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只要價格合適,隨便拉!

  這年頭,一個國營廠的正式工,一個月工資也就四五十塊。

  僅僅是打聽個消息,就能掙五十!

  「陳……陳廠長,您……您這是……」劉老蔫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只是定金。」陳默的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消息屬實,機器還在,並且我能順利把它買回來。我再給你五十塊的茶水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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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老蔫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看著桌上那沓嶄新的「大團結」,又看了看陳默。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陳廠長,您放心!」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這件事,包在我身上!別說紅陽市,就是天涯海角,我也給您把這個消息挖出來!」

  「三天!您給我三天時間!」劉老蔫伸出三根手指,斬釘截鐵地說道,「三天之內,我保證給您一個準信兒!」

  從劉老蔫的廢品站出來,陳默騎著摩托車,心情複雜。

  既有找到一絲線索的興奮,也有一絲對未知的擔憂。

  紅旗煤礦,這個只存在於傳聞中的地方,真的會有他想要的東西嗎?

  就算有,過了這麼多年,它還在不在?

  一切都是未知數。

  但他別無選擇,這是他目前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回到廠里,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車間裡依舊燈火通明,老師傅們還在加班加點地忙碌著。新來的學徒工們也沒有下班,一個個跟在師傅後面,打著下手,眼裡滿是好奇和認真。

  整個工廠,都沉浸在一種緊張而又充滿希望的氛圍里。

  陳默沒有回辦公室,而是在車間裡轉了一圈。

  他先是來到父親陳國富的工位前。

  陳國富正戴著老花鏡,手把手地教王虎如何使用劃線盤,在鐵塊上劃出精準的基準線。

  「手要穩,心要靜。劃線就像寫字,力道要均勻,一筆到位,不能有任何猶豫。」陳國富的聲音不大,但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移動著劃針,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看到陳默過來,陳國富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便又把注意力放回了徒弟身上。對他來說,教出一個好徒弟,把這身手藝傳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陳默笑了笑,沒有打擾他們。

  他又走到溫愛華那邊。

  溫愛華正帶著幾個技術員,圍在一張大圖紙前,激烈地討論著什麼。

  「這個軸套的內孔,公差等級必須達到6級,表面粗糙度不能低於8級。」

  「溫總,用我們現有的車床,恐怕很難保證這麼高的精度啊。」

  「難也得做!用研磨膏,手工研磨!我就不信,憑我們這麼多老師傅的手藝,還磨不出一個合格的軸套!」

  陳默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心裡很清楚,他們在為修復龍門刨的其他零件,做著最後的攻關。

  每一個技術難題,都在被他們用最「笨」也是最紮實的辦法,一點點地啃下來。

  這就是八十年代的工匠精神。沒有先進的設備,就用一雙手,用汗水和智慧,去創造奇蹟。

  看到這一切,陳默心裡那點焦慮,也漸漸平復了下來。

  他有這麼一幫可敬可愛的老師傅,有這麼一個充滿幹勁的團隊,還有什麼困難是克服不了的?

  就算找不到那台人字齒輪滾齒機,大不了,就按自己最初那個瘋狂的想法,自己造一台!

  無非是時間長一點,困難多一點,但絕不是死路一條。

  想到這裡,他心裡豁然開朗。

  接下來的三天,陳默過得有些心神不寧。

  他白天照常在廠里處理各種事務,指揮新廠房的建設,,檢查學徒工的學習進度,但一到晚上,他就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劉老蔫說的那個紅旗煤礦。

  他既期盼著劉老蔫帶來好消息,又害怕等來的是「機器已經回爐」的噩耗。

  這種等待,無疑是種煎熬。

  第三天下午,陳默正在辦公室里看圖紙,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砰」的一聲推開了。

  劉老蔫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他滿頭大汗,褲腿上全是泥,那雙解放鞋的鞋底都快磨平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陳……陳廠長!」他扶著門框,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粗氣。

  陳默「霍」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怎麼樣?!」他急切地問道。

  劉老蔫使勁地喘了幾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被汗水浸濕了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面不是別的,而是一張黑白照片。

  他把照片遞給陳默,激動地說道:「陳廠長!你……你快看!我找到了!」

  陳默一把搶過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個破敗不堪的巨大廠房,屋頂破了好幾個大洞,陽光從洞裡照進來,形成一道道光柱。

  而在廠房的正中央,一個龐然大物,靜靜地趴在那裡。

  它渾身布滿了厚厚的灰塵和鐵鏽,像一頭沉睡了千年的鋼鐵巨獸。它的結構複雜而又精密,巨大的底座,高聳的立柱,還有那個標誌性的,可以進行複雜運動的刀架……

  雖然看不清上面的銘牌,但陳默只看了一眼,就憑它那獨特的結構,瞬間就認了出來!

