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定是比比東在想我
朱竹清醒了。
她發現自己還趴在林淵背上。臉頰貼著他的肩膀，黑衣上沾了一點口水。
她整個人僵了一瞬，從他背上翻下來，退了一步，低頭整理衣角。
林淵回頭看了她一眼。
「醒了？」
朱竹清沒應聲，抬手擦了擦嘴角，別過臉去。長發遮住了側臉，但一抹紅從耳根漫上來。
林淵轉回去，繼續往前走。
「再睡一會兒也行，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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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嘎從樹枝上跳下來，小短手指著朱竹清的臉。
「臉紅啦咕嘎！」
朱竹清別過臉去。
「————沒有。」
小月亮蹲在玄武咕嘎旁邊，伸出小短手，捏住她的臉。玄武咕嘎正蹲在地上看螞蟻，臉上的肉被揉得擠成一團，眼睛還盯著螞蟻，完全沒反應過來。
「真好玩咕嘎。」
小月亮揉完左邊揉右邊，嘴角翹得老高。
三天後。
諾丁城的城牆出現在地平線上。城門還是老樣子，木頭包鐵皮。林淵站在城門口，抬頭看著城牆。
咕嘎拽了拽他的褲腿。
「又回來了咕嘎。」
「嗯。」
朱竹清跟在他身後，猶豫了一下。
「你————是來找家人的？」
林淵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但城裡有一個人，跟我親大哥差不多。」
天色擦黑。奶茶店的招牌還在，字已經模糊了。林淵站在門口看了很久，轉身往城東走。
諾丁城東，一座三進的宅子。青磚黛瓦，門楣上刻著纏枝紋，兩扇朱漆大門敞著半扇。院子裡種了兩棵桂花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牆角還堆著幾盆花草。
比五年前氣派了不少。林淵站在門口，抬手敲了三下。
門開了。
素雲濤站在門口，盯著林淵看了三秒，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回來了就好。」
嗓子有點啞，別過頭去，重重拍了兩下。
絲絲從裡屋走出來，愣了一下。
「長高了，也瘦了。」
她摸了摸咕嘎的腦袋。
「又多了這麼多隻！」
小月亮從絲絲腳邊冒出來，瞬移到絲絲肩上，摸了摸她的發繩。
「你好呀咕嘎。」
絲絲低頭笑了，伸手去摸。小月亮已經瞬移走了，蹲在房樑上晃著小短腿。
咕嘎跳過來，小短手指著小月亮。
「這是小月亮咕嘎！」
又指了指蹲在門口看石縫裡螞蟻的玄武咕嘎。
「這是玄武咕嘎！」
絲絲彎腰把玄武咕嘎抱起來。玄武咕嘎乖乖靠在絲絲懷裡，眼睛盯著她頭上的發繩，小短手摸了摸又縮回去。
素雲濤關上門，倒了三杯茶。「錢每年都寄回來，信也寫過幾封。」素雲濤看著林淵，「但你信里只說修煉順利，其他的什麼都沒提。」
「太忙了，忘了細說。」林淵咳了一聲。
素雲濤指了指院子。
「你寄的錢我都攢著，去年換的這宅子。你絲絲姐說，等小淵回來得住大房子，不能還住那小破院。」
素雲濤嘆了口氣。
「算了，人回來就行。」
「這次回來，是要清算當年的仇的。」
「城主府。」
「嗯。」
「你現在什麼等級？」
林淵腳邊亮起四枚魂環。黑色，全是黑色，黑得發亮。
「四十六級，魂宗。」
素雲濤手裡的杯子掉在桌上，茶水灑了一桌。他盯著那四枚魂環看了很久，滿臉震驚，然後猛地抬頭看向林淵。
「四枚萬年魂環。你小子信里說你快到魂宗了，可沒說是四個萬年魂環的魂宗啊。」
林淵嘴角瘋狂上揚。
「這不是給你們一個驚喜嗎。」
「驚喜？」素雲濤瞪了他一眼，「驚嚇還差不多。當年給你覺醒武魂的時候，還以為是跟玉小剛一樣的廢武魂。誰能想到，當年那個被說廢武魂的小孩，現在已經是四枚萬年魂環的魂宗了。
