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邁了一步，直到兩人之間僅剩咫尺之遙。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臉上的魔紋，他伸出手，動作有些緩慢，卻異常堅定，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上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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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識的聖夭，」他開口，說道：「從來不是需要我害怕的人。」
「雲嵐宗山巔，你不怕；天墓面對魔殿圍殺，你不怕；即便藥典時面對魂族，你也不怕。」蕭炎的目光深深望進她的眼底，「我若會怕，當初就不會選擇你。」
他頓了頓，輕輕托起她的下顎。
「我穿越位面，來到這大千世界，成為誅魔師，深入這魔域絕地。」蕭炎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心疼，「我找的是你，聖夭。無論你是不是魔族，是不是魔帝......」
「我唯一怕的，」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卻重若千鈞，「是再也找不到你，是失去你。」
聖夭眼中的魔光似乎波動了一下，那層屬於魔帝的冰冷外殼，在蕭炎的話語下，悄然裂開。她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動，最終，緩緩抬起，復上了他撫在自己臉上的手背。
她的手冰涼，帶著魔氣特有的森然，但動作卻輕柔得不可思議。
「傻瓜。」
她低聲說，兩個字里包含了太多情緒。「這裡是域外邪族的疆域，我是他們認可的少族長。你可知，若被其他邪魔知曉你我這層關係......」
「我知道。」
蕭炎反手握緊了她冰涼的手，「所以，我更不會怕。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只知道，我找到你了，這就夠了。剩下的，我們一起面對。」
「就像當年，我們面對過的一切。」他補充道，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帶著些許狂傲的弧度，「無非是，再來一次。」
聖夭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毫無保留的信任，那沉澱了不知多少時日的思念，終於衝破了所有顧慮與偽裝。她眼角微紅，最終，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融入他溫暖的懷抱。
「嗯。」她將臉埋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卻帶著釋然，「一起面對。」
不遠處，清衍靜默默移開了視線，心中五味雜陳。靈沫沫則眨了眨赤瞳，若有所思。林貂撓了撓頭，嘟囔道：「得，看來是真找對人了……這狗糧，貂爺我先干為敬。」
【她是魔帝，是域外邪族！】
反覆在心中念叨的，可看到蕭炎和聖夭的親熱，卻讓她有股詭異的感覺瀰漫心頭。她明明知道，這兩個人在做著，是打破禁忌的事情，可為何她非常想看呢？
詭異，太詭異了！若非她還能掌握身體，好端端地站在此地，還以為是域外邪族給她下蠱了。
清衍靜移開視線後，卻發現自己餘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對相擁的身影。大千與邪魔本該是水火不容，此刻卻在蕭炎和聖夭之間形成一種違和卻又和諧的景象。
「真是……瘋了。」
她在心底暗暗罵了自己一句，強迫自己轉過頭去，認真觀察起這個臨時避難的四周。靈沫沫倒是比她坦率得多，那雙赤瞳一眨不眨地盯著主人和聖夭，小臉上寫滿了好奇。
就在這時，聖夭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清衍靜小姐。」
清衍靜身體微微一僵，緩緩轉過身來。只見聖夭不知何時已經從蕭炎懷中離開，此刻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那雙赤眸中的魔光已經收斂，卻依然帶著屬於魔帝的深邃威壓。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聖夭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浮屠古族與域外邪族世代為敵，你身為嫡系，此刻卻與一尊魔帝共處一室，心中定然百般煎熬。」
清衍靜抿了抿唇，沒有否認。
「但有一點我希望你明白。」聖夭向前走了兩步，魔紋在臉頰上再次浮現，「我與蕭炎的關係，不會影響我對大千世界的立場。至少現在不會。」
「現在不會？」清衍靜抓住了這個微妙的措辭，「那以後呢？」
聖夭沉默了片刻，目光轉向蕭炎。蕭炎此時已經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清衍靜心頭又是一跳——蕭炎對聖夭的信任，竟是如此毫無保留。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聖夭最終這樣回答，「你們眼下最重要的，是離開上古聖淵，重返大千世界。這裡畢竟不是久留之地。」
「那......」清衍靜的話剛剛到嘴邊，卻停下了，她想問：你以後會對大千世界的強者出手嗎？但轉念一想，對方可是域外邪族的魔帝，雙方立場沒有緩和的餘地。
「不過.....」
聖夭的語氣一變，卻變得有些莫名起來，看向蕭炎的眼神充滿了玩味，道：「蕭炎，你是不是該解釋解釋，這位浮屠古族的大小姐，和這位靈族大小姐怎麼和你在一起了？」
「難不成，你打算收編大千世界所有的美女，給你蕭家發展壯大嗎？」此言一出，清衍靜、靈沫沫的眼神驟縮，瞬間二人的耳根就被嫣紅侵染。
「才，才不是呢！我只是......」靈沫沫語無倫次地說著，她額頭上的呆毛也亂轉。
清衍靜倒是鎮靜些，但聽到聖夭這突兀的問候，不禁有些羞恥：「你胡說！本小姐和蕭炎只是朋友關係！」清衍靜慌亂道，她的確有過備胎的想法，但這只是一個設想而已。
再說了，她堂堂浮屠古族大小姐，千年唯一的神脈傳承者，去俯首做小。傳出去，她自己都丟不起這個人。尤其，蕭炎的背景還這麼複雜的情況下。
這熟悉的問話，讓蕭炎渾身一顫，他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聖、聖夭，你聽我解釋……」蕭炎看著聖夭那雙似笑非笑的赤眸，只覺得頭皮發麻，彷佛又回到了當年在鬥氣大陸被她「審問」的時光。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聲音聽起來更鎮定些：「清姑娘和沫沫都是我結識的同伴，她們是來幫我尋找你的。這一路上多虧了她們相助，我們才能深入魔域，找到上古聖淵的線索。」
聖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