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秀宮裡,麗貴妃「啪」地一聲,扇了尹袂一把張,偏轉的頭、臉頰上通紅的掌印、嘴角的血絲還有麗貴妃折斷的指甲,這一切足以說明麗貴妃此刻的怒意。♔💋 ➅9𝐒ĤǗ𝐱.ᑕ𝐨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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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貨!」麗貴妃氣得呼吸有些不暢,毫不在意地看了眼折斷的指甲,恨不得再打尹袂一巴掌,面頰氣得通紅,隱約可以看見脖頸暴起的青筋。
「母妃.」尹袂驚愕地看向麗貴妃,顧不上疼痛紅腫的臉頰,也忘了因被打而生氣,只是因為麗貴妃打他而緩不過神來,從小到大麗貴妃一向將他寵上了天,即使是自己有錯也可以變成別人的錯,自己早已習慣母妃將所有溫柔與愛意給了自己,這是麗貴妃第一次打他。
「誰讓你去招惹張今語的!還殺了她!」麗貴妃越想越氣,「張作鵬本來就是尹祁那邊的,現在好了,你殺了他的女兒,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你知不知道他手上握著多重的兵權!」
麗貴妃朝著尹袂吼完一通,疲憊地捂住了雙眼,坐在床榻上,不再看尹祁,因為盛大的怒氣而無力。
「.」尹袂從不是蠢鈍平庸之人,麗貴妃所言他自然想到過,可是已經被沈輕顏占據了頭腦的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何況,他從未想過要真的殺了張今語,他的目標一直是沈輕塵,若是無法收復沈輕塵便殺了他,至少可以讓尹祁少一個籌碼,可是沒想到的是,那個短命的張今語竟然會自刎。
「算了。」麗貴妃似是終於平息了自己的怒氣,拍了拍尹袂的肩膀,「既然事已至此,說再多也無用了。」
「對不起,母妃,是兒臣讓母妃失望了。」尹袂面上看不出表情,但是依然向麗貴妃道了歉,無論如何,若是沒有麗貴妃的幫助,他是無法順利登上皇位的。
「沈婉言現在在哪兒。」麗貴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一般,看向尹袂。
「被沈輕塵帶走了。」尹袂蹙蹙眉,似是不願意想起那個女人一般。
「把她帶回來,無論是死是活。」麗貴妃呷了口茶。
「母妃,兒臣不願再與那女人有任何瓜葛。」尹袂十分厭煩地轉過頭,同時有些奇怪,麗貴妃一向看沈婉言不順眼,怎麼這個時候會要求自己把她帶回來。
「她說到底是你的側福晉,不能死在外面,無論是死是活,把她帶回來,好好安葬。」麗貴妃又呷了一口茶,面無表情地看向尹袂。
「.知道了,母妃。」尹袂瞬間明白了麗貴妃的意思,所以,哪怕活著,也要好好安葬。
尹袂出了儲秀宮,冷冷地將將嘴角的血絲擦乾淨,對著身後的暗衛吩咐。
「把沈婉言找出來,帶回府里。」
身後的暗衛行了禮,便閃身消失。尹袂抬起手碰了下紅腫的臉頰,蹙了蹙眉,又冷冷地看了眼儲秀宮,轉身離去。
翌日,麗貴妃正在承乾宮照看尹霄,即使已經差不多撕破了臉皮,但是面上功夫該做的還是要做。
「你現在很開心吧。」尹霄的聲音有些沙啞,看著麗貴妃的目光十分平靜,沒有猜忌,沒有恨意,但同樣沒有溫情,沒有愛意。
「皇上保重龍體,還是少說話的好。」麗貴妃攪拌著手裡的粥,沒有看尹祁,她現在對這個男人沒有絲毫的愛意和懷戀。
「我們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尹祁沒有疑問的語氣,也沒有指望麗貴妃會回答他,也許是因為將死之人,他現在有些多愁善感,喜歡懷念過去。
麗貴妃沒有回話,攪拌粥的手卻頓了頓,是啊,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雖然自己的心一直在沈明烈的身上,可是當初尹霄所給予她的溫柔和關懷,也曾讓她心動過,是什麼時候,兩個人會變成這樣。
物資已是沉寂下來,兩個人都有些感傷,但是誰也沒有和誰說話。
「貴妃娘娘!」太監忽然入了門,神情有些慌張,「剛剛來報,隴南地區出現了霜凍,顆粒無收,人心惶惶,地方官上報,請求皇上可以發賑災銀。」
尹霄聞言想要起來,卻奈何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知道了,你退下吧。」麗貴妃挑了挑眉,不但沒有擔憂,反而像是有幾絲欣喜。
「皇上,臣妾會處理好一切,皇上不必憂心。」麗貴妃對著尹霄笑笑,行了禮便轉身離開。
