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她輕輕叫他的名字。
「嗯。」
「你有沒有過那種感覺？」她望著湖面，聲音很輕，「明明以前很熟悉的人，再見面時，卻覺得像隔著很遠很遠的路。」
霍雨浩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湖面倒映出的兩個人影，一個沉靜，一個明亮，明明並肩站著，卻又像分別站在兩片不同的水域。
「有。」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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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楠楠抿了抿唇。
她忽然抬起頭，看向他，眼底帶著一點認真：「那你現在覺得，我們離得很遠嗎？」
霍雨浩沒有立刻回答。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帶著草木和湖水的氣息。
他看著她。
陽光、湖面、樹影，還有她眼中未曾熄滅的光。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那些因為立場、學院、誤會而橫亘在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般不可跨越。
「有一點。」他如實回答。
江楠楠眼底掠過一絲失落。
可下一刻，霍雨浩又道：「但比剛才近了。」
江楠楠怔住，她望著他，忽然笑了。
這一次的笑，不再是試探，也不再是掩飾。
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那就好。」
兩人繼續向前走去。
湖面被拋在身後，林蔭道重新延伸向前方。陽光穿過枝葉，在他們腳下鋪成細碎的金點。江楠楠的腳步漸漸輕快了一些，偶爾會指著某一處建築設計小聲驚嘆。
「這個燈柱上的法陣，好像不是單純照明。」
「是聚能陣。」霍雨浩道，「可以輔助周邊魂導器充能。」
江楠楠眨了眨眼：「你連這個都知道？」
「明德堂里常見。」
「可我覺得很厲害。」她認真道。
霍雨浩看了她一眼。
她眼中的欽佩並不虛偽，像是真的覺得這些冰冷的金屬與法陣很有意思。
他忽然道：「你如果想看，我可以帶你去看一處更精巧的。」
江楠楠眼睛亮了一點：「真的？」
「嗯。」
她立刻笑起來：「那走吧。」
她向前走了一步，又忽然停下，回頭看他。
少年站在光影里，眉眼沉靜，卻並沒有拒絕。
江楠楠輕輕伸出手，又很快收回去一點，只是小聲道：「那這次……你別又突然把我丟下。」
霍雨浩看著她。
風吹起她的髮絲，也吹起她衣擺的邊角。
他沉默片刻，然後輕輕道：「不會。」
「至少你還做交換生的這一年，你還是我的弟子。」霍雨浩心裡暗暗想到。
江楠楠這才徹底笑開。
她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霍雨浩跟在她身側。
兩人之間依舊隔著一點距離，卻不再像剛才那樣拘謹。
陽光、風、樹葉輕響，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學員笑聲。
這一刻，沒有魂導器試驗，沒有七級魂導師的壓力，也沒有明德堂里永不停歇的研究。
只有兩個人，一條安靜的林蔭路，和一段遲來很久的並肩而行。
江楠楠忽然輕聲道：「老師。」
「嗯。」
「以後……還能再這樣走走嗎？」
霍雨浩腳步微頓，他看了她一眼。
少女走在光里，眼睛很亮，也很認真。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道：「可以。」
江楠楠笑了。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低著頭，輕輕踢開一塊小石子。
石子沿著石板路滾出去，發出噠噠的輕響。
風從旁邊吹過，把她的聲音送進他耳里：「那說好了。」
霍雨浩望著她的側臉。
陽光落在她眼底，像有星星碎在那裡。
他緩緩點了點頭。「嗯。」
就在這時，林蔭道盡頭，幾道身影忽然走了過來。
霍雨浩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認出那是幾名史萊克學院的學員。
而其中一人，正目光陰沉地盯著江楠楠，又看向自己。
寧靜被打破了。
那人快步上前，直接攔在兩人面前，語氣不善：「楠楠，你怎麼和這個叛徒走一起了？」
江楠楠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
她下意識擋到霍雨浩身前一點，神色冷了下來。
霍雨浩卻只是平靜地看著那人。
他本不想理會。
可下一刻，那人又冷笑一聲：「怎麼，不敢說話了？躲在女人背後，還真是你的風格。」
江楠楠臉色一沉：「你閉嘴！」
「我為什麼要閉嘴？」那人揚聲道，「他背叛史萊克，難道還不許別人說了？」
霍雨浩終於開口，他聲音不高，卻很平靜。
「讓開。」
「我不讓。」那人挺胸上前，「你今天必須說清楚，你把楠楠帶到這裡，到底想幹什麼？」
江楠楠氣得臉色發白：「你別胡說！是我自己來找他的！」
「那也不行。」那人冷冷道，「史萊克的人，不能和叛徒走這麼近。」
霍雨浩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看著那人，聲音平靜得像冰封的湖面：
「三秒。」
那人一怔：「什麼？」
「要麼自己讓開。」霍雨浩道，「要麼，我讓你再也擋不了。」
那人臉色一變，剛要發怒，卻忽然感到一股恐怖的精神壓迫猛地落下。
他腦海中仿佛有無數冰針驟然刺入，魂王級別的魂力竟在這一刻滯澀起來。
「你——」
「一。」
霍雨浩開始數數。
那人臉色煞白。
「二。」
江楠楠微微吃驚地看著霍雨浩的側臉。
他依舊平靜，可那股平靜之下，卻壓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三。」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人膝蓋一軟，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他想要撐著地面爬起，可精神之海仿佛被冰封，連抬手都異常困難。
霍雨浩收回目光，語氣冷淡：
「挑釁之前，先弄清楚自己的對手。」
他沒有再看那人一眼，轉身對江楠楠道：「走吧。」
江楠楠點點頭，跟在他身後。
兩人繼續向前走去。
然後，有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學生嘲笑剛才的史萊克學生，「……不過是手下敗將，……上屆你們精英魂導師大賽還是靠昊天宗才進的決賽……」
似乎扭打在一起，風聲擾亂了話語聲。
兩人繼續向前走去，一會兒後，林間蔭道重新恢復安靜。
陽光依舊灑落，風也依舊輕柔。
只是江楠楠忽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離霍雨浩更近了一些。
她輕聲道：「你剛才……好像很生氣。」
霍雨浩沉默片刻，淡淡道：「他們不配。」
江楠楠看了他一眼，她忽然笑了。
「也是。」她輕輕道，「你這種人，最討厭別人打擾你研究。」
霍雨浩側頭看她。
少女眉眼彎彎，眼底的緊張已經散去，又恢復了方才的靈動。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道：「也不只是因為研究。」
江楠楠一怔，她抬頭看他。
霍雨浩沒有看她，只是望著前方的路，聲音很輕：「剛才那段路，挺難得的。」
江楠楠的心忽然輕輕一跳，她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只是腳步，卻又下意識靠近了一點。
風從兩人之間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