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圍殺雲冥

  烏癤沒走多遠,忽然心神猛地一跳。

  他回頭,透過那道正在緩緩收攏的惡魔之門,看見一個白袍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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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敢來。

  「加快關門!」

  烏癤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都劈叉了:「快把門關上!」

  幾個惡魔將領手忙腳亂地催動修為,門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合攏。

  烏癤自己也衝上去,雙掌拍在門框邊緣,紫黑色的魔氣從掌心噴涌而出,死死拽著門扉往裡拉。

  瘋了,這白袍人類絕對瘋了,單槍匹馬闖惡魔位面,他當自己是誰?

  他一邊拉門一邊分出一道心神,朝其他三位君主的領地發出了求援訊號。

  四個君主聯手,就算打不過,至少能讓他跑掉。

  只要不是他一個人面對就行。

  門縫越來越小,烏癤剛想松半口氣,一道白熾色的槍芒從門縫裡射進來,精準地點在門扉正中央。

  轟的一聲,惡魔之門猛然一震,符文炸裂,門扉被硬生生撐開了一個大洞。

  幾個惡魔將領被震得倒飛出去,砸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雲冥提著擎天槍,從那個被他捅穿的大洞裡踏進了惡魔位面。

  烏癤整個人都僵住了。

  雲冥進來的時候衣袍帶起的風拂過他的臉,他在這片位面活了幾千年,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離死亡這麼近。

  「攔住他!」烏癤一邊喊一邊往後退,速度比剛才關門的時候還快:

  「人類有句古話,叫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各位,現在是你們盡忠的時候了!」

  幾個惡魔將領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來得及站穩,就看見烏癤已經化作一道烏光朝惡魔位面深處暴射而去。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被賣了,跟了烏癤大人幾百年,到頭來就是個擋箭牌。

  人與人之間的羈絆呢?

  不對,我們好像不是人啊。

  他們只是一個愣神,那杆白熾色的長槍就已經掃了過來。

  一道弧光划過,幾個惡魔將領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槍芒絞成了碎片。

  雲冥從漫天紫血中穿過,抬頭看了一眼烏癤逃跑的方向。

  跑得倒是挺快,而且毫不猶豫就把手下賣了,這種自私到骨子裡的做派,倒很符合惡魔的本性。

  他腳尖輕輕一點地面,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虹追了上去。

  烏癤一邊飛一邊回頭看,正好看見那幾個手下被一槍掃成碎片的畫面,心裡涼了半截。

  不過那幾個人死得也算值了,給他爭取了好幾息的時間。

  死惡魔不死自己,他們不死,難道讓他去擋槍?

  他是君主,他的命比嘍囉金貴多了。他把全部力量灌進雙翼,速度又快了幾分。

  只要再撐一會兒,撐到援兵趕到……

  他還沒想完,一股無形的力量忽然壓了下來。

  雙翼像灌了鉛一樣沉,整個身體被硬生生從空中摁了下去,砰的一聲砸在地上,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啃泥。

  禁空領域。

  又是這一招,十幾年前就是這一招把他從天上摁下來的,那次胸口挨了一槍,養了十幾年才好。

  他翻了個身想要爬起來,那桿槍已經抵在了他咽喉上。

  「投降!」烏癤沒有絲毫猶豫的舉起雙手,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我投降!別殺我!我有用!」

  丟人,太丟人了。

  但丟人總比丟命強。

  阿爾巴那蠢貨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明明打不過還要硬拼,結果眉心一個窟窿,連燃燒本源都做不到。

  他烏癤能活幾千年,靠的就是什麼時候該跪的時候絕不站著。

  雲冥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趴在地上高舉雙手的惡魔君主。

  比起阿爾巴那種莽夫,這個烏癤倒是另一種風格,能屈能伸,見風使舵,為了活命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雲冥眸光泛起一絲漣漪,對著烏癤淡淡道:「你有什麼用。」

  烏癤的腦子飛速轉了起來。

  這白袍人類獨闖惡魔位面,總得有個目的。

  不是為了地盤,他連阿爾巴的屍體都沒多看一眼。

  不是為了資源,惡魔位面的資源放在斗羅大陸也就那樣。

  那還能為了什麼?

  他想不出來,但他知道不管對方要什麼,自己都能拿出對應的籌碼。

  他最不缺的就是情報。

  「其他君主的弱點,阿爾巴攢了幾千年的寶庫,惡魔位面的勢力分布——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說!」

  烏癤一邊說一邊觀察雲冥的反應,故意沒有全說完,留了幾張底牌。

  他又用眼角餘光瞄了一眼遠處,那群王八蛋怎麼還沒到?

