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兄弟有情況,我必須得表示表示,給他助助攻啊!

  溫靜躲在辦公室門口,看著陳默和那個漂亮的姑娘有說有笑地走進了廠區,她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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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那個姑娘看陳默的眼神,那種毫不掩飾的欣賞和崇拜。

  她也看到,陳默雖然嘴上說著客氣的話,但臉上的表情,卻比剛才跟自己說話時,要生動得多。

  一種自卑的情緒,悄悄地湧上心頭。

  跟那個姑娘比起來,自己算什麼呢?

  人家是城裡來的,有文化,有見識,長得又漂亮,還那麼會說話。

  而自己呢?

  不過是一個因為「克夫」被婆家趕出來,連高中都沒讀完的農村姑娘。

  除了會算算帳,做做飯,自己還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

  她默默地退回了辦公室,關上了門,將外面的歡聲笑語,都隔絕在了門外。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那杯已經漸漸變涼的糖水,眼圈一紅,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

  廠區里,陳默並不知道辦公室里發生的事情。

  他現在感覺自己就像個動物園裡的猴子,被周曉芸這個好奇寶寶拉著,還要被周圍一群老師傅圍觀。

  「陳默,這個是什麼?這麼大一塊鐵疙瘩!」周曉芸指著「爭氣一號」的車床床身,好奇地問道。

  「這是車床的床身,是工具機的基礎。」陳默耐著性子解釋道。

  「那上面這些網格一樣的花紋是什麼?好漂亮啊!」她又指著被刮研過的導軌。

  「這個叫刮研,是為了保證導軌的平面度和精度,純手工活兒。」

  「哇!純手工?這麼長的兩條,要刮多久啊?」周曉芸一臉的不可思議。

  「差不多一個星期吧,兩個人,三班倒。」陳默說得輕描淡寫。

  但這話聽在周曉芸耳朵里,卻無異於驚雷。

  她雖然不懂技術,但也知道一個星期不眠不休地干一件如此精細的活兒,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多高的技術。

  她看著旁邊站著的,一臉平靜的陳國富和李師傅,眼神里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那這個呢?這個大傢伙!」她又跑到了德國滾齒機旁邊,仰著頭,看著那台比她高出兩倍的龐然大物。

  「這就是那台德國機器?」

  「嗯。」

  「它真的能動嗎?我聽我五爺爺說,它已經報廢幾十年了。」

  「現在能動了。」陳默指了指旁邊工作檯上,用紅布蓋著的一個東西,「喏,這就是用它做出來的。」

  「是什麼?」周曉芸好奇地跑過去,伸手就要去掀。

  「哎,等等!」陳默連忙制止她。

  「怎麼了?這麼神秘?」周曉芸嘟著嘴,有些不滿。

  陳默笑了笑,走過去,親手掀開了紅布。

  當那塊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人字齒輪「樣塊」,出現在周曉芸面前時,她瞬間就失語了。

  她不懂什麼叫精度,也不懂什麼叫光潔度。

  但她懂美。

  眼前的這個東西,已經超越了工業品的範疇,它就是一件藝術品!

  那種極致的精密,那種冰冷的、充滿力量感的美,讓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這……這就是你們做出來的?」她結結巴巴地問道。

  「是啊。」陳默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周曉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要觸摸一下,但又怕把它弄髒了,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我可以摸一下嗎?」她徵求著陳默的意見。

  「當然可以。」

  得到允許後,她才用指尖,輕輕地碰了一下那光滑如鏡的齒面。

  冰涼、堅硬、光滑……

  一種難以言喻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麼自己的爺爺和五爺爺,在提到陳默和他的工廠時,會是那樣一種激動和讚嘆的語氣。

  這個男人,和他手下這群看似普通的老工人,正在創造著奇蹟!

  「陳默,你太厲害了!」她轉過頭,看著陳默,由衷地說道。

  這一次,她的眼神里,不再只是單純的崇拜,還多了一絲別的東西。

  一種混雜著欣賞、好奇,甚至……是傾慕的複雜情緒。

  被她這麼火辣辣地盯著,陳默感覺臉上有點發燙。

  他避開她的目光,說道:「別光說我,這都是大傢伙兒的功勞。」

  他指了指周圍那些還在看熱鬧的老師傅們。

  老師傅們被他這麼一指,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來,紛紛擺手。

  「都是廠長領導有方!」

  「對對對,沒有廠長,我們抓瞎!」

  周曉芸看著這群淳樸可愛的老工人,又看了看被眾人擁護在中心的陳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覺得這個地方,越來越有意思了。

  這裡沒有國營大廠那種森嚴的等級和勾心鬥角,所有人都像一家人一樣,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努力。

