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擎天射日

  炎魔君主第一個出手。

  他的脾氣最爆,耐心最差,被雲冥剛才那句你覺得四個夠嗎」噎得胸口發悶,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沒有理會烏癤的一退,立刻頂了上去,紫火鎖鏈在拳頭上纏得咔咔作響,整個人化作一團燃燒的隕石朝雲冥砸了過去。

  「本王倒要看看,你有什麼資格狂!」

  這一拳帶著山崩地裂的威勢,紫焰燒穿了空氣,在半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火尾。

  拳頭還沒到,地面已經被拳壓震得寸寸龜裂,岩漿從裂縫裡噴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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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冥抬手,擎天槍橫在身前。

  拳頭砸在槍桿上,轟的一聲,氣浪向四周盪開,方圓數百丈的荒原被掀了個底朝天。

  雲冥身形紋絲未動,炎魔君主卻被反震之力彈得往後退了半步。

  「你就這點力氣?」雲冥看了他一眼。

  炎魔君主臉上的橫肉抽了一下。他剛才那一拳用了七成力,本想先試探試探對方的深淺,結果人家連槍都沒抖一下。

  他冷哼一聲,雙拳對撞,紫火鎖鏈暴漲數丈,再次撲了上去。

  這一次他不再留手,雙拳如狂風暴雨般砸下,每一拳都帶著足以轟碎山嶽的力道。

  紫焰在他周身燒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將雲冥整個人吞沒其中。

  與此同時,影魔君主動了。

  他的本體隱藏在數十道黑影之後,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雲冥身後。

  他的打法從來不是正面硬剛,而是伺機而動,一擊致命。

  他看見炎魔君主用狂暴的拳勢將雲冥困在紫焰漩渦中,覺得機會來了。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從雲冥腳下的陰影中鑽出,五指成爪,指尖泛著幽冷的寒光,直取雲冥後心。

  槍桿一甩,槍尾精準地點在那隻爪子上。

  咔嚓一聲脆響,影魔君主的五指斷了三根,黑影慘叫著縮回陰影中。

  「偷襲都不會找時機。」雲冥頭也沒回。

  陰影里傳來影魔君主壓抑的悶哼,還有一聲咬牙切齒的低語:

  「……我看你能狂到什麼時候。」

  骨魔君主大步踏前,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個深坑。

  他不像炎魔君主那樣暴躁,也不像影魔君主那樣陰險,他的打法是正面硬撼,以力破萬法。

  雙手握住骨刀高高舉起,暗紅色的霧氣從刀刃上翻湧而出,一刀劈下。

  這一刀沒有花哨,沒有變化,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

  雲冥舉槍格擋,骨刀劈在槍桿上,火星四濺,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遠處幾座荒山都在抖。

  雲冥腳下的地面炸開,雙腳陷入地面數寸。但也僅此而已了。

  骨魔君主瞳孔微縮。他這一刀用了九成力,連阿爾巴都不敢用肉身硬接。這杆長槍竟然如此強?

  烏癤站在三位君主身後,一直在觀察。

  炎魔君主的狂暴連擊被雲冥一槍一槍擋下,每一拳都勢大力沉,每一拳都被精準地攔住。

  影魔君主的偷襲被雲冥隨手一槍掃斷手指,那黑影遁入陰影時還在發抖。

  哪怕骨魔君主的全力一刀劈在槍桿上,雲冥紋絲不動,骨魔卻被反震之力彈得虎口發麻。

  這個白袍人類確實被壓制了,他的魂力流轉明顯比在斗羅大陸時慢了一些,那是位面壓制力在起作用。

  但也僅僅是慢了一些而已。

  烏癤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炎魔君主正面硬剛,影魔君主伺機偷襲,骨魔君主正面牽制,加上他自己,四個君主聯手,居然只是稍稍占了一點上風。這點上風還不足以讓他們穩操勝券。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雙手結印,紫黑色的魔氣從掌心湧出,在頭頂凝聚成一頭巨大的惡魔虛影。