  人字齒輪滾齒機!

  就是它!

  它真的還在!

  陳默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燃燒了起來!

  他拿著照片的手,因為過度激動,而微微顫抖。

  「它……它在哪兒?」陳默的聲音都變了調。

  「就在紅陽市北郊的紅旗煤礦!」劉老蔫終於緩過了一口氣,興奮地說道,「我託了七八層關係,才找到一個以前在那個礦上當過保管員的老頭。我塞給他十塊錢,他才帶我偷偷進去看了。那玩意兒,就跟您說的一樣,跟個火車頭似的,死沉死沉的!當年煤礦倒閉,好幾撥收破爛的都去看過,一看那塊頭,都搖頭走了。沒人願意費那個勁去拆它!」

  「好!好!太好了!」陳默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激動地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著劉老蔫,問道:「那個礦現在歸誰管?這台機器,我們能買嗎?」

  「能!」劉老蔫肯定地說道,「那個老頭說了,紅旗煤礦破產後,地皮和廠房都被市政府收回去了,準備搞開發區。

  但裡面的這些破銅爛鐵,沒人要,就打包給了市屬的一家叫『紅星物資回收公司』的單位處理。我打聽了,那個公司的經理,見錢眼開。只要給錢,別說一台舊機器,就是把整個廠房拆了賣給你都行!」

  機會來了!

  陳默的眼睛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走到劉老蔫面前,從抽屜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五十塊錢,塞到他手裡。

  「劉老闆,這是說好的五十辛苦費。你辛苦了!」

  劉老蔫看著手裡的一沓錢,激動得手都抖了。

  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地說道,「你幫了我天大的忙。這錢,你應得的。」

  接著,他又從抽屜里拿出另外五十塊錢。

  「這五十,你拿著。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一趟紅陽市。你路子熟,跟那些人打交道,你在行。事成之後,我再給你五十!」

  劉老蔫看著陳默,徹底被這個年輕人的魄力和大方給折服了。

  他把錢揣進懷裡,用力地點了點頭。

  「陳廠長,您就瞧好吧!到了紅陽,我保證讓您用最低的價錢,把那個寶貝疙瘩,給囫圇個兒地弄回來!」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

  江城精工機械廠的門口,一輛半舊的北京212吉普車,正「突突突」地發動著。

  這車是孫大頭不知道從哪個單位借來的,雖然看起來有點磕磣,但跑長途絕對比摩托車舒服多了。

  陳默穿著一身乾淨的中山裝,顯得精神利落。

  他打開後備箱,把一個裝著換洗衣物和工具的帆布包扔了進去。

  孫大頭叼著煙,靠在車門上,一臉的擔憂:「老弟,真不用我跟你一起去?紅陽市那地方我雖然不熟,但多個人多份力量啊。你跟劉老蔫兩個人去,我總覺得不踏實。」

  「放心吧,孫哥。」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這次去是去談生意,不是去打架。劉老蔫是地頭蛇,有他在,比帶十個你都有用。你留在廠里,任務更重。」

  他壓低聲音,對孫大頭交代道:「我走之後,廠里就全交給你了。新廠房的施工進度,一定要盯緊了,安全問題是第一位。還有,我讓你聯繫的卡車和吊車,隨時要保持待命狀態。我這邊一旦談妥,馬上就要動身運回來。」

  「行,廠里的事你不用操心。」孫大頭點了點頭,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你自己在外頭,凡事多留個心眼。那邊的地界,不比咱們江城,人生地不熟的。」

  「我知道。」

  這時,劉老蔫也從廠里走了出來。他換上了一身八成新的藍色卡其布上衣,山羊鬍也颳得乾乾淨淨,看起來比平時利索了不少。他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造革公文包,裡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陳廠長,孫老闆,都準備好了,咱們可以出發了。」劉老蔫笑著說道,看得出來,他對這次紅陽之行,充滿了期待。