  求援訊號發出去這麼久,他們是想讓他先跟雲冥拼命?

  不對,拼命是奢望,他是單方面被碾壓。

  雲冥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那些情報對他沒什麼吸引力,不過阿爾巴的寶庫倒是可以順手帶走。

  至於烏癤在等救兵這件事,正合他意。

  他早就感應到遠處有三道氣息正在飛速趕來,兩個半神一個準神,加上烏癤,四個君主齊聚,正好一次性收拾乾淨,省得他一個個去找。

  「我不殺你。」雲冥收回擎天槍:「帶我去阿爾巴的寶庫,路上你可以繼續等你的救兵。」

  烏癤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那道舊疤的位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邊請。」

  當向帶路黨比當屍體強,等救兵一到,這筆帳有的是時間慢慢算。

  就在這時,三道強橫的氣息同時從惡魔位面深處沖天而起。

  一道灼熱如火,一道陰冷如冰,一道狂暴如雷,以驚人的速度朝這邊逼近。

  烏癤的腳步停住了,他轉過身,望著那三道氣息逼近的方向,臉上那副恭順的笑容一點一點變了味道。

  終於來了,雖然慢得讓他差點丟了命,但終究還是來了。

  四打一,優勢在我。

  雲冥也停下了腳步。

  他早就感應到這三道氣息了。

  兩個半神,一個準神,加上烏癤,正好一次性收拾乾淨。

  天際那道紫焰率先撕裂雲層,一個渾身燃燒著紫火的身影從天而降,雙拳上纏繞著兩條紫火鎖鏈,每一拳落下都帶著山崩地裂般的威勢。

  炎魔君主,半神修為,近戰最強。

  他一落地,腳下的地面便龜裂開來,紫焰從裂縫裡竄出,將周圍燒成了一片火海。

  緊接著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落在炎魔君主身後,身形飄忽不定,在虛實之間不斷切換。

  影魔君主,半神修為,保命手段層出不窮,沒人知道他的真身藏在哪,他出現之後一句話沒說,只是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最後一道身影從天而降的時候,大地都在顫抖。

  一個身披骨甲的巨型惡魔轟然落地,雙腳在地面上砸出兩個深坑。

  骨魔君主,准神修為,防禦最強,那身骨甲據說連阿爾巴的黑暗魔劍,一時半會兒都難以劈不開。

  三位君主落地之後,目光同時落在雲冥身上。

  炎魔君主捏了捏拳頭,骨節咔咔作響,紫火在鎖鏈上燒得噼啪直響。

  影魔君主的身影在虛實之間閃爍不定,像在打量獵物。

  骨魔君主一言不發,只是把骨刀從地上拔起來,扛在肩上,骨甲縫隙里透出的暗紅色光芒比之前更亮了幾分。

  烏癤往後退了幾步,與三位君主並肩而立。

  他抬手理了理被槍意震亂的衣領,又擦了擦眉心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把腰杆挺得筆直。

  剛才還是搖尾乞憐的喪家犬,現在是勝券在握的惡魔君主。

  四位君主齊聚,兩個准神兩個半神,再加位面壓制,這局面怎麼看都不可能輸。

  炎魔君主盯著雲冥看了幾息,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渾厚,像岩漿在喉嚨里翻滾:

  「烏癤,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斗羅位面的強者?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

  他上下打量著雲冥,目光在那杆擎天槍上停了片刻,又移開了。

  一個準神巔峰的人類,體型還不到他胸口高,能有多強?

  阿爾巴會死在他手裡,八成是輕敵了。

  影魔君主的聲音從陰影中飄出來,忽左忽右,像是同時從幾個方向傳來:

  「不要小看他,阿爾巴的屍體我遙遙的看了一眼,眉心一槍,乾淨利落。阿爾巴到死都沒能燃燒本源。」

  他從不小看任何對手,尤其是能殺死阿爾巴的對手。

  骨魔君主沒有看雲冥,而是看向烏癤,悶聲悶氣地問了句:「你眉心的傷,是他捅的?」

  烏癤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識抬手摸了摸眉心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

  「只是擦破了一點皮。」

  骨魔君主哦了一聲,沒有再追問,但那個「哦」字拖得有點長,顯然並不相信。

  炎魔君主把目光從雲冥身上收回來,轉向烏癤,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你把我們叫來,就是為了對付一個人類?一個?」

  他的紫火鎖鏈在拳頭上纏得更緊了幾分,紫焰也燒得更旺了。

  阿爾巴死了,他當然高興,少了一個壓在他頭頂上千年的老東西。

  但烏癤那求援訊號發得跟天塌了一樣,什麼來晚了大家一起死,他還以為是神打進來了呢結果就這?

