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這叫『火中取栗』!干我們這行的,靠的就是一雙眼睛

  陳默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個團隊,不能只有一種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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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需要錢國棟這樣敢說真話,敢拍桌子的「刺頭」,才能不斷發現問題,解決問題,才能真正進步。

  「那你說怎麼辦?」溫愛華被說得臉上掛不住,梗著脖子反問,「廠里剛起步,哪兒有錢買正經的熱處理設備?一台好點兒的箱式電阻爐,都得好幾萬!」

  「誰說一定要買了?」錢國棟眼睛一瞪,「買來的就一定好用?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這點道理都不懂?」

  他轉過身,指著那片空地,對陳默說道:「小子,給我一塊地方,再給我幾個人,材料你負責給我找齊。不出一個月,我給你建一座全新的熱處理車間!鹽浴爐、井式爐、箱式爐,我全給你搞出來!到時候,別說普通的調質、淬火,就是高頻淬火、滲碳、氮化,咱們廠自己都能幹!」

  錢國棟這番話,說得豪氣干雲,讓所有人都聽得熱血沸騰。

  自己造熱處理爐?

  這想法,比自己造車床還要瘋狂!

  但不知道為什麼,從錢國棟嘴裡說出來,大家就覺得,這事兒能成!

  「好!」陳默當即拍板,沒有絲毫猶豫,「錢師傅,從今天起,您就是我們廠的熱處理總工程師!人、財、物,您一句話,我全力支持!您說要什麼,我就給您弄什麼!」

  溫愛華在一旁看著,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看著自己這個二十年沒見的老夥計,雖然脾氣還是那麼臭,但那股子對技術的痴迷和執著,一點都沒變。

  他心裡那點不服氣,早就煙消雲散了,剩下的,只有高興。

  他走上前,又是一拳捶在錢國棟的肩膀上,這次的力道,輕了很多。

  「行啊你個老錢,二十年不見,口氣還是這麼大!」

  錢國棟斜了他一眼:「口氣大,是因為本事大。不像某些人,只會吹牛。」

  「嘿,你個老東西……」

  眼看兩人又要掐起來,陳默趕緊上前打圓場。

  「溫總工,錢總工,兩位都是咱們廠的頂樑柱。以後廠里的技術,就要靠兩位總工多費心了。」

  他特意把「錢總工」這個稱呼叫了出來。

  錢國棟聽到這個稱呼,愣了一下,隨即板著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自然的神色,但終究沒有反駁。

  這就算是,默認了。

  溫愛華也聽出了陳默的用意,他哈哈一笑,攬住錢國棟的肩膀:「走走走,老錢,別在這兒杵著了。我帶你去看看我們修復那台德國大傢伙的圖紙,有些地方,正好要請教你這個熱處理專家。」

  「哼,算你還有點眼力見。」

  錢國棟嘴上這麼說,腳下卻很誠實地跟著溫愛華,朝著技術辦公室走去。

  看著兩個加起來一百二十多歲的老頭,像小孩子一樣勾肩搭背,一邊走還一邊鬥嘴,陳默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知道,江城精工機械廠,最後一塊技術的短板,今天,徹底補上了。

  他轉過身,看到自己的父親陳國富,正站在不遠處,怔怔地看著那台「爭氣一號」車床的導軌。

  陳國富的眼神很複雜,有震撼,有羨慕,還有一絲……渴望。

  作為一名頂級的八級鉗工,他比任何人都懂得,能親手刮研出這樣的精度,是多麼大的成就感。

  陳默走了過去,輕聲問道:「爸,感覺怎麼樣?」

  陳國富回過神,看了兒子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個廠子,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這裡聚集的,都是和他一樣,對技術有著極致追求的匠人。在這裡,他們能找到失落已久的尊重和價值。

  陳默看著父親的眼神,知道他已經被打動了。

  他想,或許,自己當初那個邀請,是時候再提一次了。

  錢國棟的加入,就像往一鍋滾油里倒了一瓢涼水,瞬間讓整個江城精工機械廠炸開了鍋。

  不過,這鍋炸得好,炸得有勁頭。

  這位新上任的「錢總工」,上任第一天,就點起了他的第一把火。

  他沒有去技術辦公室跟溫愛華一起研究圖紙,而是直接扎在了車間裡,把所有跟熱處理沾邊的活兒,全都攬了過去。

  「這批齒輪坯料誰做的調質?金相組織這麼粗大,淬火的時候能沒裂紋?全部給我回爐重做!」

  「這個主軸,誰負責的?表面要求高頻淬火,你們就用個噴燈燎一下?糊弄鬼呢?拿過來,我親自來!」

  「還有你們,對,就說你們鉗工組!做的這幾個沖頭,淬火硬度都不夠,用幾下就卷刃了,像話嗎?都給我重新搞!」

  錢國棟的聲音,一整天都在車間裡迴蕩。

  一開始,廠里的老師傅們還有些不服氣。

  大家都是幾十年的老師傅,誰還沒點傲氣?憑什麼你一個剛來的,就對我們指手畫腳?