尹霄躺在床上,無力地閉上眼,現在自己猶如一個廢人一般癱在床上,所有的事務還未到自己面前時便已經被麗貴妃攔下,宮中上下現在也是只聽麗貴妃的吩咐,對自己的命令視若無睹,自己卻是無力反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權利逐漸被轉移。雖然臨死,自己已經不在乎這些身外物,可是終究是不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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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尹霄輕聲叫了一聲,一個身影便緩緩從角落出現。
珏善用幻術,這些日子,有人在時,他便隱身在角落,無人時,便現身陪在尹霄身邊。
「要我去殺了那個女人嗎。」珏握住尹霄瘦削的手,微微使力。
「不。」尹霄搖搖頭,「她背後牽扯的太多,直接殺了她,反而弄巧成拙。」
「珏,去保護尹祁。」尹霄想到什麼一般睜開閉上的眼,「若是我沒有猜錯,她會利用這次機會置尹祁於死地。」
「好。」珏答應下來,不舍地看了尹霄一會兒,轉身離開。
另一邊,尹袂剛剛回到府里,暗衛便將已經查到的沈婉言的下落告訴了尹袂。
尹袂得知沈婉言已經入了暗窯,嫌惡地皺了皺眉,有些猶豫要不要將這不乾淨地女人接回府里,他覺得此刻哪怕多看一眼那個女人,都會髒了自己的眼。
「殿下,是否要將側福晉接回來。」暗衛請示著尹袂,說實話,他有點不忍,怎麼說一個相府千金淪落到如今這模樣,確實是有點慘烈了。
「怎麼,心疼了。」尹袂敏銳地感覺到暗衛話語中的不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要不要把她許配給你。」
「屬下不敢!」暗衛連忙跪下謝罪,他知道尹袂的變態,作為暗衛,他不怕死,但是害怕生不如死。
尹袂沒有過多地遷怒於暗衛,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之後,便收回了目光不再說話。
良久,尹袂拿食指敲了幾下桌子,像是終於下了決定。
「把她帶回來,殺了之後,直接埋了。」
「是。」這一次,暗衛沒有絲毫地猶豫,接下命令便消失在了尹袂的面前,他生來便是為尹袂賣命的,他唯一的任務,便是服從命令,像是憐憫、同情這樣多餘的情感,他不需要擁有。
暗窯內,沈婉言拖著像是被碾過的身體,幾乎是爬回了自己那破敗的木板床上,身上的傷痕清晰可見。這些天,她已經被折磨到麻木了,一個又一個身上散發著臭汗味兒甚至是魚腥味兒的男人,好不憐香惜玉地在她身上發泄著,也不顧會不會把她弄傷弄痛,解決完之後便扔幾個銅板在她還在顫抖著的身上,有時運氣好了,會是一點碎銀子。
沈婉言費力地從床上爬起來,將剛剛得到的幾枚銅板在床縫邊仔細藏好,這些錢是她日後逃跑的籌碼,必須要好好收著。
沈婉言拖著疲憊的身體,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浴池,打算洗個澡,帶著那些難聞的氣息,她實在是無法入睡。
說是浴池,其實就只是一個破舊的木桶,因為長期的潮濕和陰暗,木桶的一側甚至長了片片青苔。
沈輕顏剛來到這裡時,看著木桶好久都不願踏進去一步,現在卻是已經毫不在意地拿起水勺,將涼水倒滿了木桶,三兩下脫淨了衣裳,坐進了木桶里。
冰涼的水刺激著皮膚,起了一粒粒的雞皮疙瘩,此時已經是晚秋,即將進入冬季,但是暗窯不會那麼體貼地準備熱水,所有的人只能用涼水洗澡。沈婉言努力地適應著涼水,覺得身子已經快凍僵了,快速地洗涮了一下,便從桶中離開,擦乾淨身體,再次穿起剛剛那件衣服。
老鴇沒有給她們這些人準備多餘的衣服,也沒有讓她們打扮的閒心,因為來這裡的客人沒有那些閒情雅致,也不會挑剔這裡的女人哪裡的妝容不夠精緻,哪裡的首飾太過艷俗,只要是個女人就好。所以,加上沈婉言來時穿的那件衣服,她一共只有兩套衣服可以換著穿,另一件衣服洗過還沒有干,所以現在只能接著穿剛剛穿過的衣服。
沈婉言一瘸一拐地回到床上,原本就已經酸痛的身體在泡過冷水之後更覺難受。沈婉言仰躺在床上,求著快些入睡可以忘記現實的這些苦痛。
就在這時,已經有些殘破漏風的窗戶發出了一些聲響,沈婉言並沒有在意,那窗戶年久失修,風微微一吹就會發出響聲。
暗衛從窗戶跳進來,緩步走到沈婉言面前。
沈婉言察覺到一束目光打量著自己,這才感到不對勁睜開了眼,一抬眼便看見一個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暗衛以為沈婉言會驚聲尖叫,想要上前捂住她的嘴,卻不料,沈婉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習以為常一般地開始脫衣服。
「客官請坐,五個銅板就好。」
暗衛意識到沈婉言這是將他當做了偷偷闖入的客人,站直了身體。
「側福晉,是四殿下讓屬下前來營救側福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