  一個準神巔峰的人類,再強能強到哪去?

  烏癤冷哼一聲:「你打得過阿爾巴嗎?」

  炎魔君主眉頭一皺,紫焰都矮了半分。

  他確實打不過阿爾巴,這是不爭的事實。

  阿爾巴活著的時候,他們三個見了阿爾巴都得繞著走。

  現在阿爾巴死了,他們才敢大搖大擺地飛過阿爾巴的領地。

  「阿爾巴在他手裡,連燃燒本源的機會都沒有。」

  烏癤指著雲冥,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忌憚:

  「從開戰到結束,他就沒出了幾槍。先是一槍打碎了黑暗魔劍,然後又瞬間打崩了九個大惡魔的本源迴圈,後面純粹在戲耍阿爾巴。你要是覺得你能接住,儘管上,我不攔著。」

  炎魔君主沉默了。

  他雖然狂,但不蠢。

  這樣的對手,確實不是他能單挑的,但他嘴上還是不肯認輸,悶聲道:

  「就算他強,我們四個打一個,還能輸?」

  影魔君主的身影閃爍了一下,語氣依舊飄忽:「阿爾巴也覺得自己不會輸。他現在躺在斗羅大陸那邊,眼睛還沒閉上。」

  從他們三個出現到現在,這個白袍人類連站姿都沒變過。

  那種從容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沒把他們三個放在眼裡。

  這種要麼是瘋子,要麼是真正能碾壓他們的強者。

  他可不覺得能殺死阿爾巴的人,會是瘋子。

  骨魔君主把骨刀從肩上放下來,雙手握住刀柄,刀刃上的暗紅色霧氣翻湧得更劇烈了。

  他沒有參與討論,只是沉聲說了句:「來都來了。」

  潛台詞就是別廢話了,打不打,給個準話。

  烏癤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

  他站在三位君主最前方,正對著雲冥,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忌憚變成了從容,從從容變成了得意。

  他抬手理了理衣領,清了清嗓子,聲音比之前洪亮了好幾倍:

  「擎天斗羅,我承認你很強,單打獨鬥,我們四個沒一個是你對手。但現在我們四個站在你面前,而這裡是惡魔位面,你的實力在這裡會受到壓制。」

  他張開雙臂,示意身後的三位君主:「我們是在自己的地盤上作戰,甚至能增強戰力。」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施捨的意味:

  「我給你一個機會,現在退回去,關上惡魔之門,我保證惡魔位面從此不再踏足斗羅大陸半步。」

  怎麼樣?」

  雲冥看著他,沒有回答。這個烏癤,果然是個聰明人。

  剛才還趴在地上求饒,現在救兵一到,立刻換了一副嘴臉,臉倒是變得快。

  可惜,他不是來看變臉的。

  「你覺得四個夠嗎。」

  雲冥終於開口了。

  烏癤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話聽著耳熟。剛才在門那邊,阿爾巴也說過類似的話,然後阿爾巴現在躺在地上了。

  炎魔君主眉頭一擰,紫火鎖鏈在拳頭上猛地一緊:「什麼意思?你覺得我們四個不夠?」

  他的脾氣在四個君主里最爆,能忍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蹟。

  此刻被雲冥一句話激得紫焰沖天而起,周圍的地面都被燒得龜裂開來。

  影魔君主的身影閃爍了一下,沒有表態,但身形比之前更淡了幾分。

  他一向謹慎,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雲冥的反應太冷靜了,冷靜到讓他有點不安。

  面對四個君主的圍攻還能這麼從容,要麼是虛張聲勢,要麼是真有底牌。

  虛張聲勢不太可能,阿爾巴可不是被嚇死的。

  骨魔君主握緊了骨刀,骨甲縫隙里的暗紅色光芒亮了幾分,他不在乎對手有多強,他只在乎能不能砍到人。

  烏癤看著雲冥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心裡忽然有點發毛。

  但他很快壓下了那點不安,四打一,位面壓制,主場優勢,怎麼看都輸不了。

  他重新挺直了腰杆,嘴角扯出一個冷厲的笑容:「既然擎天斗羅這麼自信,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其實是不想打的,本來是想借勢,看看能不能將這個擎天斗羅逼回斗羅位面。

  但是對方執意如此,也不得不打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退到了三位君主中間靠後的位置。

  炎魔君主往前邁了一步,紫焰沖天而起。影魔君主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散開,化作數十道黑霧,從四面八方將雲冥團團圍住。

  骨魔君主雙手握緊骨刀,重心下沉,暗紅色的霧氣從刀刃上翻湧而出。

  四位惡魔君主的氣息同時爆發,整片荒原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