  而陳默,就是這個大家庭的絕對核心。

  他就像一塊巨大的磁鐵,將這些身懷絕技的老師傅們,緊緊地吸引在一起,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好了好了,都別圍著了。」陳默對著老師傅們揮了揮手,「該休息的休息,該吃飯的吃飯去。再看下去,我可要收門票了啊。」

  一句玩笑話,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大傢伙兒也知道,人家小年輕說話,他們一群老頭子圍在這裡不像話,便三三兩兩地散去了。

  陳國富也瞪了陳默一眼,轉身回宿舍去了。

  他決定了,晚上慶功宴的時候,得好好跟兒子說道說道,讓他離這種城裡來的漂亮姑娘遠一點。

  廠區里,很快就只剩下陳默和周曉unyun 兩個人。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你這廠子,雖然破了點,但是……很有活力。」周曉芸看著空曠下來的廠區,輕聲說道。

  「嗯,都是一群可愛的人。」陳默說。

  「你也是。」周曉芸忽然轉過頭,看著他,認真地說道。

  「我?」陳默愣了一下。

  「對啊,你也很可愛。」周曉芸笑得像只偷吃了蜜的狐狸。

  陳默被她這句「可愛」給整不會了。

  一個大男人,被說可愛,這算什麼事兒啊。

  他摸了摸鼻子,決定結束這場有點跑偏的參觀。

  「咳,看也看完了,我這裡也沒什麼好招待的,要不……」

  他想說「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曉芸給打斷了。

  「哎呀!你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我都快餓死了!」

  周曉芸誇張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臉可憐兮兮的表情。

  「我為了來找你,飯都沒吃,坐了一路的拖拉機,顛得我七葷八素的。你這個大地主,難道就忍心看著我這個遠道而來的客人,餓死在你的地盤上嗎?」

  陳默看著她這副耍賴的模樣,一陣頭大。

  這丫頭,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總不能說「我們廠里晚上有慶功宴,豬肉白酒管夠,你留下來一起吃」吧?

  讓一個嬌滴滴的大姑娘,跟一群滿身油污的糙老爺們兒一起喝酒吃肉,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那……你想吃什麼?」陳默只能硬著頭皮問道。

  「我想吃大餐!」周曉芸眼睛一亮,獅子大開口,「我要去縣裡最好的國營飯店!吃紅燒肉,吃糖醋魚,吃……反正我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行。」陳默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我請客。」

  他心裡盤算著,自己身上還有點錢,請她吃頓飯,就當是還她爺爺和五爺爺的人情了。

  吃完飯,就把她送走,這事就算過去了。

  「真的?」周曉芸 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爽快,一臉驚喜。

  「當然是真的,走吧。」陳默說著,就朝廠門口停著自己摩托車的地方走去。

  「太好了!」周曉芸開心地跳了起來,像個小女孩一樣,快步跟了上去。

  她就知道,陳默這個人,看著冷冰冰的,其實心腸最軟了。

  看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廠區角落裡,一扇窗戶後面的窗簾,悄悄地放了下來。

  「走,帶你去吃大餐。」

  陳默跨上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幸福250摩托車,回頭對周曉芸說道。

  周曉芸看著這輛油漆都掉了好幾塊,后座上還綁著個破舊工具箱的摩托車,好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就坐這個啊?」她有點猶豫。

  她這身白色的連衣裙,要是蹭上油污,可就全毀了。

  「怎麼?嫌棄?」陳默挑了挑眉。

  「那倒不是……」周曉芸連忙擺手,「我就是怕把裙子弄髒了。」

  陳默想了想,從工具箱裡翻出一塊還算乾淨的帆布,鋪在了后座上。

  「行了,上來吧。」

  周曉芸這才小心翼翼地,側著身子坐了上去。

  她第一次坐這種摩托車,感覺很新奇,雙手不知道該放哪裡,只能緊張地抓著后座的扶手。

  「坐穩了!」

  陳默叮囑了一句,一腳踩下啟動杆。

  「突突突……」

  摩托車發出一陣富有年代感的轟鳴聲,噴出一股淡淡的藍煙,載著兩個人,駛離了廢棄的農機修配廠。

  剛駛出廠區,孫大頭開著他的黑色伏爾加轎車,迎面就開了過來。

  車上裝滿了剛從縣城採購回來的豬肉、蔬菜和成箱的白酒。

  孫大頭搖下車窗,正想跟陳默打個招呼,吹噓一下自己的採購成果,結果一眼就看到了陳默后座上坐著的周曉芸。

  孫大頭的眼睛,瞬間就瞪圓了。

  「我操!」

  他下意識地一腳剎車,伏爾加在土路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剎車印。

  他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為自己是看花了眼。

  沒錯啊!

