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房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
這天晚上,第一次技術研討會,一直開到了深夜。
陳默和老師傅們一起,確定了詳細的修複方案和分工。每個人都領到了自己的任務,每個人都充滿了幹勁。
會議結束時,陳默從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了一沓「大團結」,交到溫愛華手裡。
「溫總工,這裡是一千塊錢。您先拿著,給大家買點菸抽,買點夜宵吃。後面的工資,我會按月準時打到您的帳上,由您來統一發放。」
他沒有直接把錢發給每個人,而是通過溫愛華來發。這既是對溫愛華總工程師地位的尊重,也方便管理。
溫愛華看著那厚厚的一沓錢,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陳默的用意。他心裡對這個年輕的廠長,又高看了幾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小子,不光懂技術,還懂人情世故,會籠絡人心。
「好,這錢我先替大伙兒收著。」溫愛華鄭重地把錢收好。
他知道,從今晚起,他們這個草台班子,就算是正式成立了。
……
接下來的日子,農機修配廠徹底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大工地。
孫大頭那邊,各種設備和物資,源源不斷地往廠里送。大到幾十千瓦的變壓器,小到一顆螺絲釘,只要是溫愛華開出的單子,他都第一時間想辦法搞定。
老師傅們這邊,更是爆發出驚人的工作熱情。
他們就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螞蟻,每天天不亮就到廠里,一直干到深夜才回家。
第一步,就是最基礎也是最繁重的清理工作。
那堆積如山的零件,每一個都要用煤油和柴油,一遍一遍地擦洗,把上面凝固了幾十年的油污和鐵鏽全部清理乾淨。這是一個又髒又累的活兒,但沒有一個人叫苦。
他們戴著手套,拿著刷子和棉紗,一點一點地,將那些「廢鐵」擦拭出原本的金屬光澤。那專注的神情,就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陳默也沒閒著。他沒有像個甩手掌柜一樣對大家發號施令,而是換上了工作服,和老師傅們一起干。
他的技術雖然不如那些幹了一輩子的老師傅,但他腦子活,會想辦法。
他找來幾個大油桶,改造成了簡易的清洗槽,又買來一個小水泵,搞了個循環過濾系統,大大提高了清洗效率。
這一個小小的改進,讓老師傅們對他更是刮目相看。
「小陳,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真好使!」李師傅一邊擦著一個巨大的齒輪,一邊對旁邊的陳默豎起了大拇指。
「李師傅您過獎了,我就是瞎琢磨。」陳默笑著回應,手上卻沒停,繼續用鐵刷子費力地刷著一個滿是油泥的軸承座。
溫愛華在一旁看著,欣慰地點了點頭。他知道,陳默這是在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來贏得大家的心。一個能和工人同甘共苦的廠長,大家能不擁護他嗎?
清洗工作整整持續了一個星期。
當最後一個零件被擦拭乾淨,整齊地擺放在廠房的地面上時,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我的娘唉……太……太壯觀了……」一個年輕的幫工看著眼前的景象,喃喃自語。
他是孫大頭從紡織廠找來幫忙的小工,以前只見過織布機,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老師傅們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臉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老夥計,三十年了,你總算又亮堂起來了!」溫愛華撫摸著光潔如新的床身,眼眶有些濕潤。
「老溫,接下來幹啥?您下命令吧!」李師傅已經迫不及不及待了。
溫愛華深吸了一口氣,大手一揮:「下一步,全面檢測,建立精度檔案!小王,你的探傷儀呢?該你上場了!」
王建軍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他小心翼翼地從一個鋁合金箱子裡,捧出了一台嶄新的超聲波探傷儀。這是孫大頭花了大價錢,托關係從上海買回來的寶貝。
「來了來了!」王建軍扶了扶眼鏡,像抱著個孩子一樣,把探傷儀抱到了床身旁邊。
接下來的幾天,王建軍就成了全廠最忙的人。他帶著兩個徒弟,拿著探頭,對每一個關鍵零件,都進行了地毯式的檢測。
「主軸,A級,無任何內部缺陷!」
「一號齒輪,B級,邊緣有輕微疲勞裂紋,需要修復後重新熱處理!」
「床身,A級,完美!」
……
每一份檢測報告,都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當檢測到最後一個零件,發現大部分核心部件都完好無損,只有少數幾個齒輪有輕微損傷時,整個廠房都沸騰了!
「太好了!天助我也!」溫愛華激動地一拍大腿。
「我就說嘛!德國人的東西,質量就是過硬!」
「這下省大事了!要是核心件壞了,咱們可就抓瞎了!」
大家興奮地議論著,修復工作的信心也更足了。
檢測工作完成後,就進入了最關鍵的修復和加工階段。
李師傅帶著幾個鉗工,開始對那幾條磨損的導軌,進行艱苦卓絕的人工刮研。
廠房的一角,被單獨隔了出來,成了他們的地盤。
只見他們俯身在巨大的導軌上,手持刮刀,一刀一刀,心無旁騖。金屬的刮削聲,清脆而有節奏。他
陳默去看過幾次,每一次都被那種極致的工匠精神所震撼。
而另一邊,車工、銑工們,則在溫愛華的指導下,開始根據圖紙,加工那些需要更換的非標準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