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報應

  沈婉言這些天過得很是愜意,相比在沈府和皇子府的日子,這幾天被囚禁在太子府的日子,反而是她生活中最是寧靜和舒適的幾天。☺💙 ➅9s𝓗υX.cσ𝓶 🍮🍪當然,除了那些下人的冷漠。不過,沈婉言並不在乎,她現在只關心尹祁到底想要做些什麼,生活的舒適並沒有讓她忘記心底的不安,她並不認為尹祁和沈輕顏就這樣放過自己。

  終於,還是來了。

  清晨,沈婉言剛剛轉醒,丫鬟便推門進來,手上拿著許多的衣服和首飾。沈婉言十分疑惑,她這些天一直被關在這房間裡未曾踏出一步,哪裡需要梳妝打扮,今日看這陣仗,是要去哪裡?

  「你們要帶我去哪裡?」雖然知道這些下人不會回答,但是沈婉言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問,這些天,自言自語已經成了常態,她早已習慣。

  「請四側福晉更衣。」令沈婉言驚訝的是,一直以來拿她當做空氣的丫鬟竟是第一次開了口,雖然態度依然冷淡,但到底是尊稱了自己一聲四側福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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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知道今日一定會有什麼事發生,沈婉言依然沒有反抗,因為反抗也沒有用,與其被他們「幫忙」,還不如自己配合一點,也可以少吃一點苦,這是這些天的經歷讓沈婉言自己悟出來的道理。

  丫鬟看著一反常態的沈婉言挑了挑眉,若是往日她必是要先大吵大鬧一番給她們這些丫鬟好一通臉色,雖然沒人把沈婉言放在眼裡,但是她以往的態度著實令人反感,這次如此的配合,卻是令人有些驚訝。

  沈婉言挑挑揀揀,挑了一件百蝶穿花圖樣的衣裳,摸了摸面料很是滿意,便讓丫鬟伺候著穿上了。剛剛穿好衣服,沈婉言便被拉著到了銅鏡前,看著銅鏡裡面色有些蒼白的自己,沈婉言狠狠皺了皺眉,這哪裡像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女兒,皮膚因為終日的焦躁有些粗糙,眼底是深重的黑眼圈,眼角甚至多了些肉眼可見的細紋,因為之前被折磨,此刻形態消瘦,稜角分明,更是讓她多了幾分蒼老。

  沈婉言有些顫抖地伸出手摸了摸眼角的那些細紋,眼眶有些濕潤,想要哭出來,先出口的卻是苦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看著此刻銅鏡中的自己,甚至回憶不起來曾經如一朵水仙花一般嬌嫩的自己。再一想到那日見到沈輕顏時對方一如既往的美貌,心中更是多了一份嫉恨。

  丫鬟自然看出了沈婉言的難過,也沒有錯過她眼底的那抹嫉妒,眼中飄過一絲輕蔑,自己作死,能怪得了誰,現在竟然還有心情去嫉妒別人,完全沒有一點即將陷入萬丈深淵的自覺,真是愚蠢。

  沈婉言做了些什麼事,丫鬟們也是知道一二的,雖然知道的並不全面,但是也可以看出沈婉言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再加上自家太子妃平日對她們極好,甚至閒暇時會與她們做一些遊戲,像個未長大的孩子一般。能在太子府當差,這些丫鬟又怎麼會沒有眼色,分辨人的能力她們自然是有的,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妃的好不是偽裝,也不是手段,而是她原原本本的性格,所以丫鬟們都對太子妃甚是維護,不需要吩咐就會自發地做一些事,連尹祁都會失笑她們對太子妃比對他這個太子都要好。而這些日子對沈婉言的冷淡,並不是尹祁所下達的命令,而是她們自己所做的決定。

  丫鬟拿起水粉,用粉撲將細密的水粉沾勻,輕輕拍在沈婉言的臉上,又著重在沈婉言眼底的黑眼圈上拍了拍,雖然黑眼圈依然隱隱可見,但也比之前好了許多。緊接著,丫鬟拿起眉筆,在沈婉言纖細的眉毛上細細勾勒,畫出了大概的形狀後又逐漸加深眉毛的顏色。最後,又拿起胭脂膏,點了一點塗在沈婉言蒼白的唇上,又拿簪子挑了一點覆在手心,噴了點水,手心的胭脂膏立刻化為了瑰色的水霧,丫鬟將掌心輕輕覆在沈婉言的面頰上,沈婉言的臉立刻有了血色,變得紅撲撲的。

  沈婉言看著銅鏡中有了氣色明艷動人的自己,嘴角微微挑起,掩不住內心的喜悅,有幾個女人對於美貌是不痴迷的呢。

  丫鬟站在沈婉言身側,看著沈婉言笑著伸手撫上自己的臉,十分有深意地挑起嘴角,為了你等一會兒的順利,自己又怎麼能不盡心盡力為你打扮呢。

  最後,丫鬟又挑了許多艷麗的首飾給沈婉言戴上,即使沈婉言說自己適合淡雅一點的首飾,丫鬟也仿佛沒有聽見一般,將剩餘的首飾撤了下去,沒有給沈婉言反悔的機會。

  沈婉言看著鏡中打扮的異常妖艷的自己蹙了蹙眉,說不出哪裡的古怪。

  就在身為網友還在疑惑時,丫鬟端著一碗燕窩上來放在桌上。

  「請四側福晉用餐。」

  沈婉言不疑有他,這些天她每日早上都會喝一碗燕窩,幾乎形成習慣一般,端起燕窩,舀了一勺便送入了嘴裡,沒一會兒,燕窩便盡數入了腹中。

  