  可當他們看到錢國棟親自動手時,所有的不服氣,都變成了服氣,最後變成了敬畏。

  只見錢國棟站在那個簡陋的土爐子前,連個防護面罩都不戴。

  他讓一個年輕工人拉著風箱,自己則拿著一把長長的火鉗,夾著一根剛剛加工好的車床主軸,伸進了熊熊的爐火中。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爐膛里的主軸,一眨不眨。

  沒有溫度計,他就用眼睛當溫度計。

  主軸在爐火中,顏色慢慢地變化著,從暗紅色,到櫻桃紅,再到亮橙色……

  就在主軸的顏色達到一個臨界點,亮得有些刺眼時,錢國棟猛地爆喝一聲:

  「起!」

  他迅速地將主軸從爐火中抽出,沒有絲毫停頓,轉身就將其精準地插入了旁邊的淬火水池中。

  「滋啦——」

  一聲巨響,大團的白色蒸汽瞬間升騰而起,瀰漫了半個車間。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從判斷溫度,到出爐,再到入水,時機的把握,精準到了極致。

  圍觀的老師傅們,一個個都看傻了。

  他們雖然不是搞熱處理的,但也知道,這手絕活,沒個幾十年的功力,根本練不出來。

  這就是真正的大師!

  等蒸汽散去,錢國棟將已經冷卻的主軸從水池裡撈了出來。那根主軸通體呈現出一種均勻的灰黑色,表面光滑,沒有一絲裂紋。

  他用銼刀在主軸表面用力地劃了一下,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銼刀根本就銼不動。

  「好鋼!」

  「這火候,絕了!」

  老師傅們忍不住發出了驚嘆。

  錢國棟把主軸扔在鐵砧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周圍一臉敬佩的眾人,嘴角扯出一個得意的弧度。

  「都看明白了?這叫『火中取栗』!干我們這行的,靠的就是一雙眼睛,一雙手,還有這裡!」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不是靠那些花里胡哨的儀表!以後都給我學著點!」

  從這天起,再也沒有人敢質疑錢國棟的權威。

  「錢總工」這個稱呼,也從一開始的客氣,變成了發自內心的尊重。

  陳默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他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一個有真本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才能真正把一個技術部門帶起來。

  他走到錢國棟身邊,遞過去一根煙和一杯早就泡好的濃茶。

  「錢師傅,辛苦了。」

  錢國棟接過煙,別在耳朵上,端起茶缸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喘著粗氣說道:「辛苦個屁!跟這幫笨蛋玩意兒生氣,比幹活累多了!」

  陳默笑了笑:「您別急,慢慢教。咱們廠,以後熱處理這一塊,就全拜託您了。」

  「哼,算你小子有眼光。」錢國棟擦了把嘴,「不過,光我一個人不行。這破爐子,也得趕緊換掉。你小子昨天答應我的,沒忘吧?」

  「忘不了。」陳默拍著胸脯保證,「地方我已經給您劃出來了,就在那邊,你看夠不夠大?圖紙您來畫,要什麼材料,列個單子給我。錢和人,都不是問題。」

  錢國棟順著陳默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車間東頭的一大片空地,已經被清理了出來,足夠建一個百十平米的新車間。

  他的眼睛亮了。

  「好!這還像句話!」他把剩下的茶一飲而盡,把茶缸子重重地往旁邊桌子上一放,「你等著,不出三天,我就把圖紙給你畫出來!」

  說完,他轉身就風風火火地朝著技術辦公室走去,看樣子是迫不及不及待要開始他的宏偉藍圖了。

  他正準備回自己辦公室,琢磨一下接下來工廠擴招和設備採購的事情,卻看到會計溫靜,正抱著一堆票據,從財務室里探出頭來,看著他。

  「陳廠長……」

  「怎麼了?」陳默走了過去。

  溫靜面露苦笑,講道:「廠里……廠里沒錢了。」

  「沒錢了?」陳默一愣。

  前幾天孫大頭不是剛從東方機械廠那邊結了一部分預付款回來嗎?怎麼這麼快就沒了?

