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將申報和蘭亭序收好,然後重新打起精神,將手電筒的光柱對準那堆廢紙。
這一次,他的心態平和了許多,動作比之前快了好幾倍。
所有八十年代的課本、作業本、報紙雜誌,看都不看,直接劃拉到一邊,準備明天賣給劉老蔫。
那些有點年頭的,比如民國的字典、解放初的土地證、五六十年代的《人民畫報》,他都挑揀出來,單獨放在另一邊。
這些東西雖然也值點錢,但申報和趙孟頫的真跡比起來,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不過蚊子再小也是肉,積少成多,也能換個幾百塊錢。
他又翻出了一些老師的備課本,大部分都是用鋼筆寫的,字跡工整,但沒什麼特殊價值。
其中有幾本,是六七十年代的,用毛筆寫的。
陳默翻開看了看,是用很漂亮的小楷寫的,內容是古文和詩詞的教案,字寫得不錯,有一定功力,但也就是個書法愛好者的水平,離名家還差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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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種東西,拿到後世的舊書市場,也能賣個小几百塊,懂行的人喜歡收藏這種帶有時代印記的東西。
他把這些也挑了出來。
不知不覺,柴房裡的廢紙被他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堆。
一堆是真正的垃圾,堆得像小山一樣高,另一堆則是他挑出來的「寶貝」,雖然數量不多,但每一件都有些年頭。
他看了看手錶,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
村子裡靜得可怕,只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幾聲狗叫,還有柴房外秋蟲的鳴叫。
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打了個哈欠,準備收工。
就在他準備把那些挑出來的「寶貝」裝進另一個麻袋的時候,他的手無意中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方盒子。
那盒子夾在一堆舊雜誌中間,剛才竟然沒發現。
他把盒子拿了出來,借著手電光一看,是一個木製的首飾盒,樣式很老舊,是民國時期常見的款式。
盒子是普通的樟木做的,上面雕刻著一些簡單的花紋,鎖頭已經鏽死了。
陳默拿在手裡晃了晃,裡面傳來「嘩啦啦」的響聲。
有東西!
他心裡一動,找了塊石頭,對著那鏽死的鎖頭,「梆梆」幾下,就把鎖給砸開了。
他打開盒子,手電光照了進去。
盒子裡面,裝的不是什麼金銀珠寶,而是一堆雜七雜八的老物件。
有幾塊民國時期的銀元,袁大頭、孫小頭都有,包漿很厚,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還有幾枚清代的銅錢,順治、康熙、乾隆的都有,品相一般,不怎麼值錢。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女人的小首飾,比如銀簪子、小銀鎖、還有幾對鍍銀的耳環,做工都比較粗糙,應該是當時普通人家佩戴的東西。
陳默有些失望,他還以為能有什麼驚喜呢。
他把盒子裡的東西都倒了出來,準備把盒子也扔到垃圾堆里。
就在這時,他發現盒子底部鋪著的一層紅色絨布,似乎有些不平整。
他用手指敲了敲,感覺底下是空的。
有夾層!陳默精神一振,他找來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沿著絨布的邊緣劃開,然後將絨布掀了起來。
絨布下面,果然還有一個暗格。
暗格里,靜靜地躺著一枚印章。
印章的頂部,雕刻著一個栩栩如生的瑞獸,刀法圓潤古樸,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田黃石!這可是「石中之帝」啊!自古就有一兩田黃三兩金的說法,到了後世,頂級的田黃石,價格甚至超過了黃金的幾百倍!
他將那枚田黃石印章拿了起來。
印章入手,溫潤滑膩,帶著一絲冰涼的觸感。他將印章翻過來,看向印面。
印面上,用漢篆陽刻著四個字。
「為善最樂」。
字體古樸,刀法犀利,一看就是出自篆刻大家之手。
這枚印章,無論是從石材、雕工還是印文來看,都絕對是一件頂級的藝術品!其價值,雖然比不上趙孟頫的真跡,但放到三十年後的拍賣會上,拍出七位數的價格,也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不是,自己這是……把人家一個大家族的祖墳給刨了嗎?
這些東西,隨便一件,都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一夜暴富,而現在,它們全都聚集在了自己的手上。
他把那枚田黃石印章也用布包好,塞進了挎包。
這一夜的收穫,實在是太大了。
他把那些分揀出來的民國書刊、地契、老照片等東西裝進一個麻袋,又把那個空了的首飾盒和幾塊銀元銅錢揣進兜里,然後將那堆真正的廢紙重新堆好。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公雞開始打鳴,村子裡漸漸有了人聲。
陳默打開柴房的門,院子裡靜悄悄的。
他閃身出來,把柴房門重新鎖好,然後回到了自己住的房間。
他幾乎是一夜沒睡,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他坐在桌前,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申報》創刊號,一會兒是趙孟頫的《蘭亭序》,一會兒又是那枚價值連城的田黃石印章。
這些該如何處理?
賣掉?絕對不行!
上交?那更不行了,不說別的,就說自己一個「收破爛」的,突然拿出這麼多國寶,怎麼解釋來源?恐怕第一時間就會被當成盜墓賊給抓起來。
看來,這件事,必須從長計議。
陳默想著想著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這一覺睡得極沉,等他再睜開眼,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