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興城，星羅帝國北部。
城牆比龍隱城矮了一截，城門上的鐵釘鏽跡斑斑。守城的士兵靠在牆根打瞌睡，連盤問都懶得盤問。
抵達龍興城的時候，林淵心裡已經在盤算。
牛皋是魂斗羅，御之一族能打能建。生意越做越大，光靠破之一族和敏之一族的人手，遲早不夠用。
「御之一族，我想拉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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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一愣。楊無敵也看了過來。
「牛皋？」
「對。」林淵點頭，「生意越擴越大，人手不夠。而且御之一族跟你們兩族本來就熟，拉進來順理成章。」
白鶴看著他：「那分成——你就這麼捨得？」
「賺錢就是為了養咕嘎。現在夠用了，再多也花不完。」林淵說，「分成從我這邊出，兩成給他。」
楊無敵點點頭：「你考慮清楚了就好。」
白鶴帶頭，穿過三條街，拐進一條窄巷子。巷子盡頭是一扇朱漆大門，門環擦得鋥亮。
「老犀牛！」白鶴敲了門。
開門的是個壯漢，身高近兩米，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他看了看白鶴，又看了看白鶴身後的楊無敵和林淵。
「老白？老楊？」
「老牛，好久不見。」楊無敵說。
牛皋側身讓開。
「進來。」
穿過前院，院子裡堆滿了石料、木料和鐵件，幾個族人正在打磨石磚，動作利索，一絲不苟。
牛皋領著三人進了正堂。堂中一張青石長桌，幾把太師椅。
「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牛皋坐下。
「談生意。」林淵說。
牛皋打量了這個小孩一眼，又看了看白鶴和楊無敵。
「這小孩是誰？」
「林淵。」白鶴說，「咕嘎奶茶的老闆。」
牛皋眉頭皺了起來。咕嘎奶茶，他聽過。龍隱城開了幾家奶茶店，一年之內火遍半個星羅帝國。沒想到老闆是個小孩。
「什麼生意？」
「奶茶店生產效率跟不上，需要流水線設備。」林淵說，「聽說御之一族擅長建造，想請你們幫忙。」
牛皋靠在椅背上。
「流水線？」
「把製作工序拆開，水自動流到每個工位，原料自動分揀，成品自動傳送。全程流水線運轉。」
牛皋站起來，走到院子裡。他拿起一塊石磚，翻過來翻過去看了兩遍。
「能做。不過，要建造你說的那種流水線，那些精密的齒輪和傳送機關，我一個人做不了。」
他放下石磚，轉身看著林淵。
「需要找一個人。樓高。鐵匠出身，機關術星羅帝國沒人比得上。他打造的齒輪，誤差不超過一根頭髮絲。他也在龍興城，離這兒兩條街。」
「先談分成吧。」
「分成？」牛皋皺眉。
楊無敵放下茶杯。
「老牛，我們這次來，不只是為了流水線。」他看著牛皋，「破之一族和敏之一族，已經跟林淵綁在一起了。奶茶店的事你也知道，一年分成夠我們兩族七百多號人翻身。」
白鶴接過話：「我們想拉你入伙。御之一族擅長建造，流水線是第一步，後面還有更多事要做。」
林淵從懷裡取出之前擬好的契約，攤在桌上。牛皋低頭看了半晌。
「簽訂契約這種事，我不信。」
院子裡安靜下來。
「當初昊天宗，白紙黑字簽了多少東西。建宗門的時候，說好同舟共濟，說好有福同享。宗門建好了，封山了，我們被趕出來，契約成了一堆廢紙。」
他抬起頭，看著林淵。
「所以紙上的契約，我不信。」
林淵站起來，走到牛皋面前。他個頭只到牛皋的腰，仰頭看著他的時候，眼睛一眨不眨。
