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坦白

  張今語來到湖邊時,沈輕塵已經將小船靠在橋旁,自己躺在船里,翹著個二郎瑞,手蒙在眼睛上閉目養神,好不自在,粉嫩的荷花與翠縷的荷葉將船簇擁著,寧靜而閒適。§.•´¨'°÷•..× ❻➈𝕊ᕼ𝓊𝔁.ςⓄᵐ ×,.•´¨'°÷•..§雖然已至夏末,但因為慕城氣候與環境的原因,荷花的花期總是偏長,今日沈輕塵才能享受這獨特的寧靜。

  張今語笑笑,三步兩步的起跳,便一下跳到了船里,落在船上時動作輕盈,小船沒有絲毫的搖晃。

  「來了。」沈輕塵淡淡出聲,手依舊蒙著眼睛,沒有動作。

  張今語沒有回答,一屁股坐進船里,在沈輕塵的身側躺下。

  「男女授受不親。」沈輕塵終於按捺不住一般,將手拿下,眼神清明,看著張今語。張今語卻只是與沈輕塵對視著,一動不動,表情也依舊是笑嘻嘻的,沒有絲毫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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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輕塵無奈地嘆了口氣,坐起身,打算坐遠一點與張今語保持適當的距離,卻被張今語一把拉住。

  「沈大公子向來風流,怎的現在就慫了。」張今語挑挑眉,一副挑釁的模樣,眼圈卻毫無預備地紅了。

  「.」沈輕塵看著張今語紅了的眼眶,微怔了半晌,終是將張今語的手推開。

  張今語感受著手中空落落的感覺,只覺心裡更是空落落個,一股不知名的怒氣與怨氣交織在一起,幾乎要衝出她的胸腔。

  「你以為你躲得了我嗎。」張今語平靜地說出這句話,猛地伸手一把將沈輕塵拉到面前,距離近得兩人幾乎將臉貼在一起,可以看見對方臉上細小的絨毛,鼻息帶著的熱氣可以直接打在對方的臉上。

  沈輕塵並未料到張今語突然的動作,便由著力直接杵在了對方的面前。剛想往後退拉開距離,卻被唇上突然傳來的濕潤驚得僵在原地。

  張今語從未有過心上人,接吻這種事也是頭一回,她只覺得自己的臉已經羞得快要燒起來了,可是只得硬著頭皮在沈輕塵的唇上無頭蒼蠅般亂撞,要是沈輕塵這個榆木疙瘩敢把自己推開或者從此以後遠離自己,她就把這榆木疙瘩劈了滅口。

  沈輕塵眨眨眼,漸漸回過神來,感受著唇上暖濕的觸感,看著張今語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眼睛不自覺彎了起來。沈輕塵忽然覺得心裡那點沒用的負擔有些可笑,他沈輕塵向來灑脫不羈,卻沒想到這等子情感之事還要人家姑娘家先邁出一步。

  沈輕塵一把將張今語摟進懷裡,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腦袋,加深了這個帶著些青澀的吻。張今語本來見沈輕塵沒有絲毫反應,已經尷尬到不行,在即將離開沈輕塵的唇的一剎那,卻被沈輕塵摟住,感受著這突如其來的回應,心中是鋪天蓋地的喜悅,還帶著幾絲委屈,本來就紅了的眼圈,現在直接暈出幾滴淚來。

  沈輕塵緩緩放開張今語,在她紅通通的眼睛上虔誠地吻了一下。

  「以後,就是你想逃,我也不會放開你了。」

  張今語一邊抽泣著,一邊在沈輕塵的胸膛上輕垂著。

  「王八蛋,算你有點良心。」

  沈輕塵摟著張今語在船上躺下,在微暖的陽光下,兩人相擁在一起,說著笑著,仿佛身處在世間最美的仙境,時間已經停止。

  太子府里,沈輕顏用薄被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不停滴在被上,打濕了一片又一片。尹祁坐在沈輕顏身旁,第一次有些手足無措,想要道歉又不敢,想要哄她又不知怎麼哄,只能呆呆地坐在一旁看著沈輕顏,手指無意識地扣著褲邊,整個人惴惴不安。

  尹祁見沈輕顏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連忙下床拿了杯涼茶,端到沈輕顏面前,那衣袖給沈輕顏擦擦淚,將茶蓋打開,餵到沈輕顏嘴邊。沈輕顏看著眼前的茶,輕輕將頭撇開了。

  「顏兒,是我錯了,別哭了好不好,傷身。」尹祁有些焦急地握住沈輕顏的手,心中毀了十萬八千次。他只是見沈輕顏每次一做那事時牴觸的反應,很明顯心中藏著什麼事,問她她又不肯說,就用了這個有點過分的方法想讓她說出來不要再憋在心裡,沒想到適得其反,沈輕顏現在整個人都像一隻待敵的小刺蝟一般,把他遠遠地隔在外。

