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鶴堂。
宋老夫人躺在床上,額頭上還搭著個溫涼的濕毛巾,大夫將自己把脈的手收了回來,又拿起了帕子放到了自己的藥箱裡。
「宋大人,老夫人身體並無大礙,只是這天氣悶熱,再加上心中燥火,急火攻心,我給老夫人開一劑安神靜心的方子,不出三日,便可痊癒。」大夫走上前,朝著宋仁舉拱手作揖,說道。
「那就有勞先生了。」宋仁舉點頭道謝,派下人跟著大夫去抓藥,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張氏母女二人,蹙著眉頭,冷哼一聲,大袖一揮,走到了母親床邊。
老夫人嗯嗯啊啊痛苦的呻吟著,一旁的宋梓忍不住朝著這邊翻著白眼,嘴裡嘀咕著什麼。
「兒啊,讓他們都出去,為娘有話要和你說。」老夫人的眼睛嵌著縫隙,雙目輕垂著,指了指宋仁舉的身後,他自然是明白母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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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下去吧,尤其是你們兩個。」宋仁舉看著張氏母女,平日裡自己最疼愛的就是宋梓,沒想到今日她竟然做出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來,著實是讓人寒心。
只見他繼而說道:「罰你們母女二人這個月的供奉,禁足一月,都給我出去!」
身後的眾人不禁打了個冷顫,這宋仁舉就是個窩裡橫,眾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趕忙簇擁著走了出去。
宋梓扶著自己的母親張氏,用力的跺了跺腳,嘟著嘴巴哼了一聲,從房間內走了出去。
聽到四下一點聲音都沒有,宋老夫人才徐徐睜開雙眼,饒有深意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
下房。
「小姐,不好了,老夫人暈倒了……」正當三姐妹還在房間裡依依不捨想著做最後道別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聲音。
聽這聲音,是宋老夫人身邊的劉媽媽,想必是去宋菀房裡找了一圈沒有看到,四處打聽,摸索了半天才找到了這兒。
一聽說老夫人暈倒了,宋菀用力鑿了鑿自己的手心,大喊一聲「糟了!」說著便安撫著昭陽先作休息,自己帶著身後的蓮花朝著屋外走去。
「劉媽媽,怎麼回事兒?」宋菀一邊說著,一邊拉著身旁的劉媽媽朝著松鶴堂走去,一路上,劉媽媽將宋菀走後的事情統統告訴給了宋菀。
又是這對兒該死的母女,宋菀在心中暗自想著,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已經深嵌進手心裡。
松鶴堂內,宋老夫人拉著自己的兒子宋仁舉,語重心長的說道:「你既是宋梓的父親,也是宋菀的父親,都是你的親骨肉,你怎麼可以這般對她不聞不問啊?」
老夫人說著,眼淚瞬時間滾過下來,此時宋菀帶著劉媽媽和蓮花已經站在了門外,宋菀剛要推開門,卻聽見奶奶在說著自己的名字,便停下了手,將手收了回去。
「小姐,這……」劉媽媽見宋菀好像要偷聽老夫人的話,便想著提醒一下,宋菀卻抬了抬手,示意劉媽媽噤聲。
眾人都知道,這老夫人平日裡最疼愛的就是這大小姐了,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麼,站在了一旁。
身後好不容易安靜下來,不知道父親說了什麼,從房間裡竟然傳來了「啪」的一聲,像極了耳光,還有老夫人哽咽顫抖的聲音。
「你自己怎麼做到如今這個位置上的你忘了嗎?若不是菀兒那可憐的親娘,你現在還只是個小縣令呢!是我們宋家對不起菀兒,更對不起她那為你受辱的娘親!」老夫人說著,眼淚便灑落了下來。
受辱的娘親?宋菀整個人呆愣在了原地,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明明重活一世,為什麼奶奶的話自己竟然聽不懂了呢?
正愣著,蓮花剛剛跑的匆忙,小姐的藥瓶放在了懷中,一不小心竟然掉落下來,瞬間在地上炸裂開來,傳來「呯」的一聲。
一陣暖風吹過,白色的藥粉瞬間隨風飄散,像極了在空中凋零的蒲公英,因緣而起,緣盡則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