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去鄉下拉廢紙!

  姑姑家小院裡的那幾隻蘆花雞正邁著方步,在院子裡溜達,不時地伸長脖子,叫喚幾聲。

  陳默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帆布挎包。

  包還在,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氣,昨晚激動的情緒,在睡了一覺後,總算平復了不少。

  這些東西,不是黃花梨椅子,也不是《昭明文選》。

  那些東西雖然珍貴,但說到底,還是「古玩」,是可以用錢來衡量的商品。

  可挎包里的這幾樣,是國寶!是寫在歷史書上的東西!

  這玩意兒要是處理不好,別說發財了,自己的小命都可能得搭進去。

  他現在就像一個抱著金元寶過鬧市的三歲小孩,偏偏這個金元寶還是從國庫里偷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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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必須儘快把這些東西運回鎮上。

  姑姑家雖然安全,但畢竟不是自己的地盤,萬一姑父哪天從外面打工回來了,看到柴房裡多出一堆東西,隨手給收拾了,那自己哭都沒地方哭去。

  想到這裡,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然後走到院子裡,騎上摩托車,直奔鎮上。

  他騎的快,平時不到半個小時的路程,他僅是十多分鐘就到了。

  他騎著車,拐進了熟悉的胡同。

  還沒到家門口,就聞到了一股飯菜的香味,還聽到了院子裡傳來的說笑聲。

  陳默驅車走了進去,院子裡,好不熱鬧。

  李惠珍和陳國富,還有姑姑,正圍著院子裡的小石桌坐著,桌上擺著幾樣小菜和一鍋熱氣騰騰的白粥。

  陳念正坐在陳玉芬的懷裡,小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

  看到陳默回來,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哥!」陳念第一個從陳玉芬懷裡掙脫出來,跑向了陳默。

  「你這孩子,怎麼想著在村里住啊?」李惠珍站起身,有些驚訝地問道。

  「辦完事呢,辦完事不就回來了。」陳默笑著把陳念抱了起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李惠珍沒有多問,講道,「行了,快把東西放下,過來吃飯,給你留著粥呢。」

  「好嘞。」

  陳默應了一聲,先把陳念放下,然後將一個麻袋從車上卸下來。

  他沒有把東西放進柴房,而是直接拖進了自己那間小屋。

  「砰」的一聲,他關上了房門。

  陳默的心,在這一刻才算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他先是將那個裝有民國書刊的小麻袋塞到了床底下,然後,他從挎包里,小心翼翼地,一件一件地,將那幾樣國寶取了出來。

  《申報》創刊號、趙孟頫的《蘭亭序》臨本、田黃石印章。

  陳默的目光在三樣寶貝上流連了許久,腦子裡飛快地思考著。

  這些東西,可能像那兩萬塊錢一樣,簡單地埋在地磚下面。

  萬一哪天家裡需要修繕,或者被老鼠給啃了,那損失可就無法估量了。

  必須找一個更穩妥、更隱蔽的地方。


  床底下?不行,太潮了。

  衣櫃裡?也不行,容易被老媽翻出來。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牆角那個用木板釘起來的、半人高的書架上。

  書架上,放著不少高中的學習資料。

  他走過去,從書架上拿起一本厚厚的、磚頭一樣的字典。

  他翻開書,目光落在了那厚厚的封皮上。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里形成。

  自己可以像藏猴票那樣,把這些寶貝,藏在書的夾層里!

  而且,要做得更精巧,更隱蔽!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這個方法,既能防潮,又能防鼠,而且,誰會想到,一本普普通通的考古學專著里,會藏著價值連城的國寶呢?

  簡直是完美的藏匿方案!

  打定主意後,陳默將三樣寶貝重新用布包好,然後小心翼翼地塞進了衣櫃的最深處,用幾件舊衣服蓋住。

  做完這一切,他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趕緊過來吃飯,粥都快涼了。」李惠珍見他出來,連忙招呼道。

  陳默笑著走了過去,在小板凳上坐下。

  一碗熱粥下肚,他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一頓早飯,吃得其樂融融。

  吃過早飯,陳默擦了擦嘴,站起身。

  「爸,媽,姑,我出去一趟。」

  「又去哪兒啊?」李惠珍問道。

  「去廢品站找劉老蔫,讓他去村里把剩下的那些廢紙拉走。」陳默說道,「放在姑姑家柴房裡也不是個事兒。」

  「那你快去快回,中午回來吃飯。」

  「知道了。」

  陳默應了一聲,跨上他的本田125,在一陣「轟隆隆」的引擎聲中,駛出了胡同。

  鎮北郊的廢品收購站,還是老樣子。

  院子裡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廢品,廢鐵、廢紙、塑料瓶子、破舊家電,分門別類地堆成一座座小山。