  是陳默!

  他后座上,坐著一個仙女一樣的姑娘!

  孫大頭腦子裡「嗡」的一聲,無數個念頭瞬間閃過。

  這誰啊?哪來的?

  陳默這小子,什麼時候搞上的?

  他不是跟那個會計溫靜……

  難道是腳踩兩隻船?

  可以啊兄弟!真人不露相啊!

  陳默看到孫大頭那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

  他懶得解釋,只是朝他按了兩下喇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一擰油門,摩托車加速,從伏爾加旁邊擦身而過。

  「哎!兄弟!你……」

  孫大頭伸出手,話還沒喊出口,陳默已經載著姑娘,消失在了路的盡頭,只留下一股塵土和濃濃的八卦氣息。

  孫大頭坐在車裡,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他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猥瑣而興奮的笑容。

  「有情況!絕對有大情況!」

  他立刻調轉車頭,也顧不上回廠了,直接朝著縣城的方向,遠遠地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陳默這小子,到底要帶著這個漂亮姑娘,去幹什麼!

  ……

  摩托車行駛在顛簸的土路上。

  周曉芸一開始還有些緊張,雙手緊緊地抓著扶手,身體繃得筆直。

  但很快,她就適應了這種節奏。

  八十年代末的鄉村公路,雖然顛簸,但沿途的風景,卻有一種質樸的美。

  路兩旁是綠油油的稻田,遠處是連綿起伏的青山。

  偶爾能看到幾個扛著鋤頭的農民,赤著腳走在田埂上,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周曉芸感覺自己的心情,也跟著飛揚起來。

  她慢慢放鬆了身體,膽子也大了起來。

  她鬆開抓著扶手的手,試探著,輕輕地抓住了陳默腰間的衣服。

  陳默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柔軟的身體,正隨著摩托車的顛簸,一下一下地,輕輕撞擊著自己的後背。

  一股淡淡的洗髮水香味,夾雜著女孩身上特有的馨香,鑽進他的鼻子裡。

  說實話,這種感覺,很奇妙。

  他兩輩子,都很少跟女性有如此近距離的接觸。

  前世,他是個沉迷於考古的學究,整天跟故紙堆和古墓打交道,女朋友都覺得他無趣,把他給甩了。

  這一世,穿越過來,又一頭扎進了搞事業的浪潮里,根本沒時間想這些。

  他感覺自己的臉,有點發燙。

  「你……你抓穩了,路不好走。」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哦。」周曉芸乖巧地應了一聲,抓著他衣服的手,卻又緊了緊。

