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平安返回分院。
休整完畢,霍雨浩正式開啟魂導器製作課程。講台上擺放著基礎金屬坯料、符文刻刀、魂力檢測儀,他從最基礎的符文銘刻、材料辨識講起,一步步教這群少年認識魂導器的構造,拆解簡單魂導器的原理,演示基礎的銘刻手法。大家聽得十分認真,不少人早早就在心裡構思適配自己武魂的魂導器,尤其是蒲公英少年,一心想要做出能釋放持久飛絮的輔助魂導器。
二十天轉瞬而過。
基礎理論、簡單實操全部講完,學生們回歸正常班級課堂。
這一次,霍雨浩再度催動靈眸,精神力量緩緩鋪開,整間教室重新籠罩進精神幻境。
不同於上次生死廝殺的殘酷試煉,這片幻境復刻了一間設備齊全的魂導工坊,各類原材料、工具機、銘刻工具一應俱全。
幻境之內,霍雨浩站在工坊中央,看向台下所有少年。
「今天的任務,在這裡,設計並且做出一件適配自己武魂的魂導器。可以組隊協作,也可以獨自完成。成品要能夠補足自身短板,放大武魂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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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裡的材料可以無限取用,但銘刻失敗帶來的精神疲憊、魂力消耗都會真實反饋到他們身上。沒有邪魂師來襲,考驗的不再是搏殺,而是構思、動手與變通。
台下少年們精神一振,紛紛行動起來。有人三兩結成小隊互相商量設計思路,也有人獨自蹲在工作檯前,拿著刻刀,小心翼翼嘗試刻畫魂導符文。
現實之中,全班學生依舊坐在座位上,精神沉浸幻境,一個個神情專注,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霍雨浩站在講台之上,維持幻境運轉,靜靜觀察每個人的設計思路與實操狀態。
幻境的魂導工坊之中,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工作隔間,彼此相互隔絕,看不到旁人的進度與成果,只能埋頭處理自己手頭的魂導器件。
一部分學生順利完成銘刻,成功做出適配自身武魂的魂導器。也有不少人符文刻錯、魂力輸出把控不穩,坯料直接報廢,滿心沮喪。
霍雨浩穿梭在各個獨立隔間之間。面對製作失敗的少年,他默默補充上新的坯料與耗材,安撫他們不必氣餒,允許反覆嘗試,不讓材料損耗成為他們的阻礙。
對於已經製作成功的學生,他沒有直接誇讚成品完美,而是俯身指著魂導器上的符文節點,一一指出暗藏的缺陷。
他針對符文銜接處的冗餘紋路、魂力通路損耗過大、爆發續航的取捨問題,細緻講解優化方向,告訴他們該怎樣改良結構,進一步提升和武魂的契合度。
少年們認真聽著,把這些要點牢牢記在心裡,在幻境中繼續修改打磨自己的作品。
然後,等到他們都至少製作了兩件魂導器後,霍雨浩帶著他們來到了斗魂台。
陽光灑在青石鋪就的斗魂台上,四周護罩泛起一層淡淡的柔光,把激盪的魂力牢牢鎖在場地之內。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屬與魂力激盪過後的焦糊氣息,台下圍滿了其餘觀望的學員,喧鬧聲被屏障隔絕在外,場內只剩少年們略顯急促的呼吸。
全班學生懷揣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陸續踏上斗魂台。每個人掌心都緊緊攥著自己親手打造的魂導器,指尖微微發汗。
這是他們反覆打磨、失敗又重來的成果,心底既盼望看到器物真正的威力,又害怕符文不穩,在對戰之中當場失效。
霍雨浩立於高台一側,衣擺在微風裡輕輕浮動,神色沉靜,目光將場上每一個人的神態動作盡收眼底。
第一輪單挑正式開始。
按照規劃,輔助系率先登場對壘。蒲公英少年站在檯面上,指尖不自覺摩挲自己那件剛剛完工的飛絮增幅魂導器。
他的右腿受過重創,但此刻雙腿穩穩紮住,眼底藏著一絲緊張。
