悠倒是隨意,如同在自己家一樣在梅姨房裡轉悠著,把玩著古玩珍寶。
「梅姨倒是無所不知啊。」穆悠夸道,拿起一串珍珠,舉過頭頂鑑賞著。
「不是我知道的多,是神龍山莊名氣太大,呵呵。」梅姨笑道:「穆狀元以前也是跑江湖的,應該也知道規矩,這不同的令牌有不同的價錢……」
「我說過了,只要做成,錢不是問題。」
「好,」梅姨走到門口朝一個漢子耳語了幾句,又笑著回來坐下了:「大俠稍候,人一會兒就到。」
「好,梅姨,你們聊著,剛才綠袖說還有要緊的話要跟我說,我先去了啊。」穆悠朝東方宏眨眨眼,又對梅姨道:「我這位朋友,幫我好生招呼著。」
梅姨掩面笑道:「穆狀元放心玩去吧。」
「哎。」東方宏本欲阻攔,被梅姨一把按住,只得尷尬的等著。
梅姨將手裡的絲帕朝東方宏揮去:「大俠可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要不要喊一個小娘子來陪陪?」
「不,不用。」東方宏咽了口唾沫,只聽得門外穆悠和女子們的歡笑聲響成一片,而屋裡越發顯得格外冷清。
他起身在房間裡走動著,似乎這樣時間可以過的快一點。
長這麼大可是第一次到青樓,當然感到渾身都不自在,屋裡的裝飾倒是十分華麗,那架子上的珠寶應該也價值不菲。門窗緊閉,脂粉的香味越發顯得濃烈,那香爐中的薰香的味道反而清香淡雅,聞起來十分舒適,只是不知是何種香料。
「大俠,坐啊。請……用茶。」梅姨說道,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東方宏也不禁升起一陣困意,這近半年來東奔西跑,一為尋找王藍藍,二為找美女蛇報仇,確實沒好好休息過。
「穆狀元好像對這兒挺熟的,他經常來嗎?」東方宏發問,試圖打破屋裡的尷尬。
「啪」的一聲脆響,梅姨手裡的杯子掉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整個人也已趴在桌上沒了動靜。
「餵?」東方宏上前拍了拍她的肩,沒有反應,趕緊伸手一試,好在還有鼻息。茶水有問題?蒙汗藥?作為一個江湖人,很快便想到了這一點。
何人所為?目的何在?
東方宏想著,抓起桌上的劍向房門走去,可腳似乎突然變得有千斤重一樣,而整個身體卻越來越輕,頭也有些恍惚了。
自己並沒有吃茶,怎會……
他努力抬頭看去,眼前一片朦朧,如香爐中的輕煙繚繞。
是……迷香……
是何人要害我?
他終於努力睜開了雙眼,除了頭暈乎乎的,全身並無疼痛不適,這種煙花之地,確實不可逗留,東方宏想著,就欲拿劍離去,可是伸手出去卻摸了個空。
劍呢?
他皺了下鼻子,只覺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混在空氣中,轉身看去,只見一邊的桌旁地上正躺著一人,殷紅的血液在她身下擴散開來。
是梅姨!沒錯,就是青樓的老闆,她居然被人殺了!
而那把要了她性命的兇器還穩穩地刺在她的胸口,那是一把劍,一把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劍!
東方宏大吃一驚,此人是何人所殺?兇手為何要用我的劍?他已來不及多想,上前一步,將自己的劍拔了出來。
「梅姨,張師傅……」門口的漢子說著,突然住了嘴,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梅姨,再看一眼正拿著血劍的東方宏,嚇得扭頭就跑。
「哎……」東方宏試圖解釋,可根本沒有機會。
「來人啊,殺人了!梅姨被人殺了!兇手……他就是兇手……」驚慌的喊叫聲傳遍了整個寶月樓。
「來人,圍起來。」官兵的聲音也傳了過來,震耳的腳步聲逐漸逼近。
官兵來了,來的如此之快?!好像就守在附近似的。到底是誰殺了梅姨?是要嫁禍我嗎?東方宏跑出房門,放眼看去,哪裡還逃的了。
「就是他,是他殺了梅姨!」剛才門口的漢子指向東方宏。
為首的捕快將手一揮:「來人,拿下!」
眾捕快將東方宏圍了起來,有兩個就要上前。
「慢著。」一聲呵斥,一個人走了過來,邊走邊繫著腰帶,還不忘彎腰去提一下鞋。
「放肆!你是何人?」
來者滿身酒氣,他理了一把凌亂的頭髮,從旁邊綠衣女子手裡拿過扇子輕輕一扇:「在下穆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