  沈婉言喝完燕窩,便坐在椅子上等著丫鬟告訴她等一下到底要做什麼。然而,忽然之間,沈婉言感覺眼前丫鬟那張冷淡從未有過笑意的臉越發模糊。

  沈婉言以為是自己還沒睡醒,揉了揉眼,確認就無法阻止眼前的景象越發模糊,甚至有一點點變暗的趨勢。沈婉言終於意識到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又看了眼空了的碗,驚恐地看著丫鬟的方向想要大聲質問她在燕窩裡放了什麼,卻發現聲音十分的沙啞甚至無法發生。沈婉言捂著脖子,淚水從眼眶溢了出來,感官的缺失讓她十分缺乏安全感,只能盡力地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在沈婉言徹底失去聽力的前一刻,她隱約聽到了丫鬟有些模糊的聲音,雖然模糊,卻無法忽略其中的笑意。

  「四側福晉,祝你在青樓里,一切安好。」

  當所有感官徹底喪失之後,因為忽然的黑暗與寂靜,精神無法支持的沈婉言徹底暈厥過去,丫鬟拍拍手,幾個小廝便將毫無意識的沈婉言抬出去,直接抬到轎子上,送入了一個十分偏僻的青樓,與其叫做青樓,不如說是一個暗窯,來這裡尋歡的人不是達官顯貴,也不是文人雅士,不會憐香惜玉,也不會酒逢知己,全部都是一些車夫、漁夫之類的人,唯一能帶給暗窯中的女人的,便只有粗魯。

  沈輕顏聽尹祁說完之後,沉默了幾許,她前世也曾被送入青樓,甚至因此而死,如今,送她入青樓的人,自己卻進了連青樓都不如的暗窯,也算是報應了。不要怪她心狠,也不要說什麼她淪為了和沈婉言一樣的人,對於曾經狠狠傷害過她的人,她又有什麼理由心軟,何況,她從未想要置沈婉言於死地,甚至曾想過放過她,是沈婉言步步緊逼,做了那麼多罪惡滔天之事,最可恨的,是她傷害了始終對她存著一份善意的沈輕塵,並且間接導致了張今語的死亡。

  尹祁看著沈輕顏,伸出手摩挲著她的臉頰,有些忐忑。

  「是不是覺得我做的太狠了」尹祁有些擔憂沈輕顏想到前世的事會連帶著對自己感到厭惡。

  沈輕顏聞言直接吻上了尹祁的唇,用行動告訴他自己並沒有那麼矯情。

  尹祁感受著唇間的溫度愣了一瞬,對於沈輕顏難得的主動感到興奮,呼吸逐漸深重了起來,一把將沈輕顏抱起放到床上,讓沈輕顏將一切的煩惱暫時拋開,逐漸沉溺在一片火熱之中。

  另一邊,沈婉言已經被人送到了暗窯,悠悠轉醒後緩緩睜開眼,卻發現眼前認識一片黑暗,瞬間清醒了過來,猛然響起昏過去前丫鬟在她耳旁說的那句話,恐懼與驚慌籠罩住她,急忙地想要抓住些什麼已獲得一絲安全感,伸著手在地上不斷地摸索,卻摸到了一個人的腳。

  老鴇挑著眉看著驚慌的沈婉言,紅膩的嘴唇挑起一絲不屑的笑意,幾乎每個姑娘到她這兒來都是這副模樣,她都已經習以為常了,無論剛開始多麼的清高貞烈,到了最後,不一樣是被人磨平了稜角,變得死氣沉沉,等到客人來之後自覺而麻木地用盡渾身解數等著收那點綿薄的碎銀,用來過這毫無希望的生活。只要她還想活著,無論這生活多麼骯髒,她都只有妥協的份兒。

  沈婉言摸到了老鴇的腳之後頓了一下,想要順著向上摩挲,卻猛然被人抽了一巴掌。

  「一雙髒手往哪兒摸!」老鴇不耐地剜了沈婉言一眼,看著沈婉言無神的雙眼,想起來眼前的人好像是個又盲又聾又啞的,便譏笑著挑起沈婉言的下巴,也不管尖銳的指甲是否會將沈婉言刺痛。

  「長得倒是還行,可惜了」

  沈婉言呆滯地感受著下巴的刺痛,他聽不見老鴇在說話,只是一顆心徹底地沉了下去,現在她失去了感官,又落入了這樣的地方,想逃都逃不了,想到以後的生活,沈婉言不住地顫抖著,她無法想像,她會被折磨成什麼樣,不如一死。

  可是原本打算狠狠將頭撞向牆的沈婉言頓住動作,若是能夠活下去,總會有機會逃出升天的吧,只要她能夠忍下來,只要

  老鴇看著滿面糾結的沈婉言,挑了挑眉,看著她的目光越發輕蔑了起來,但說出口的話卻是誇讚。

  「倒是個通透的。」

  老鴇知道沈婉言聽不見,也沒有打算聽到什麼回應,扭著身子走出來房間,留下倒在地上滿面淚痕的沈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