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宋老夫人正坐在松鶴堂的廳堂內,輕輕閉著雙眼,養精蓄銳,閉目養神,這時,門口的嬤嬤上前,輕輕在老夫人耳邊輕聲耳語幾句。
一聽說是宋菀來了,老夫人趕忙來了精神,停下了手中的佛珠,緩緩睜開雙眼,點了點頭,示意嬤嬤帶宋菀進來。
伴隨著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宋菀緩緩的走了過來,朝著老夫人側身作揖。
「菀兒給奶奶請安。」宋菀輕輕側過頭,看著眼前宋老夫人的模樣,身穿一身暗紅色長綢開叉褂子,上邊還有幾朵艷紅的大花,繡在其中,倒是有中百花齊放的感覺,卻不像是競相開放。
脖子上帶著一大串佛珠,左手上更是正盤著一小串佛珠,右手不遠處則是放著一個龍頭拐杖,原本是閉著雙眼的,聽到聲音,緩緩睜開已經爬滿皺紋的雙眼,看向宋菀,眼角間滿是笑意和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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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來讓奶奶好好瞧瞧。」奶奶說著,朝著宋菀輕輕擺擺手,示意宋菀過去。
宋菀拖著自己的裙擺輕輕上前,跪在奶奶的膝下,抬著頭,看著最疼愛自己的奶奶,看著她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麼,宋菀只覺得莫名心酸。
「一轉眼我菀兒都這麼大了,從前還是個跟在我屁股後的小肉疙瘩呢。」說著,老夫人便哈哈大笑起來。
這若是放到平日裡,自己一定早就開始在奶奶面前耍賴撒嬌,而今日不知道為什麼,宋菀不但沒有反駁,還跪在地上,輕輕向前蹭了蹭,將頭放到了老夫人的膝上。
已經不記得自己上一次趴在奶奶腿上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老夫人原本心情大好,但看著宋菀這一連串反常的行為不禁有些奇怪。
老夫人伸出自己的右手,輕輕的摸了摸宋菀的頭髮,為她清理有些凌亂的髮絲,宋菀只覺得當老夫人的手觸碰到自己的時候,眼淚就不聽話的想要流落下來。
但是為了不讓奶奶擔心害怕宋菀只能硬生生的將眼淚忍回去,她偏過頭,假裝在享受奶娘為自己梳頭髮的時光,其實則是偷偷的抹著自己的眼淚。
「奶奶,孫兒想再為您也梳一次頭。」宋菀將自己的眼淚吞回到了肚子裡,想了想,開口說道。
自己已經很多年沒為奶奶梳頭了,老夫人向來是什麼都依著她,笑著摸了摸自己的拐杖,撐著身子站起身,臉上掛著笑容,嘴裡念叨著:「好好好。」
言語之間,兩個人來到了銅鏡之前,宋菀拿起這象牙梳,輕輕為奶奶梳著一頭銀絲,雖說奶奶如今已經上了年紀,但這頭髮還是這般一瀉千里。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宋菀便為老夫人重新梳好了髮髻,宋菀俯下身,站在老夫人身後,對著銅鏡,笑呵呵的說道:「奶奶,您看菀兒的手藝如何?」
老夫人自然是滿意的點了點頭:「看著你有這般手藝奶奶也就放心了,以後定是餓不死了,隨著府外的王二麻子跟人家剃頭梳頭去,怕是也能賺的衣缽滿盆。」
說著,便哈哈大笑起來,宋菀自然是知道,這是老夫人拿著自己開涮呢,趕忙說道:「奶奶可莫要老取笑孫兒。」說著,故起嘴巴,佯裝生氣。
見她這般模樣,老夫人心情也不禁大笑起來,笑了半天,這才扶了扶自己的肚子。
「好了好了,如今我菀兒也長大了,還有三日便是你大婚的日子,多讓奶奶看看你吧。」一提到宋菀即將成親,老夫人便瞬間淚眼婆娑起來。
但又怕讓宋菀看了笑話,之前問過宋菀,她說著自己要嫁給秦世豪,雖然自己對這個秦世豪並沒有什麼太多的好感,但畢竟是宋菀喜歡,老夫人也沒有反對更沒有阻撓。
聽到老夫人的話,宋菀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撲到了老夫人的懷中,失聲痛哭起來,見宋菀突然大哭起來,老夫人隨不知道為什麼,可這眼淚還是跟不聽話似的,跟著掉落下來,老淚縱橫淚流滿面。
「奶奶,菀兒想陪在您身邊一輩子。」這句話怕是宋菀從五年前開始,便最想說的話了,只是時到今日,這才有了機會。
老夫人輕輕拍了拍宋菀的腦袋,沒有說話,身後的嬤嬤倒是開了口。
「老夫人小姐,莫要哭壞了身子。」嬤嬤上前好生的提醒著,祖孫二人也自然也是贊同的,便笑了笑,擦了擦彼此臉上的淚水,笑了起來。
「奶奶這輩子不求孫兒大富大貴,只願我菀兒事事遂心,做你所想。」老夫人鎖著,滿面憂愁,這話雖然現在說有些不合時宜,按對於宋菀來說,卻又是剛剛好。
原本宋菀是計劃正午時分便去進入宮中,找秦世豪,可愣是被奶奶留到了午飯過後,簡單的吃了些,才放了宋菀走。
剛走出廷尉府,卻被人攔下了去路,在馬背上的宋菀不禁皺起了眉頭,這到底是誰,來擋了自己的路?定睛一看,不正是自己之前的婢女蓮花嗎?
送完看著蓮花,不禁皺起了眉頭,開口問道:「你這是要幹嘛?」
「奴婢知道小姐要去做什麼,只希望小姐鞥給我最後一次機會,讓我將功補過,小姐此番定是兇險萬分,就讓奴婢隨您去吧。」蓮花說著便朝著宋菀猛地磕頭,宋菀皺了皺眉頭。
這一次宋菀是抱著有去無回的態度,自然是知道危險萬分,可這是自己能為婷婷做的最後一件事兒,要知道,若不是因為自己,婷婷也不會僅僅十幾歲的年紀便死於誣陷。
只不過婷婷的死依舊帶有了一抹神秘色彩,之前她問過自己,知不知道她為什麼來幫著宋菀,可是還沒等到答案,便被宋梓所害。
而這不是宋梓最過喪盡天良的地方,聽說,她還向人打聽到了婷婷家人的住處,夜裡派人將活生生殺了婷婷的稻米重新拎干,敲門送到了婷婷家。
這世間最惡毒的人怕也是不過如此了吧?此仇不報,宋菀發誓,誓不為人,但要帶著身後的蓮花跟著自己送死,宋菀還是有些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