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門外傳來的聲音,房間裡的人趕忙噤聲,老夫人給宋仁舉使了個眼神,便緩緩閉上雙眼,閉目養神。
宋仁舉大步流星走到門口,打開了門,看到了在門呆愣著的宋菀和身後的兩個下人,想到自己剛剛和母親的話,宋仁舉緊蹙眉頭。
「你臉上的傷還沒好,來這裡幹嘛,趕緊回去。」宋仁舉一臉的不耐煩。
在宋菀的記憶里,已經不記得上一次父親對著自己笑是什麼時候了,無論自己的曲子彈得多溫婉動聽或是行雲流水,父親好像從來沒正眼瞧過自己。
「小姐是聽說老夫人暈倒了,這才……」身後的蓮花見小姐一言不發,趕忙上前幫著宋菀解釋道,只是這話還沒說完,便被宋仁舉打斷了。
「這裡是廷尉府,沒你一個小人說話的份兒!」宋仁舉朝著宋菀身後的蓮花大聲呵斥道。
府上的這些下人最近還真是越發的沒有規矩。
正說著,從屋內傳來了老夫人的聲音:「是菀兒來了嗎?」幾個人趕忙應聲答著,宋菀看著宋仁舉死死的盯著自己的這張臉,手下意識的朝著自己被毀的面頰摸了摸。
宋仁舉的右手微微向前,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將手背到了身後,低沉著聲音說道:「你現在這般模樣,別嚇到祖母,趕緊回去休息。」說著,頭也不回,甩著大袖便走回到了松鶴堂內,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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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門口的宋菀不禁冷笑了一聲,自己又活了一世,竟然還是這般不受父親待見,偏過頭,和身後的劉媽媽打了個招呼,帶著蓮兒朝著自己的閨房走去。
宋仁舉站在門口,聽著腳步聲漸漸走遠,又走回到了老夫人的床頭。
老夫人雖然上了年紀,但是耳朵還是好用的,他們在門外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但無奈,自己終究是個一腳邁進棺材裡的人了,也不好多說什麼。
側過頭看著身旁的宋仁舉,輕輕嘆了口氣:「你若是把對宋梓一般的關心放到宋菀身上,我也能放心的去了。」
聽見母親這麼說,宋仁舉趕忙上前安慰著母親。
「母親,您放心,兒子回的,您先早些休息。」說著,上前為老夫人掖好被子,看著老夫人睡去,自己便輕輕帶上了房門,走了出去。
剛走到門外,突然看到一伙人急匆匆的從大門朝著這邊跑來,宋仁舉原本心情不佳,看到這府上下人一個個跟見鬼了似的模樣,不禁怒火中燒。
「老爺,宋雙小姐出事了……」下人跑到了宋仁舉面前,緊忙跪倒在地,對著宋仁舉開口說道。
宋雙怎麼又出事了?這府上今日是怎麼了?先是宋菀毀容、老夫人暈倒,如今又來了個宋雙,宋仁舉只覺得自己一個頭比兩個大,乾脆想要做個甩手掌柜。
「這件事情交給管家處理吧。」宋仁舉大手一揮,轉身便要走。
原本宋雙便是自己弟弟宋仁孝的女兒,只是弟弟去世後,便將自己一兒一女送到了他廷尉府上撫養,仔細算下來,也有十年了。
這宋雙算是府上的四小姐,可平日裡刁蠻任性,居高自傲的事兒他聽得也不少了,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去房裡看幾本書,審幾樁案,更叫人舒坦些。
身後的下人倒是不依不饒,對著宋仁舉的背影大聲喊道:「四小姐的臉被人刺花了,還……還丟了清白……」
這右腳還沒著地的宋仁舉聽見這下人的話,整個人呆愣在了原地,這些人平日裡最看重的就是女子的清白,更何況,是唐唐的廷尉府,若是傳出去,日後自己還怎麼出去見人?
想著,宋仁舉二話沒說,朝著宋雙的房間走去。
這房門大開著,宋仁舉剛剛要走進去,突然一個花瓶從自己的腳邊砸了下去。
「滾,都給姑奶奶滾啊!」房間內傳來宋雙尖銳的聲音,下人們嚇得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喘一下愛,齊齊跪在地上。
宋雙對著鏡子,看著自己這張臉,嚎啕大哭著,地上滿是陶瓷碎片,上到首飾珠寶,下到夜壺痰盂,都齊刷刷的「躺」在地上。
周邊人看到宋仁舉,齊刷刷的抬起頭,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此時的宋仁舉更像是個救星一般。
宋仁舉揮揮手讓下人們先下去,自己則是坐在了宋雙身旁,宋雙聽見身後有聲音,剛要給身後這不識抬舉的傢伙一個耳光,結果剛回了半個頭,發現眼前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伯父宋仁舉,趕忙收回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