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冥衣衫無風自揚,不急不慢,但每一步都跨出數丈之遠。
他任由眾人目光的打量,似無所察般,步調沒有絲毫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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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過道的議員,循聲轉頭時,映入眼眸的明亮燈光,似是被黑洞給吞噬了一樣,突然暗了暗。
片刻間,光明覆現,一道不斷遠去的身影浮現於視野之中。
「雲……擎天斗羅?!」
議員眼神驚駭,身子不由自主一軟,向著坐椅癱靠而去。
雲冥,這可是雲冥啊!
他還沒出生時,雲冥就已經踏遍了大陸群雄。在傳說之中,他是無雙無對的天下第一,是統御史萊克的領袖,是大陸最臨近神靈的存在!
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靠近這位。他喘了幾口氣,還是沒有平復心中的震動。
踏踏踏~
雲冥不高不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的悠悠傳來。
在賽利亞的耳中,不亞於萬里晴空,一聲雷霆炸響!
「擎天斗羅……他怎麼會來?」
賽利亞甚至都不敢在心中直呼其名。
人的名,樹的影!
自古能成名者,腳下哪一個不是踩踏萬萬人?
何況是天下第一!
那是一槍一式,靠著強大到絕巔的修為,從那些不可一世的天驕手上,硬生生搶來的!
在賽利亞眼中,那道青袍身影雖然沒有刻意地顯露修為,但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已然如同萬古傾塌般,壓向他的心神。
「擎…擎天…斗…羅……」
那賽利亞引以為傲的演說能力,在此時此刻,竟然像稚子說話一般,連完整的話都講不出來了。
這也不怪他。
哪怕是之前聖靈教內部的那兩位「帝」,在提到「雲冥」這兩個字時,也是如臨大敵。
更何況鬼帝已經隕落於雲冥的手中,深知鬼帝恐怖的賽利亞,在面對雲冥時,不由得更懼怕三分。
雲冥眸光垂落而下,看得賽利亞一陣心寒,似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近乎窒息。
「賽利亞。」
雲冥的聲音平靜而落,似乎沒有帶有任何的敵意。
「在,擎天斗羅,我在。」
賽利亞下意識地急忙應道。
「你很狂妄……」
雲冥輕輕一念,似乎是在確定著什麼。
緊接著,其聲如鍾,帶著面對某種神奇物種的驚嘆,垂落虛空:
「見到我,還不跑——」
「好,很好。」
頓時,賽利亞心神懼寒,手腳皆麻。
一股無可形容的恐怖,已經死死地定住了他的身體,限制他挪動哪怕任何一寸。
一根晶瑩似玉的手指,在他已經縮成黑點的瞳孔之中,迅速放大,陡然隔空點出!
這一指,似長虹貫天日般,洞穿了層層空氣、魂力護罩後,繼而落在了賽利亞身體深處。
磅礴浩瀚的偉力,瞬間鎮壓住了他的魂力運轉路線,讓他再無任何反抗之力。
賽利亞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已經融入他身體的器物——那個形如長戟的物件,被似天柱貫穿天地的一指,隨意碾碎。
器物破碎的剎那,賽利亞如遭雷擊般,狠狠地吐出了一口暗淡如漆墨的鮮血。
他的超級斗羅修為,以及那股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再無遮掩地暴露於眾目睽睽之下。
「那是……邪魂師!」
有封號斗羅修為的議員,面對著這炸裂的一幕,沒有忍住地驚呼道。
其他議員,以及一些來自於聯邦各大勢力的代表,也先後齊齊色變。
這可不僅僅是邪武魂那麼簡單,那是真的拿了無數人的血肉,用於提升修為後,才會有的邪惡感。
賽利亞邪魂師的身份,真的實錘了,怎麼也去不掉的那一種。
一眾與會者,感覺自己的眼睛要瞎了。
除此之外,一些隨機邀請的平民代表,更是有了一種被欺騙的感覺,怒火在他們心中迅速竄出,甚至直接跳過了發展階段,從星星之火變成了燎原大火!
要知道這可是議長的候選人,竟然會出現邪魂師!
無論是哪個家族勢力,別說是推一個邪魂師上去了,就連讓那些稍微邪門一點的武魂上去,都得小心翼翼地。
議長除了是法定的最高領導人,他還代表著聯邦體制的臉面,是這個政治遊戲最重要的遮羞布。
你要是這麼幹了,你讓那些民眾怎麼想?讓那些飽受邪魂師侵害的勢力怎麼想?
無論哪個家族勢力怎麼想,都不會選擇搞這麼一出。
他們寧願那些有天分的、偏黑暗、偏邪異的武魂擁有者,不要踏入政壇,也不要去競選什麼議長。
如果這麼做了,簡直是拿自己的臉,讓別人的屁股坐上去擦。
之前他們對郭簫絮的說法,基本上,都是保持一種不相信的態度。
因為議長候選人,其他可以另說,但身份必然是里里外外的調查了很多遍,這才敢放上去。
哪怕是支援的勢力不查,反對的勢力,也會狠狠的查上一遍。
「我竟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樂正恩看著報告席的這一幕,有種懷疑人生的感覺。
他原本也是不相信的,他可是當代天使斗羅,對於邪魂師是最為敏銳的,其他可以不相信,但他絕對不會不相信自己祖傳的感知。
現在事實如此,也不得不信。
他的眼眸,不由自主的垂落,看向有些蒼老的指節。
難道他真的老了?
連邪魂師都認不出來。
……
賽利亞身體顫顫巍巍,腳步虛浮,連連往後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
他面如死灰,不可置信的面對著雲冥。
他們不是說非神祇,看不出來嗎?
不是說斗羅大陸沒有神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