  那虛影足有百丈高,通體漆黑,雙眼中燃燒著幽冷的紫焰。

  「惡魔之噬!」

  虛影張開血盆大口,朝雲冥當頭咬下。

  這一招是他的本命魔技,吞噬之力可以腐蝕一切防禦,就算是准神巔峰,挨上一下也要掉一層皮。

  雲冥一槍逼退炎魔君主,反手又是一槍刺向虛影。

  槍尖刺入虛影口中,白熾色的槍芒與紫黑色的吞噬之力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虛影劇烈震顫,但沒有消散,反而咬得更緊。

  槍芒與吞噬之力在空中僵持,一時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趁現在!」烏癤大喝。

  炎魔君主身形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頭燃燒的巨猿,雙拳合抱,以泰山壓頂之勢砸向雲冥天靈蓋。

  骨魔君主的骨刀同時劈下,暗紅色的刀芒長達百丈,所過之處空間碎裂。

  影魔君主的數十道黑影同時撲上,封死了雲冥所有的閃避路線。

  四位君主聯手一擊,威力疊加,整片荒原都在顫抖。

  雲冥被這合力一擊震得連退了數百丈,腳跟在焦黑的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的衣袍上沾了些灰塵,呼吸也略微急促了幾分。

  白袍上第一次出現了褶皺。

  「他退了!」炎魔君主雙眼放光,聲音里滿是興奮。

  打了這麼久,這是頭一次把雲冥逼退,這證明他們四個聯手是有效的,這個白袍人類不是不可戰勝的。

  他身上的紫焰燒得更旺了,雙拳上的鎖鏈嘩嘩作響,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雲冥砸成肉泥。

  「不要大意。」

  影魔君主的聲音從陰影中飄出來,依舊陰冷謹慎,但語氣里也隱隱透出一絲興奮。

  他比炎魔君主更謹慎,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雲冥這一退,確實提振了士氣。

  他藏在陰影中的手指微微發抖,有些興奮。

  剛才被雲冥一槍掃斷三根手指,疼得他差點現出原形,現在終於看到打回去的機會了。

  骨魔君主沒有說話,只是握刀的手更緊了幾分。

  他的虎口還在發麻,但他不在乎,只要能砍到人,再麻十倍他也願意。他邁開步子,正準備發起第二輪衝鋒。

  「原來你也會累。」

  烏癤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

  他剛才那招惡魔之噬消耗不小,但效果顯著。

  吞噬之力腐蝕了雲冥的部分魂力防禦,讓其他三人的攻擊有了可乘之機。

  他覺得自己已經摸到了雲冥的極限,只要再打下去,再逼出幾個破綻,這位不可一世的擎天斗羅就該交代在這裡了。

  「諸位,」

  烏癤理了理衣領,語氣從容了幾分:「他撐不了多久了,位面壓制力在削弱他的實力,而我們四個聯手,還有整個位面的加持。繼續壓制,不要給他喘息的機會。」

  炎魔君主第一個響應,大步踏前,紫焰沖天,影魔君主無聲無息地散開,數十道黑影再次將雲冥團團圍住,骨魔君主依舊沉默,只是將骨刀緩緩舉起。

  四位君主再次同時出手,四股力量擰成一股毀天滅地的洪流朝雲冥轟去。

  雲冥橫槍格擋,槍身與四股力量撞在一起的瞬間,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周盪開,荒原上的碎石被卷上高空,遠處的岩漿海掀起數丈高的巨浪。