  沈輕顏緩了緩,深吸了一口氣,想盡力止住抽泣,伸手接過尹祁端過來的涼茶,抿了一口,涼爽的茶水將因哭泣帶來的燥熱驅趕了出去,使得沈輕顏原本躁動的心平靜了下來。

  尹祁見沈輕顏喝了茶,便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候著,等待沈輕顏的發落,卻見沈輕顏將他拉回床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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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祁回握住沈輕顏的手,搖了搖頭,剛想說些什麼卻被沈輕顏打斷。

  「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你也不能,不如擇日再選一名良娣,我也」沈輕顏話還未說完,尹祁就猛地收回手,嚴肅地看著她,冷硬的表情顯示著他此刻是真的在生氣,這是沈輕顏從遇到尹祁以來,尹祁第一次對她生氣,平日自己發小脾氣時他從未生氣沒有,拒絕圓房時他也從未生氣,這次,卻就這樣認真地生了氣。

  「難道你認為隨便一個女人就能上我的床嗎。」尹祁面無表情地掐住沈輕顏的下巴,雖並未使力,卻給沈輕顏帶來無法言喻的壓迫感。

  沈輕顏看著這樣的尹祁,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也許有對如此陌生的尹祁的一點畏懼,也許有對自己心理障礙帶來的問題的愧疚,也許,有對如此珍愛她的尹祁的震撼。就這樣,沈輕顏看著這樣的尹祁,一滴淚再次流了下來,滴到了尹祁的手上。

  尹祁感覺到手上的溫柔,看著沈輕顏淚盈盈的雙眸,終是認輸地嘆了口氣,輕輕將沈輕顏抱在懷裡,一點一點拍打著她的背,像在哄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

  「以後,別在說這樣的話了,這樣的話,比你懲罰我,還讓我難受。」尹祁吻了吻沈輕顏的耳根,在她的頸間磨蹭著。

  沈輕顏雙臂用力環緊尹祁,眼神有一瞬的遲疑,但很快,眼中的遲疑被一抹決絕替代。

  沈輕顏輕輕將尹祁推開,鄭重地看著尹祁,眸中的認真讓尹祁也不自覺地嚴肅起來。

  「尹祁,我接下來要和你坦白一件事,也許很荒誕,但它是確確實實發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沈輕顏看著尹祁的雙目,微蹙著眉,仔細思慮著要怎樣說接下來的話,才能讓尹祁接受這個荒誕的事實。

  「好。」尹祁握住沈輕顏的手,眸中是無條件的信任,只要她說,他便信。

  「其實,我是重生的人。」沈輕顏一字一句地吐出這句話,仔細觀察著尹祁的表情。還好,尹祁依舊認真地看著沈輕顏,沒有質疑,沒有取笑,只是認真地看著沈輕顏,這樣的反應讓沈輕顏稍稍放下了心,這才繼續說下去。

  「上一世,我作為沈家大小姐,本應幸福安然地度過一生,奈何,我的繼母紅杏出牆,卷了沈家的家產私奔不說,還製造偽證,讓沈家陷入萬劫不復之地,樹倒猢猻散,一夜之間,沈家就只剩了一個空殼。父親被斬,哥哥被刺殺,我被囚禁起來當做傀儡。」說到這裡時,沈輕顏已經有些哽咽了,上一世的悲慘與屈辱,現在回憶起來仍舊曆歷在目,那種絕望與痛苦,沒有經歷過的人根本無法理解。

  沈輕顏低下頭,收拾著心中洶湧的情緒,感到自己的手被緊了緊,抬起頭對上尹祁擔憂的雙目,勉強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繼續說了下去。

  「我當時早已嫁與了心愛之人,尹袂。」沈輕顏說到這兒的時候,看見了尹祁瞪大的雙眼,沈輕顏拍拍他的肩,安撫了他一下,繼續說道,「在剛剛嫁與他之時,他便將偽善的面具撕破了,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早已心知肚明,可未想到,沈府一倒,我便沒了任何的利用價值,他不但沒有給予一點幫助,還與沈婉言上了床。而我,自始至終,不過是他的玩偶,枉我曾經對他的那一片真心。」沈輕顏的眸中是洶湧的恨意與不甘,貝齒幾欲將下唇咬破。

  尹祁心疼地將沈輕顏的下唇解救出來,在齒痕上摩挲著,他不是沒有感覺到沈輕顏對尹袂若有若無的敵意,之前只是將這種敵意簡單地歸結為因為尹袂與自己對立,所以沈輕顏對尹袂有排斥心理。今日,聽了沈輕顏所道的箇中緣由,之前那一處處細微的碎片終於拼接起來,雖然這件事的確有些難以接受,可是,既然是沈輕顏說的,那麼他尹祁就信。

  「之後發生了什麼?」尹祁握住抱住沈輕顏,聲音溫柔。他知道,接下來一定還發生過對沈輕顏來說堪稱毀滅的事,不然,沈輕顏不會在每次做那件事時,有那樣激烈地反應。

  沈輕顏望著尹祁,幾度深呼吸,組織著語言。尹祁也不急,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抱著她給她力量。

  終於,沈輕顏握緊拳,將接下來的事說了出來。

  「之後,我被賣進了青樓,是在沈婉言的勸導下,尹袂,親手將我送進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