他清楚自己沒有強悍的殺傷力,全部依仗就是干擾與牽制。
腳下魂環亮起,漫天絨絮隨風飄散,同時催動魂導器,大量經過魂力放大的飛絮噴涌而出。
對面另一名輔助系少年也立刻啟動防禦干擾魂導器,一層層魂力光幕鋪開,竭力抵擋飛絮的侵擾。
兩人不追求重創對手,腳步不停遊走躲閃,眉頭緊緊蹙起,注意力高度集中,都在想方設法打亂對方的節奏,臉上滿是凝重。
然後,因為魂力消耗殆盡,被一把冷兵器結束比賽。
輔助系對戰結束,強攻系、控制系交替登台。
強攻系少年渾身肌肉繃緊,牙關緊咬,手握攻擊魂導器,身形迅猛前沖,每一次出手,肩膀都微微發力,將魂導器的爆發和自身武魂攻勢融為一體。
控制系的對手眼神銳利,腳步不斷迂迴閃避,雙手飛快結印,一邊釋放武魂控制,一邊啟動禁錮類魂導器,尋找機會鎖死對方的行動。
不少人對戰到一半,額頭滲出滾滾汗珠,有人魂導器符文過熱,手上的器物微微震顫,少年心底一慌,瞳孔驟然收縮,連忙強行切斷魂力供給,暗自懊惱自己打磨時留下的隱患。
每一場結束,對戰的少年垂著胳膊大口喘息,或是面露欣喜,或是滿臉失落,認真聽著霍雨浩的點評。
單人對戰落幕,緊接著便是自由組隊戰。
少年們迅速行動,互相呼喊,依照獵魂森林裡磨合出的默契快速結成小隊。
磐石少年往前跨步站在隊伍最前方,雙臂橫舉,武魂盾牌架起,同時開啟自製防禦魂導器,土黃色光暈層層疊加,下頜緊繃,渾身都做好承受衝擊的準備。
青竹鞭少女站在側翼,身子微微壓低,手握長鞭,另一隻手扣住增幅魂導器,目光緊緊鎖定敵方的突破口。
蒲公英少年居於後排,呼吸平穩,不斷催動魂導器釋放飛絮,給隊友創造機會。
場上人影交錯,魂技與魂導器的光芒此起彼伏。有人看準時機發起突襲,有人慌忙回撤防守。
隊員之間眼神交匯,一個頷首、一個側身,便明白彼此的意圖。落敗被打下台的少年踉蹌著落到地面,扶著膝蓋喘氣,沒有怨懟,抬眼緊緊盯著台上,把對手的戰術默默記在心裡。
小隊戰塵埃落定,最激烈的混戰隨之開啟。
斗魂台下的學員盡數入場,喧鬧瞬間升騰。
沒有人再固守固定陣營,轉瞬之間就有人臨時結成同盟,打算先合力淘汰實力突出的對手,也有人孤身一人,脊背繃直,警惕掃視四周,防備來自四面八方的偷襲。
空氣愈發燥熱,魂力碰撞的脆響不絕於耳。
蒲公英少年借著魂骨賦予的速度來回穿梭,身子靈巧地輾轉於戰團縫隙之間,額前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神情高度緊繃。
他不敢戀戰,只不斷釋放飛絮干擾多人視線,竭力給對自己友善的同伴創造優勢,心底時刻提防被多人集火。
磐石少年守在一處,盾牌與防禦魂導器雙重防護,硬生生扛住數道攻擊,手臂被反震得微微發麻,卻咬牙不肯後退半步。
也有學員的魂導器不堪高強度輸出,「滋啦」一聲冒出縷縷青煙,少年臉色一白,心中一沉,只能立刻捨棄這件器物,純粹依靠武魂繼續周旋。
結盟隨時都在瓦解,剛剛並肩的同伴,轉眼就會互相牽制。不斷有人被衝擊力掀飛,重重摔出台外,落地之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神複雜地望向場內。
台上的人數一點點減少,喧囂慢慢淡去。殘存的少年個個氣息虛浮,渾身大汗,衣衫沾滿塵土,呼吸粗重,每一次出手都要壓榨體內殘餘的魂力。
終於,又一人被擊出屏障。
斗魂台上,僅僅剩下一名少年獨自站立。他微微彎腰,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髮絲凌亂,臉上沾著塵土,眼中混雜著疲憊、難以置信與一絲勝利後的激動。
全場安靜片刻,台下爆發出一陣低低的譁然。
霍雨浩緩步走到台前,目光掃過台上氣喘吁吁的勝者,又看向台下或失落、或不甘、或有所感悟的眾人。
微風拂過斗魂台,吹散空氣中殘留的魂力餘波。剛剛的廝殺,已經讓他們真切體會到,魂導器不是紙上談兵的構想,而是生死交鋒之中,能夠依仗,也可能會失效的武器。
然後,幻境破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