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內一時寂靜。
玉羅冕捋著山羊鬍,面色凝重地沉思良久。他看向神情懇切的比比東,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張啟山」,最終緩緩開口道:「教皇冕下,並非老朽推諉。引導天劫之雷,此事確實兇險萬分,老朽雖精研雷法,但若論對此道之深究與掌控,我藍電霸王龍宗內,真正的雷法宗師乃是家兄,宗主玉元震。由他出手,把握更大,也更為穩妥。」
比比東紫眸微凝:「玉元震宗主若能出手相助,自是最好。不知他何時可抵達荊棘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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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羅冕面露難色,搖頭道:「不瞞冕下,家兄已於月前閉關,衝擊更高境界,以期能更上一層樓。目前尚無他何時出關的確切消息,即便順利出關,也需處理宗內積壓事務。保守估計,最快也需三月方有可能親赴此地相助。而且……家兄是否願意出手,老朽亦無法擔保。」
比比東聞言,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來不及了。啟山身負之劫,每日鎖定他的天雷強度都在增加,如今連本座也只能勉強將其壓制。最多不過一周,天雷之威便會累積到本座亦難以完全庇護的程度,屆時他必有魂飛魄散之危。三月之期,於他而言,無異於絕境。」
玉羅冕眉頭緊鎖,顯然也在權衡其中的利害與風險。
就在玉羅冕與比比東交談之際,一直沉默不語的柳二龍突然走上前,一把拉住張三的手腕,低聲道:「你,跟我過來。」
不由分說,她便將張三拉到了隔壁一處用作待客的隔間內,並反手帶上了門。
剛一離開比比東身邊,張三立刻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與威壓自冥冥中傳來,皮膚表面甚至有細小的電弧不受控制地跳躍閃爍,空氣中瀰漫起淡淡的焦灼氣息。這正是天劫鎖定的徵兆,清晰可辨。
柳二龍親眼目睹此景,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她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個容貌氣質與記憶中在藍霸學院時別無二致的少年,語氣難得地柔和下來,帶著關切:「你……這段時間,過得怎麼樣?在武魂殿,有沒有被人欺負?」
這溫情款款的詢問,與她平日裡火爆、高冷的形象判若兩人。那雙總是燃燒著火焰或覆蓋著冰霜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真切的擔憂。
看著這樣的柳二龍,張三心頭一熱,一股莫名的衝動湧上。他下意識地張開懷抱靠近了柳二龍,聲音有些發哽:「老師……我……」
柳二龍也不避諱,直接張開臂彎將張三攬入懷中。
然而,張三身體表面不受控制流竄的電流,讓這短暫的擁抱瞬間變成了輕微的刺痛。
柳二龍身體微微一顫,兩人不得不迅速分開。
柳二龍沒有計較這小小的唐突,只是眉頭蹙得更緊,語氣嚴肅:「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到底做了什麼,竟然惹得天雷都要劈你?」
張三苦笑一聲,避重就輕道:「說來話長……總之,我大概是做了一些……逆天而行的事情,惹得那所謂的『天道』不高興了。」
「什麼狗屁天道!」柳二龍聞言,柳眉倒豎,火爆脾氣又上來了,「居然敢欺負我的學生!」她看著張三身上不時閃過的電光,眼中滿是心疼與堅決,「你有難,我這個當老師的,絕不會坐視不管!就算玉羅冕那老油條瞻前顧後不肯答應,我也要試試,看能不能幫你把這劫難擋下來!」
這番話擲地有聲,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護短與決心。
張三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暖意,但同時,一股深沉的愧疚感也隨之而來。他利用了柳二龍與藍電霸王龍宗的善意,以謊言謀求幫助。
想到未來中藍電霸王龍宗可能遭遇的滅頂之災,他心中更是沉重,暗自發誓:欠藍電霸王龍宗的實在太多了,無論如何,一定要想辦法避免那個結局。
張三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對柳二龍正色道:「老師,您的心意弟子明白。但這終究是我的劫難,我……不想牽連其他人,特別是您。如果沒有萬全之策,弟子寧願自己想辦法硬抗。」
張三越是表現出不想連累她的態度,柳二龍幫助他的決心就越是堅定。她深深地看了張三一眼,不再多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著他轉身就回到了正廳。
「玉羅冕!!」柳二龍聲音清亮,帶著不容反駁的氣勢,「張啟山是我的學生,他有難,你必須出手幫忙!否則他若因此出了任何意外,從今往後,我柳二龍就與你斷絕父女關係,老死不相往來!」
玉羅冕正與比比東商議周旋,被柳二龍這突如其來的強硬表態弄得一愣,隨即臉上也湧上怒意。他顧不上比比東還在場,指著柳二龍氣道:「你!你這不孝女!胳膊肘往外拐!我是你親爹!那天雷是鬧著玩的嗎?萬一我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
「你要是真因為這雷交代在這裡,我給你陪葬!」柳二龍毫不退讓,斬釘截鐵地打斷他。
「胡鬧!」玉羅冕一拍大腿,氣得山羊鬍直翹,「二龍你死了,誰給我抱孫子?我死也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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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這對脾氣一個比一個火爆的父女就要當場吵起來,氣氛陡然緊張,比比東和張三連忙上前勸解。
比比東上前一步,聲音平穩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玉副宗主,柳院長,還請稍安勿躁。此事雖有風險,但本座既來相求,自然已做了周全考慮。屆時除本座親自在場護法外,菊斗羅月關亦會到場,作為最後的保險。本座還將提前布下多重防護與導引陣法,最大限度削弱天雷的直接傷害,並確保力量能被精準引導。目的並非讓副宗主硬扛全部天威,而是藉助您對雷電的掌控力,將其馴服、引導。我們會盡一切可能,保障整個過程萬無一失。」
張三也連忙向玉羅冕躬身:「玉副宗主,此事風險弟子深知,絕不敢強求。二龍老師也是一時情急,還請您莫要動氣。」
玉羅冕看著神色決絕、眼中甚至泛著一絲紅光的女兒,又看了看面色誠懇的比比東和神情複雜的張三。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女兒的性子了,她說到做到,若自己真的拒絕,恐怕父女情分真要就此斷絕。而比比東提出的方案,也確實考慮到了風險控制,並非讓他真去送死。
如果這次自己出手幫忙,武魂殿教皇比比東本人可就欠了自己和藍電霸王龍宗一個人情,這個人情債很值。
終於,玉羅冕長嘆一聲,下定了決心:
「罷了罷了……教皇冕下既然已有如此周全安排,又有菊斗羅壓陣。二龍你也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老夫我,答應便是!」
他看向比比東,沉聲道:「具體如何行事,還請冕下詳細告知。老夫既應承下來,便會全力以赴。」
柳二龍聞言,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下來,看向玉羅冕的眼神也少了幾分劍拔弩張。
比比東紫眸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微微頷首:「多謝玉副宗主深明大義。具體計劃,我們稍後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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