  雲冥腳下的地面寸寸碎裂,雙腳再次陷入地面,這次陷得更深,幾乎沒到了膝蓋。

  他的呼吸比之前更急促了幾分。

  炎魔君主哈哈大笑:「他撐不住了!」

  烏癤嘴角的笑容也徹底綻開。大局已定。

  一個準神巔峰的人類,在四個惡魔君主級別存在的圍攻下,再加上位面壓制,神仙來了也得趴下。

  他已經在心裡盤算起了戰後的利益分配。

  阿爾巴的地盤他要拿,骨魔和影魔那兩個老狐狸肯定會跟他爭,炎魔那莽夫倒是好打發,給他幾座破山就行了。

  他正盤算得高興,忽然感覺到不對勁。

  雲冥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依舊平靜,沒有一絲被壓制的憋屈,似乎對眼前的這一切都不為所動。

  烏癤心裡咯噔一下,想到在惡魔之門那邊,雲冥要鎮殺阿爾巴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他不寒而慄。

  「打夠了嗎。」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四位君主的耳中。

  同時,雲冥說話後,剛剛那股下墜的氣勢,止住了。

  炎魔君主的笑聲戛然而止,影魔君主的黑影同時頓住,骨魔君主的骨刀懸在半空中。

  整個戰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雲冥身上亮起了光芒。

  一層白金色的燦光從他體內湧出,匯聚成一塊塊鎧甲。

  胸甲、肩甲、臂甲、腿甲,每一塊都流淌著白金色的光芒,每一塊都銘刻著繁複而古拙的紋路。

  這些紋路不是裝飾,而是魂導法陣與精神烙印的結合,是四字斗鎧獨有的特質。

  當所有甲片拼合在一起的那一刻,一道白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將雲冥籠罩其中。

  這是雲冥的四字斗鎧,名為擎天聖靈。

  光柱散去,雲冥站在原地,渾身上下覆著一層白金色的鎧甲。

  鎧甲線條流暢而不失鋒芒,肩甲兩側各有一道槍刃般的稜角斜指天際,胸甲正中央銘刻著「擎天」二字。

  鎧甲上的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流轉,像是有自己的呼吸,每一次流轉都讓周圍的空間盪開一圈漣漪。

  斗鎧加身的那一刻,原本壓在他身上的位面壓制力幾乎被卸了個乾淨。

  那股讓他的魂力流轉變慢的力量,在擎天聖靈的隔絕下變得微乎其微。

  他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從他體內溢位的力量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

  腳下的地面承受不住這股壓迫,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寸寸碎裂,蛛網般的裂縫蔓延出數百丈遠。

  炎魔君主的紫焰被這股氣勢壓得直接矮了大半截,原本沖天而起的火柱縮成了貼在地面上的小火苗。

  他離雲冥最近,感受也最直接,就像剛才壓在他們心頭的那塊巨石被搬開了,但搬開石頭之後露出的不是陽光,而是一座大山。

  他不想承認,但他的膝蓋確實在微微發抖。

  剛才笑得太大聲了,現在收不回來。

  影魔君主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他的數十道黑影同時暴退,本體縮排最遠的那道陰影里,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想起剛才自己還說「阿爾巴也覺得自己不會輸」,現在這句話要應驗在他自己身上了。

  他的手指又開始發抖,這次就不是因為興奮。

  骨魔君主握刀的手依舊很穩,他沒有後退,也沒有發抖,但他的骨甲縫隙里透出的暗紅色光芒比之前暗了幾分。

  他的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白袍人類的實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他沉默著,將骨刀緩緩放下,覺得舉著也沒什麼用了。

  烏癤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那副從容得意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被雲冥身上爆發的氣勢沖得七零八落。

  他親眼看見雲冥在斗羅大陸是怎麼碾壓阿爾巴的,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雲冥穿上這套鎧甲意味著什麼。

  剛才那個被他們逼退的白袍人類,從頭到尾都在陪他們玩。

  打阿爾巴的時候都沒有動用眼前這套鎧甲,何況是動用這套鎧甲以後。

  就像一個大人蹲下來陪小孩打架,故意讓小孩踢幾腳,然後站起來說好了,該我了。

  烏癤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你剛才……一直在……」

  「嗯。」雲冥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漠道:

  「陪你們熱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