  一股難聞的、混雜著鐵鏽和霉變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

  陳默剛把摩托車停在門口,正在院子裡用桿秤稱廢鐵的劉老蔫就看見他了。

  「喲,陳小子,你可是好些天沒來了。」劉老蔫放下手裡的秤桿,笑道。

  「劉老闆,忙著呢?」陳默笑著從兜里掏出煙,遞過去一根。

  「不忙,不忙。」劉老蔫接過煙,順手將其點燃,然後美滋滋地吸了一口,「怎麼了有事?」

  「想請劉老闆幫個忙。」陳默開門見山地說道。

  「什麼忙?你說!」劉老蔫沒急著答應。

  「也不是什麼大事。」陳默指了指鎮外的方向,「我前兩天在鄉下收了一大堆廢紙,大概還有個三四百斤,想請劉老闆你開那輛『小解放』,幫我拉回來。」

  劉老蔫一聽,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僵住了。

  「去鄉下拉廢紙?」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皺著眉頭問道,「哪個村啊?」

  「紅旗村,離鎮上不遠,也就二十多里地。」

  「紅旗村?」劉老蔫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那也不近啊!我這車,開出去一趟,油錢就得不少。

  再說了,就那三四百斤廢紙,也賣不了幾個錢啊!不划算,不划算!」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這年頭,汽油可金貴著呢!他那輛破卡車,就是個油老虎,跑一趟紅旗村,來回五十里地,光油錢就得好幾塊。

  那幾百斤廢紙,就算全按最高價給他算,又能掙幾個錢?這買賣,鐵定是賠本的。

  陳默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他也不急,慢悠悠地說道:「劉老闆,你先別急著拒絕。

  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出車,我出油錢,等你把紙拉回來,稱完重,該多少錢還按多少錢給我算。另外,我再多給你五塊錢,就當是你的辛苦費,你看怎麼樣?」

  劉老蔫一聽,眼睛頓時就亮了。

  出車,油錢對方報銷,還能白得五塊錢辛苦費?

  這買賣,划算啊!

  五塊錢,在這個年代,可不是個小數目。普通工人干一天,也就掙個三四塊錢。

  自己開著車出去溜達一圈,就能掙五塊,這好事上哪兒找去?

  他心裡樂開了花,但臉上卻還是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

  「哎呀,你這太客氣了。咱們這關係,談錢多傷感情。」劉老蔫假惺惺地推辭著,「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要是再不去,就顯得太不給你面子了。行吧,這活兒我接了!」

  「那就謝謝劉老闆了。」陳默心裡暗笑,這劉老蔫,還是那個德行,無利不起早。

  「那咱們什麼時候去?」劉老蔫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就現在吧,宜早不宜遲。」

  「行!」

  劉老蔫把手裡的活兒交給旁邊一個夥計,然後從兜里掏出一把滿是油污的鑰匙,打開了院子角落裡一輛藍色小卡車的車門。

  那輛卡車,就是鎮上人俗稱的「小解放」,車身鏽跡斑斑,也不知道是哪個單位淘汰下來的。

  「上來吧!」劉老蔫招呼了一聲。

  陳默把自己的摩托車推進廢品站的院子裡鎖好,然後拉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

  「咣當」一聲,車門關上,車廂里頓時瀰漫起一股濃烈的汽油味和汗臭味。

  劉老蔫熟練地發動了車子,在一陣劇烈的抖動和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小卡車晃晃悠悠地駛出了廢品收購站。

  一路上,卡車開得不快,車窗外的景象不斷地向後倒退。

  劉老蔫一邊開車,一邊跟陳默套著近乎。

  「陳默啊,你小子現在可是出息了。我聽說,你前段時間倒騰了一把破椅子,就換了輛嶄新的摩托車?」

  「都是瞎傳的,沒那麼玄乎。」陳默含糊地說道。

  「還跟我裝!」劉老蔫撇了撇嘴,「鎮上都傳遍了。孫大頭親自開著小轎車去你家送的錢和車,這還能有假?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以後發了財,可別忘了你劉叔我啊!」

  「忘不了,忘不了。」陳默笑著敷衍道。

  他知道,自己掙大錢的消息,肯定瞞不住。

  江城就這麼大點地方,有點風吹草動,不出半天就能傳得人盡皆知。

  不過這樣也好,以後自己再拿出什麼好東西,或者手頭突然寬裕了,別人也不會覺得太突兀。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很快,小卡車就開到了紅旗村。

  當這輛藍色的「小解放」停在陳玉芬家院門口時,立刻就引起了村民們的圍觀。

  「喲,這不是鎮上劉老蔫的車嗎?怎麼開到玉芬家來了?」

  「是啊,玉芬家那侄子,好像就是收破爛的,估計是來拉東西的。」

  「收個破爛都能開上卡車了?真了不得!」

  村民們議論紛紛。

  陳默從車上跳下來,沒理會那些村民,徑直走到院門口,推開了門。

  二人來到柴房,裡面只剩下那堆廢紙。

  陳默和劉老蔫把那堆廢紙裝上了車。

  裝完車,劉老蔫擦了擦汗,對陳默說:「行了,咱們回去吧。」

  陳默點了點頭,鎖好門,又坐上了劉老蔫的卡車。

  不多時,二人回到廢品站,過完秤,那堆廢紙,總共賣了不到二十塊錢。

  劉老蔫付了錢,陳默又從中掏出五塊錢遞給劉老蔫。

  劉老蔫見狀,美滋滋地把錢收了起來,心裡對陳默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跟劉老蔫告別後,已經快十一點了,陳默騎上摩托車,直奔鎮上最大的菜市場。

  姑姑難得來一趟,中午自然得做點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