  「行,那就出發。」

  陳默跟孫大頭告了別,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劉老蔫則熟門熟路地坐到了駕駛位上。

  「劉老闆,技術夠可以啊?」陳默有些驚訝。

  「嘿嘿,陳廠長,您小看我了不是?」劉老蔫得意地一笑,熟練地掛擋、踩油門,「想當年,我給縣運輸公司開過五年大解放。這小吉普,小意思啦。」

  吉普車發出一聲轟鳴,緩緩駛出了工廠大門,朝著通往鄰省的國道開去。

  從江城到紅陽市,足足有三百多公里。八十年代的路況不好,大部分都是坑坑窪窪的柏油路和土路,車子開不快。

  吉普車在路上顛簸著,窗外的景物不斷地向後倒退。

  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陌生的風景,心裡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

  這次去紅陽,目標很明確,就是用最低的價格,把那台人字齒輪滾齒機弄到手。

  根據劉老蔫打聽到的消息,那台機器現在歸紅星物資回收公司管。

  這種單位,說白了,就是官方的「破爛王」,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把手裡的這些廢舊資產,儘快變現。

  所以,價格,是這次談判的關鍵。

  怎麼才能把價格壓到最低?

  陳默的腦子裡,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

  他轉頭看了一眼正在專心開車的劉老蔫,問道:「劉老闆,你那個裝著的是什麼?」

  他指的是劉老蔫那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劉老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神秘地說道:「嘿嘿,陳廠長,這可是咱們這次去談判的『秘密武器』。」

  說著,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包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陳默。

  陳默打開一看,裡面竟然是幾塊鏽跡斑斑,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鐵疙瘩。

  「這是什麼?」陳默不解地問道。

  「這是我從廢品站里,專門挑出來的幾塊最爛的廢鐵。」劉老蔫壓低聲音,像是在傳授什麼秘籍,「陳廠長,您想啊,咱們是去買廢鐵的,就得有個買廢鐵的樣子。您穿得這麼精神,開著吉普車,跑到人家地盤上,張口就要買那個大傢伙。人家一看,就知道您是識貨的,那價格還能便宜得了嗎?」

  「所以,待會兒到了紅陽,咱們得演一場戲。」劉老蔫的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您呢,就裝成是一個剛入行,啥也不懂的『愣頭青』小老闆。我呢,就是您請來的『掌眼』師傅。咱們就說,是聽人說紅旗煤礦有一批廢鋼要處理,特地來看看貨。」

  「等到了地方,看到那台機器,您可千萬別表現出一點興趣。咱們就圍著它轉幾圈,然後我就拿出這幾塊廢鐵,跟那台機器的材質對比一下,然後告訴您,這機器的鐵不行,太脆,是劣質的鑄鐵,拉回去不好賣,價錢給高了要虧本。」

  「咱們得先把它貶得一文不值,讓他們覺得,這玩意兒就是一堆沒人要的垃圾,能賣出去就不錯了。這樣,咱們才能把價格,狠狠地往下壓!」

  陳默聽完,不由得對劉老蔫刮目相看。

  這傢伙,簡直是個人才!

  這套路,這演技,不去當演員真是屈才了。

  他這個計劃,跟自己的想法,簡直是不謀而合。

  「劉老闆,高啊!」陳默由衷地讚嘆道,「有你這齣戲,我估計,這事能成一半了。」

  「嘿嘿,陳廠長過獎了。跟這幫人打交道,就得用他們的法子。」劉老蔫得意地說道。

  吉普車一路顛簸,開了七八個小時,終於在下午時分,進入了紅陽市的地界。

  紅陽市是鄰省一個以煤炭和重工業為主的城市,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種灰濛濛的色調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濃的煤煙味。街道兩旁,是成排的蘇式紅磚樓房,牆皮已經斑駁脫落。