林淵嘖了一聲。
「跟玉小剛一樣，那不是廢掉了嗎。」
素雲濤一愣，笑出聲來。
「你小子，這話要是讓大師聽見————」
「他聽不見。」
諾丁學院教師宿舍。
玉小剛正伏案寫筆記，猛地打了個噴嚏，墨點濺了半頁。
他揉了揉鼻子，抬頭看向窗外。
「一定是比比東在想我。」
旁邊的羅三炮翻了個白眼。
「這可真是————」絲絲蹲下去跟玄武咕嘎玩。
「我二十九級，快突破魂尊了。絲絲也差不多。」素雲濤拍了拍林淵肩膀。
素雲濤嘴角抽了一下。
「你這話怎麼聽著不像誇人。」
「你猜。」
絲絲的目光越過林淵，落在朱竹清身上。朱竹清站在角落裡，緊身黑衣，表情清冷，但站在那裡有點僵。
絲絲端著茶杯走過去，塞到她手裡。
「別站著，快坐。你叫什麼名字？」
「朱竹清。」
絲絲看看素雲濤，又看看林淵，嘴角翹起來。
「帶姑娘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林淵咳了一聲。
「路上遇到的。」
咕嘎從桌子底下鑽出來，小短手扒著桌沿。
「她還趴在他背上睡覺了咕嘎！」
朱竹清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灑在手背上。她的臉從耳根開始紅，一路燒到脖子，嘴唇抿成一條線。
絲絲捂著嘴笑。
「真的是路上遇到的。」林淵嘆了口氣。
「嗯。」素雲濤點點頭，嘴角壓不住，「路上遇到，就背回來了。」
小月亮蹲在玄武咕嘎旁邊，又開始揉她的臉。
「真好玩咕嘎。」
天星咕嘎嘆了口氣，走過去把小月亮拉開。
「別鬧了咕嘎。」
小月亮眼珠一轉，又溜到了玄武咕嘎旁邊。天星咕嘎扶了扶額頭。
素雲濤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推出一輛推車。車上擺著烤雞、醬牛肉、蒸糕。
「幸好你回來前有來信，說要回來。我跟你絲絲姐準備了一天，不然咕嘎們還真吃不飽。」
絲絲從廚房端出一大盆肉湯，熱氣騰騰。
咕嘎第一個衝過去，抓了一隻烤雞腿。
「素大哥最好了咕嘎！」
暗金咕嘎跟在她後面，拿了塊醬牛肉。
「————謝謝素大哥咕嘎。」
小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蹲在車上了，抱著兩塊蒸糕，腮幫子鼓鼓的。
「謝謝絲絲姐咕嘎。」
玄武咕嘎抬起頭看向林淵，嘴巴張著，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想吃咕嘎。」
林淵把她抱起來，從車上拿了一塊蒸糕遞到她手裡。玄武咕嘎接過來，乖乖地低頭啃，臉上沾滿了碎屑。
天星咕嘎站在旁邊看著玄武吃。林淵又拿了一塊蒸糕遞過去。
「你也吃。」
天星咕嘎接過來，小口咬了一下。
「謝謝咕嘎。」
素雲濤看著一屋子咕嘎，搖了搖頭。
「五隻了。」
「等你下次回來，是不是得湊一打？」
「看情況。」
夜深了。絲絲收拾了兩間房，走到朱竹清身邊。
「早點休息。」
朱竹清點了下頭。
另一間房裡，林淵坐在床邊。咕嘎抱著暗金咕嘎，已經睡著了。暗金咕嘎沒推開她，閉著眼。玄武咕嘎靠在天星咕嘎旁邊，縮成一團，天星咕嘎一隻手輕輕搭在玄武咕嘎背上。
小月亮從房樑上跳下來，鑽進林淵懷裡。她縮成一團，看著窗外。
「月亮好看咕嘎。」
林淵摸了摸她的頭。
「睡吧。」
小月亮眯成兩條縫，縮進他懷裡，不動了。
林淵靠在床頭，閉上眼睛。窗外月光很亮，桂花樹的影子落在窗紙上。
明天，最期待的環節就要來了—一城主府，五年前的帳，一筆一筆算。
他嘴角動了一下，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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