  溫靜把手裡的帳本遞了過來,指著上面的條目,小聲解釋道:「您看,這個月給老師傅們發的工資和獎金,是上個月的三倍。

  還有最近採購各種原材料,特別是錢總工來了之後,買耐火磚、石棉、電爐絲這些,花銷特別大。再加上孫廠長那邊,為了搞定紅星機械廠那批舊設備,打點關係也花了不少……現在帳上,就剩不到兩千塊錢了。」

  陳默看著帳本上那一筆筆清晰的支出,點了點頭。

  看來,是時候解決一下資金問題了。

  軍工訂單的款項還沒下來,東方機械廠的尾款也要等全部交貨,工廠現在攤子越鋪越大,正是最燒錢的時候。

  「我知道了。」陳默合上帳本,對溫靜笑了笑,安慰道,「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去想辦法。」

  ……

  另一邊,錢國棟說到做到,只用了兩天時間,就把一套完整的熱處理車間設計圖紙,拍在了陳默的辦公桌上。

  圖紙畫得極其專業,不僅有車間布局圖,還有鹽浴爐、井式爐、箱式爐三種核心設備的詳細結構圖,甚至連材料清單和施工步驟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陳默看著圖紙,心裡對這位錢總工的敬佩又多了幾分。這哪裡是一個被埋沒了二十年的鄉下老頭,分明就是一個行走的工業寶庫。

  「圖紙在這了,什麼時候能開工?」錢國棟抱著胳膊,一副「我等著看你表現」的架勢。

  「明天就開工!」陳默毫不含糊,「人手我已經找好了,施工隊直接從孫廠長那邊調。材料清單我馬上讓採購去辦,保證一天之內全部到位!」

  錢國棟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就喜歡陳默這種辦事乾脆利落的勁兒。

  「對了,錢師傅,」陳默放下圖紙,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這是您這個月的工資,還有預支的三個月生活費。您先拿著。」

  錢國棟瞥了一眼那厚厚的信封,眉頭一皺:「給我這個幹什麼?我在廠里吃,廠里住,要錢幹嘛?」

  他來了兩天,吃住都是在廠里的臨時宿舍,跟其他老師傅擠在一起,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陳默笑了:「您是我們廠的總工程師,哪能一直住宿舍?我給您在鎮上找了個住處,離廠里不遠,走路十分鐘就到。您以後就住那兒,也清淨。」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放在了桌上。

  錢國棟愣住了。

  他看著桌上的鑰匙和那個厚厚的信封,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二十年前,他憤然離開工廠,回到鄉下。這二十年,他一個人過著幾乎與世隔絕的生活,沒人關心他吃得好不好,住得暖不暖。

  沒想到,來到這個剛認識幾天的年輕人的廠里,對方卻把一切都給他安排得妥妥當帖帖。

  「用不著搞這些虛頭巴腦的。」錢國棟嘴上還是那麼硬,但眼神卻柔和了下來,「有地方睡就行了。」

  「那不行。」陳默態度堅決,「您是咱們廠的寶貝,我可不能怠慢了。走,錢師傅,我帶您去看看新家。」

  陳默不容分說,拉著錢國棟就往外走。

  錢國棟拗不過他,只好跟著。

  兩人穿過嘈雜的廠區,來到了鎮上的一條小巷裡。

  孫大頭辦事確實靠譜,找的是一處獨門獨院的小平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還種著幾株月季。

  陳默用鑰匙打開房門,一股淡淡的陽光和皂角味道迎面而來。

  屋子是一室一廳的格局,雖然不大,但窗明几淨。屋裡的家具都是新的,床上的被褥也是嶄新的,疊得整整齊齊。桌上還放著一套新的茶具和暖水瓶。

  「怎麼樣,錢師傅?還行吧?」陳默笑著問。

  錢國棟在屋裡轉了一圈,摸了摸嶄新的桌子,又看了看床上那柔軟的棉被,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幾株開得正艷的月季,沙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太亮堂了,有點晃眼。」

  陳默知道,他這是心裡感動,嘴上不知道怎麼表達。

  「您先熟悉熟悉環境,鍋碗瓢盆我都給您備齊了。晚上我讓食堂給您送飯過來。從明天起,您就是咱們江城精工機械廠,名正言順的錢總工了。」陳默把信封和剩下的鑰匙都放在桌上,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錢國棟叫住了他。

  陳默回過頭。

  錢國棟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被他揣得滾燙的信封,從裡面抽出幾張「大團結」,又把剩下的推了回去。

  「工資我領了,這是我應得的。但這什麼生活費,我不要。我一個人,花不了幾個錢。」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廠里正是用錢的時候,把錢都花在刀刃上。」

  陳默看著他,心裡一暖。

  這位脾氣古怪的錢老怪,是真的把這個廠,當成自己的家了。

  「行,那我就先替廠里謝謝錢總工了。」陳默沒再堅持,收起了剩下的錢。

  他知道,對錢國棟這樣的人,尊重他的意願,比硬塞給他錢更重要。

  陳默離開後,錢國棟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

  他走到床邊,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那柔軟的被子。然後,他緩緩地坐了下來。

  床板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窗外的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照在他那布滿皺紋的臉上,暖洋洋的。

  二十年了。

  他已經有二十年,沒有感受過這種被人關心,被人需要的感覺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幾張嶄新的圖紙,又想起了車間裡那熱火朝天的景象,和那群雖然老了,但眼睛裡依然有光的老夥計們。

  錢國棟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

  這個地方,來對了!