「那以武魂起誓。」
牛皋盯著他。
然後他伸出右手。
「以武魂起誓。」
林淵也伸出右手。白鶴和楊無敵同時站起來，伸出右手。四道魂力在空氣中碰撞，武魂的虛影在身後一閃而逝。
「以武魂起誓，不背刺，不違約。如違此誓，武魂破碎，魂力盡失。」
魂力散成光點，落在四人身上。
牛皋收回手，抹了把臉。
「那分成怎麼算？」
白鶴說：「來之前就商量好了。林淵三成，老楊三成，敏之一族兩成，你御之一族兩成。林淵從他份額里拿的。」
牛皋張了張嘴，看向林淵。
林淵說：「就這麼定了。」
「建流水線，石料、鐵件、人工，要不少錢。」牛皋說，「你們心裡有數吧？」
白鶴哈哈一聲。
「錢不是問題，你只管建。」
牛皋噎了一下。
「去請樓高。」
半個時辰後，樓高坐在了院子裡。
他是個瘦小的老頭，雙手全是老繭，指甲縫裡嵌著鐵屑。坐下來之後，手指還在桌上無意識地畫著齒輪的形狀。
「流水線？有意思。」樓高來了精神，「傳動帶用鐵鏈還是皮帶？分揀口幾個？攪拌槽多大？」
牛皋按住他的肩膀。
「你先別急，聽人家說完。」
樓高閉上嘴，但手指還在桌上畫。
牛皋把流水線需要的設備簡單說了一遍。樓高聽完，點了點頭。
「只要工錢足夠，什麼都好說。」
林淵看著他。
「按你說的，每套流水線設備，至少要上千金魂幣吧？」
樓高眯起眼睛。
「差不離。傳動帶用鐵鏈，轉速可調。分揀口設六個，每道工序留一個檢驗位。攪拌槽三斗，一次攪五十杯的量。光是精密齒輪就得上百個。」
「錢不是問題。」林淵說，「但我需要質量。每一個齒輪，誤差不能超過一根頭髮絲。能做到嗎？」
樓高盯著他看了兩秒，咧嘴笑了。
「小娃娃，你出去打聽打聽。星羅帝國，論機關術，我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他站起來，手指又在空中畫齒輪。
「圖紙在心裡。明天給你。」
三天後，龍隱城。
城郊那塊地，在賺到錢後就買下來了。破之一族和敏之一族七百多人的院子挨著院子，連成一片。流水線就建在河邊，取水方便。
牛皋帶著兩百多個族人，拉著幾十車石料和鐵件，浩浩蕩蕩到了城郊。樓高跟在隊伍最後面，背上背著一個大木箱，裡面全是齒輪和工具，走一步響一聲。
白鶴站在地頭，手裡拿著一張圖紙，密密麻麻畫滿了流水線的結構。牛皋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土上畫草圖，畫完擦掉，再畫，再擦掉。樓高蹲在另一邊，畫的是齒輪結構，比牛皋的草圖精細十倍。
幾隻咕嘎在地上跑來跑去。小月亮坐在旁邊的樹上，銀灰色的眼睛看著下面的人忙忙碌碌。過了一會兒，她瞬移到暗金咕嘎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暗金咕嘎轉頭，她在十米外的另一棵樹上笑。
「……你等著咕嘎！」
林淵站在地頭，看著眼前這片熱鬧的空地。
一年前，他被諾丁城城主追殺，帶著三隻咕嘎逃進星羅帝國。一年後，幾十家奶茶店開遍星羅帝國，三個魂斗羅級別的合作夥伴站在身邊。
說是合作夥伴，其實更像忘年交。楊無敵嘴硬心軟，白鶴財迷但仗義，牛皋憨厚固執。三個人，哪一個不是一方強者。
林淵收回目光。
然後他想起諾丁城城主。
眼神冷了下來。
「諾丁城城主是吧。」他低聲說，「你給我等著，看我打不死你。」
白鶴轉過頭。
「你說什麼？」
「沒什麼。」林淵收起表情，「開工吧。」
風吹過荒地，吹起泥土和鐵鏽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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