  路上跑的,大多是拉著煤炭的解放牌大卡車,車輪滾滾,塵土飛揚。

  劉老蔫顯然對這裡很熟,他七拐八拐,把車開到了一家看起來很不起眼的招待所門口。

  「陳廠長,咱們今晚先在這兒住下。我先去拜會一下『碼頭』,探探路子。」劉老蔫說道。

  「行,都聽你安排。」陳默點了點頭。

  兩人開了房間,簡單地洗了把臉。劉老蔫從他的公文包里,又掏出了兩條「大前門」香菸和兩瓶「紅星」二鍋頭。

  「陳廠長,您先歇著。我去找找紅星物資回收公司的那個王經理。不把他陪好了,咱們的『寶貝』可不好往外拿。」劉老蔫沖陳默擠了擠眼睛,提著菸酒就出門了。

  陳默知道,這是中國式辦事的規矩。有時候,酒桌上能解決的問題,比談判桌上多得多。

  他一個人待在招待所的房間裡,也沒有閒著。他拿出紙筆,開始詳細地規劃明天談判的每一個細節,以及可能遇到的各種突發情況和應對方案。

  他甚至把那台機器的拆卸和運輸方案,都預演了一遍。

  這個大傢伙,重達幾十噸,絕對不是能輕易運走的。必須提前做好萬全的準備。

  一直等到晚上十點多,劉老蔫才滿身酒氣地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興奮地對陳默說道:「陳廠長,成了!成了!」

  「怎麼說?」陳默趕緊扶住他。

  「那個王經理,已經被我給灌趴下了!」劉老蔫打了個酒嗝,得意地說道,「我跟他稱兄道弟,把咱們的來意一說,他拍著胸脯保證,只要價錢合適,別說那台破機器,就是整個車間的廢鐵,都隨咱們拉!」

  「價錢呢?他開價多少?」這才是陳默最關心的。

  「他喝多了,沒說死。就說,按市場上的廢鐵價來。」劉老蔫說道,「我估摸著,他心裡想的,怎麼也得兩三毛錢一斤。」

  「兩三毛?」陳默皺了皺眉。

  那台機器幾十噸重,要是按兩三毛一斤算,那也得好幾萬塊錢。這個價格,還是太高了。

  「陳廠長,您別急啊。」劉老蔫嘿嘿一笑,「他那是喝多了吹牛。明天到了現場,就該輪到咱們唱戲了。我保證,讓他主動把價格降下來!」

  「明天,咱們就去會會他。我倒要看看,他那堆『廢鐵』,到底有多金貴!」

  第二天上午,一輛破舊的伏爾加轎車,停在了陳默和劉老蔫住的招待所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四十多歲,挺著啤酒肚,滿面油光的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裝,脖子上打著歪歪扭扭的領帶,正是紅星物資回收公司的王經理。

  「哎喲,劉老哥,陳老闆,讓你們久等了!」王經理一下車,就熱情地跟劉老蔫握手,顯然昨天晚上的酒沒白喝。

  「王經理客氣了,是我們來得早了。」劉老蔫也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簡單的寒暄過後,王經理的目光,落在了陳默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陳默,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太年輕了,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普通的中山裝,雖然乾淨,但也不是什麼好料子。

  怎麼看,都不像是個能做大生意的大老闆。

  他心裡犯起了嘀咕,昨天劉老蔫在酒桌上,可是把這位「陳老闆」吹上了天,說他是江城那邊新崛起的實業家,手底下有個大廠,這次是專門來紅陽這邊考察,想大批量採購廢鋼的。

  「這位就是陳老闆吧?真是年輕有為啊!」王經理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笑容,伸出了手。

  「王經理好。」陳默淡淡地跟他握了握手,不多說一句話,完全是一副涉世未深,有點內向的「愣頭青」模樣。

  這正合劉老蔫的劇本。

  「走,上車!我帶二位去現場看看貨!」王經理大手一揮,招呼兩人上了他的伏爾加。

  車子一路向北,朝著郊區的紅旗煤礦駛去。

  路上,王經理唾沫橫飛地介紹著他們公司的「實力」,吹噓著那批廢鋼的「質量」,試圖先給陳默和劉老蔫洗洗腦。

  陳默只是偶爾「嗯」一聲,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著窗外,似乎對王經理的話沒什麼興趣。

  而劉老蔫則在一旁,時不時地插上幾句,一會兒問問廢鋼的含碳量,一會兒又問問有沒有混雜其他金屬,表現得像一個經驗豐富,極其挑剔的行家。

  一個捧,一個壓,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王經理說了半天,見陳默沒什麼反應,心裡也有些沒底了,索性閉上了嘴。

  很快,車子就開進了一片荒涼的區域。

  一座座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選煤樓和井架,像一個個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荒野之上。這裡就是已經廢棄多年的紅旗煤礦。

  伏爾加在一條滿是碎石的土路上顛簸著,最終停在了一棟巨大的,窗戶玻璃全都碎裂的廠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