  ……

  陳默從錢國棟的新家出來,心情大好。

  搞定了錢國棟,工廠的技術班底算是徹底穩固了。

  接下來,就是解決錢和設備的問題。

  他騎著摩托車,沒有回廠,而是直接朝著縣城的方向開去。

  紅星機械廠,江城縣曾經的工業驕傲。

  然而此刻,這座曾經輝煌的工廠,卻像一個遲暮的老人,處處透著一股衰敗和蕭條的氣息。

  廠區里雜草叢生,路邊的宣傳欄里,報紙已經泛黃卷邊。車間裡雖然還有機器在響,但那聲音有氣無力,跟江城精工那種恨不得把屋頂掀翻的勁頭,完全是兩個概念。

  一輛巨大的黃色吊車,正停在三號車間的門口,長長的吊臂伸向天空,顯得格外突兀。

  吊車旁,孫大頭正叉著腰,嘴裡叼著煙,對著幾個紅星廠的工人唾沫橫飛地吼著。

  「都他媽快點!磨磨蹭蹭的幹什麼呢?沒吃飯啊?不知道這玩意兒有多重嗎?給我把纜繩綁結實了!要是摔了,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那幾個工人被他吼得縮著脖子,手上的動作卻依然慢悠悠的。

  孫大頭氣得直翻白眼,要不是陳默叮囑過,在人家的地盤上要低調,他早就上去踹兩腳了。

  陳默騎著摩托車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怎麼回事?」陳默停下車,走了過去。

  「默子,你可算來了!」孫大頭看到陳默,跟看到救星一樣,「你看看這幫大爺!我好說歹說,他們就是不動彈!非說要等他們科長來了才肯幹活!」

  陳默看了一眼那幾個工人,他們正聚在一起抽菸聊天,壓根沒把孫大頭放在眼裡。

  這就是國營大廠的老油條,混一天算一天,多干一點都覺得虧。

  陳默也不生氣,他知道跟這些人講道理沒用。

  他走到吊車司機旁邊,遞過去一包「大前門」。

  「師傅,辛苦了。這大傢伙,不好弄吧?」

  吊車司機接過煙,臉上露出笑容:「是不好弄,太重了,重心也不好找。而且……廠里沒給話,我們也不敢亂動。」

  陳默明白了,關鍵還是在人。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幹部服的中年人,腆著肚子,慢悠悠地晃了過來。正是紅星廠的後勤科長,王郜。

  「哎喲,孫廠長,陳廠長,你們來得夠早的啊!」王郜笑呵呵地打招呼。

  「王科長,你可算來了!我們這兒都等半天了!」孫大頭沒好氣地說道。

  「別急,別急嘛。」王郜不以為意地擺擺手,然後清了清嗓子,對著那幾個工人喊道,「都杵著幹嘛?沒看到孫廠長他們等著嗎?趕緊幹活!」

  那幾個工人這才懶洋洋地掐了煙,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陳默知道,光靠王郜喊兩嗓子,效率也高不到哪兒去。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包煙,走到那幾個工人面前,一人散了一包。

  「幾位師傅,今天就辛苦大家了。這機器又大又重,不好伺候。待會兒完事了,我請大家去國營飯店,喝兩杯!」

  那幾個工人一聽有煙拿,還有酒喝,眼睛頓時就亮了。臉上的不耐煩也消散了不少,手上的動作立刻麻利了起來。

  「好說好說,陳廠長太客氣了!」

  「放心吧,保證給您弄得妥妥的!」

  在金錢和美酒的激勵下,工人們的效率果然大大提高。他們熟練地將粗大的鋼纜,固定在車間裡那台巨大的,落滿了灰塵的龍門刨床的床身上。

  這台龍門刨床,是五十年代從蘇聯進口的,是當年紅星廠的鎮廠之寶。

  整個床身是用一整塊鑄鐵澆築而成,重達數十噸,像一頭匍匐的鋼鐵巨獸。

  雖然現在已經報廢,被當做廢鐵處理,但它那堅實厚重的底子,依然散發著一股令人敬畏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