  她把臉頰,悄悄地貼近了他的後背。

  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她能感覺到他後背肌肉的線條,堅實,而有力。

  她還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汗水和機油的味道。

  這種味道,不好聞,卻也不排斥。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

  兩人一路無話,氣氛卻在沉默中,悄悄地發酵。

  騎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摩托車終於駛入了江城縣城。

  縣城的街道,比鄉下平坦多了,是柏油路。

  街道兩旁,是些兩三層高的樓房,牆上刷著各種標語。

  「發展才是硬道理!」

  「要想富,先修路!」

  街上的行人明顯多了起來,穿著打扮也比鄉下時髦一些。

  自行車是主要的交通工具,叮叮噹噹地穿梭在人群中。

  偶爾能看到一兩輛「黃面的」,也就是黃色的小麵包車計程車,在路邊招攬著生意。

  陳默把摩托車,停在了縣裡最大,也是唯一的國營飯店——「江城飯店」的門口。

  江城飯店,是這個年代江城縣最高檔的消費場所。

  能來這裡吃飯的,非富即貴。

  要麼是縣裡的領導幹部,要麼就是像孫大頭這樣,有錢有勢的「大老闆」。

  普通老百姓,一年到頭,也捨不得來這裡消費一次。

  陳默停好車,回頭一看,周曉芸已經從車上跳了下來,正好奇地打量著飯店的門臉。

  江城飯店是一棟三層的小樓,門臉裝修得很大氣,門口還站著兩個穿著旗袍的迎賓小姐。

  「走吧,進去吧。」陳默鎖好車,說道。

  「嗯!」周曉芸點了點頭,很自然地走到了他身邊。

  兩人並肩走進飯店。

  迎賓小姐看到兩人,愣了一下。

  男的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工裝,身上還有一股機油味。

  女的卻漂亮得像個電影明星。

  這組合,也太奇怪了。

  但良好的職業素養,還是讓她們微笑著鞠了一躬:「歡迎光臨。」

  飯店一樓是大堂,擺著十幾張鋪著白色桌布的圓桌。

  現在還沒到飯點,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著幾桌客人。

  一個穿著白色工作服,胸前別著「服務員」胸牌的中年女人,拿著菜單走了過來。

  她上下打量了陳默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acts 的輕視。

  「兩位,吃點什麼?」她的語氣,不冷不熱。

  陳默沒理會她的態度,直接把菜單遞給了周曉芸。

  「你來點吧,想吃什麼點什麼。」

  「真的嗎?」周曉芸接過菜單,眼睛亮晶晶的。

  「當然。」

  「那我就不客氣啦!」

  周曉芸喜滋滋地翻開菜單。

  她還真是餓了,也不跟陳默客氣,噼里啪啦就點了一大堆。

  「紅燒肉,要肥而不膩的那種!」

  「糖醋鯉魚,要活魚現殺的!」

  「還有那個……麻婆豆腐、魚香肉絲、再來個清炒時蔬,一個紫菜蛋花湯!」

  她一口氣點了四菜一湯,都是硬菜。

  那女服務員聽得眼皮直跳。

  這一桌子菜,少說也得二三十塊錢了。

  這小子,付得起嗎?

  她懷疑地看著陳默。

  「夠了嗎?」陳默問周曉芸。

  「夠了夠了,我們兩個人,吃不完浪費了。」周曉芸吐了吐舌頭。

  「那就先這些吧。」陳默對服務員說。

  「同志,我們這裡,是先付錢,後上菜的。」女服務員提醒道。

  這是國營飯店的老規矩了,主要是怕有人吃霸王餐。

  陳默也沒多說,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數出三張十塊的大團結,拍在了桌子上。

  「夠了嗎?」

  那女服務員看到那三張嶄新的大團結,眼睛都直了。

  臉上的輕視,瞬間就變成了諂媚的笑容。

  「夠了夠!夠了夠了!您稍等,菜馬上就來!」

  她手腳麻利地收起錢,轉身就朝著後廚跑去,態度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周曉芸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陳默,你發現沒,你好像天生就有一種,讓人對你態度大轉變的魔力。」

  從百貨大樓的售貨員,到現在的飯店服務員,她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情況了。

  陳默笑了笑,沒說話。

  他知道,這不是什麼魔力。

  這是這個時代,最真實,也最殘酷的法則。

  你有錢,有實力,別人就高看你一眼。

  你沒錢,沒本事,就只能被人踩在腳下。

  他不喜歡這種法則,但他必須去適應它,並且利用它。

  兩人正說著話,飯店門口,一個賊眉鼠眼的身影,悄悄地探了進來。

  正是開著伏爾加,一路尾隨而來的孫大頭。

  當他看到陳默和周曉芸坐在桌邊,桌上還點了一大堆菜時,他激動得差點沒喊出聲來。

  好傢夥!

  果然是約會!

  還來江城飯店這種地方!

  陳默這小子,可以啊!

  孫大頭興奮地搓了搓手,眼珠子一轉,一個騷主意,湧上了心頭。

  孫大頭悄悄地退出了江城飯店,貓著腰,溜回了自己的伏爾加車裡。

  他坐在駕駛座上,點上一根煙,看著飯店門口,臉上露出了「姨母笑」。

  「可以啊,你小!」

  他自言自語地嘀咕著。

  想當初,他追紡織廠那個文藝骨幹的時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送電影票,又是送的確良布料,才把人約出來看了一場電影。

  你再看看人家陳默!

  不聲不響的,直接就領著這麼一個仙女級別的大美女,來江城飯店吃大餐了!

  這差距,也太大了!

  孫大頭心裡,對陳默的敬佩,又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不行,我這當大哥的,不能光看著啊。」

  「兄弟有情況,我必須得表示表示,給他助助攻啊!」

  孫大頭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一個絕妙的「神助攻」計劃,在他那顆充滿著市井智慧的腦袋裡,迅速成型。

  他掐滅了菸頭,嘿嘿一笑,發動了汽車。

  伏爾加轎車沒有立刻開走,而是繞到了江城飯店的後門。

  後門是後廚進貨的地方,孫大頭輕車熟路地找到了正在後廚忙活的王經理。

  這王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跟孫大頭是老相識了,兩人以前一起喝過好幾次酒。

  「哎呦!孫廠長!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王經理看到孫大頭,連忙放下手裡的活兒,熱情地迎了上來,遞上一根煙。

  「老王,忙著呢?」孫大頭接過煙,也不客套,開門見山地說道,「我找你幫個忙。」

  「您說!只要我能辦到的,絕不含糊!」王經理拍著胸脯保證道。

  孫大頭是江城縣的風雲人物,紡織廠的大廠長,他可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