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照顧

  翌日,天剛蒙蒙亮,宋菀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猛地說道:「我們走吧。」

  原本昏昏沉沉的兩個人突然徹底驚醒,看向了眼前的宋菀,她最近心心念念的便是要將婷婷的屍體拿回來,如今怎麼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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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想要開口問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宋菀便拉著兩個人朝著門外走去,身後的寒月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跟著走出了客棧。

  而也一夜未睡的秦靖南倒是精神的很,陪在宋菀身邊,可他看的出宋菀的情緒十分的低沉,整個人好像都沒有什麼精神似的。

  「你……還好嗎?」沿途中,秦靖南還是沒有忍住,開了口。

  宋菀愣了愣,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這樣子讓人看了著實是有些心疼。見她點頭,秦靖南也不好多說什麼,從北境到都城大概要半日的時間。

  當他們趕回都城時,已然是正午了,秦靖南想要帶著宋菀去吃包子,卻被宋菀拒絕了,直接回到了廷尉府,便和兩個人道別。

  如今這朝堂之上,眾人都知道,這宋仁舉站在秦世豪和皇后那邊,此時的秦靖南也不好出現在廷尉府,只好將宋菀送到了府上門口,轉身便離開了。

  到了府上,宋菀一個人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銅鏡,將自己身上的飾物一件一件摘了下來,最後將頭上的玉簪放到了自己的右手邊,進入了盆中便開始梳洗起來。

  玫瑰花瓣輕輕貼在宋菀嬌嫩的皮膚之上,膚若凝脂配上一抹嫣紅倒是也比一番風味,此時的宋菀倒是沒有心思顧及這些,只是有些木訥的將身上擦洗乾淨。

  不知過了多久,宋菀只覺得這水有些微涼,便站起身,赤著腳走了出來,地上留下來一排大小步調一致的水印。

  如今沒了婷婷和蓮花,宋菀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著自己,昨日見到的那兩個婢女竟偷偷逃出了廷尉府,寧願被追殺,都不願意留在宋菀這個掃把星身旁。

  想著,宋菀不禁冷笑一聲,果然這世態炎涼冷暖自知。

  她對鏡將髮髻高高盤起,將自己頭上一戴便是十幾年的玉簪收好,換成了一個金鳳簪,插在了頭上。

  宋菀拿起一個粉色的瓶子,剛一打開,裡面的香氣撲鼻而來,這是自己特製的迎蝶粉,裡面加入了特殊的西域香料,不禁味道如引蝶花香,敷在臉上更是白淨透亮。

  緊接著拿起胭脂,均勻的塗抹在了臉上,畫起紅妝,又拿起一根黑色的木棍,畫起了眉黛。

  這便是宋菀日常的妝容了,可總覺得好像又缺少了些什麼,想了想,宋菀拿起一張金箔紙,隨手剪了個梅花,貼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不知道為什麼,只不過是多貼了個花黃,竟然覺得整個人的氣色都變了不少。

  宋菀摸了摸自己頭上的金簪,又去看了看小元澈,最近忙於婷婷的事情,總覺得都要將這小傢伙淡忘了,宋菀不禁覺得心中有愧,但又不知道該如何彌補。

  「乖元澈,等著額娘回來。」宋菀抱著這小小的元澈,在他的額頭上輕輕一吻,可不知道怎麼的,這吻剛一落下,小元澈竟然兀自哭了起來。

  身後的乳娘趕忙上前接過了元澈,哄了半晌,也不見起色,還當這孩子怎麼突然間會這樣,可就這是,乳娘竟瞥見在一旁的宋菀眼眶中竟然也流出了兩行淚。

  從前倒是有人說過母子連心,可這宋菀和眼前的元澈並不是親生母子,而是宋菀撿來的孩子,但不知怎麼的,好像是有魔力似的,兩個人的感情竟然甚篤,甚至超過了她這個乳娘。

  「小姐,您這是怎麼了?」乳娘有些擔心的開口問道。

  宋菀愣了愣,這才發現自己臉上的兩抹淚痕,不知什麼時候留下來了,趕忙拿出帕子擦了擦,笑著說道:「沒什麼,一定要替我好生照顧元澈。」

  說著便將一大包銀兩塞到了乳娘手中,一臉正經的看著乳娘,眼神中倒是真像是母親一般的堅毅和剛果。

  「這些錢你拿著。」說著,將沉甸甸的銀兩都塞到了乳娘手中,乳娘瞪大了雙眼,趕忙推辭,自己怕是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銀子,這滿滿一包,自己想到不敢想。

  「小姐,這可使不得!」乳娘趕忙推辭道。

  宋菀看著她懷中的元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然,這孩子的哭聲減弱了不少,宋菀一臉的苦笑:「若是我三日後沒有回來,你就拿著這筆錢帶著元澈離開廷尉府,遠走高飛,再也別回來。」

  說著,宋菀便跪在地上,眼淚噼里啪啦的便掉落下來,乳娘趕忙將元澈放到了一旁的搖籃里,也跟著跪了下來,自古哪兒有主子跪奴才的道理?

  「小姐您這話是折煞老身了,您放心,就算我拼上這條老命,也一定要護小公子周全!」乳娘開口說道。

  聽到乳娘這樣說,宋菀的心也算安下來一半,剩下自己最放心不下的人,便是奶奶了吧。

  想著,宋菀對著乳娘簡單囑咐幾句,便讓乳娘帶著元澈去休息,自己朝著松鶴堂走去。

  自己也已經很久沒有來看奶奶了,奶奶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雖說嘴上將張氏母女二人趕出去了,即便是她們自作自受,可聽說張氏死了,奶奶還是覺得心有不忍。

  便特意去山上的寺廟為張氏求佛,只希望她下輩子可以一心向善,別再做今世這般惡人了,還派人找到了張氏被宋梓草草埋葬的土坑。

  派人重新修繕,還為張氏立了牌坊,算是這宋家對張氏最後的一點綿薄之力,只是這些,宋梓從不知道,前世的她竟然狠心的將奶奶一把火燒死在松鶴堂,果然,這親情也抵不過權利和地位的紛爭。

  想著,宋菀不禁冷笑一聲,走到了松鶴堂門前,趕忙將自己眼角的淚水都擦的一乾二淨,奶奶是個聰明人,平日裡最見不得的便是宋菀哭了,若是被她發現,她定會要刨根問底,也定是要阻撓自己。

  宋菀深深吸了一口氣,面帶著微笑,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