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後。
龍隱城郊外，四十幾座大院連成一片。破之一族的藥田從山腳鋪到山腰，御之一族的工坊鐵錘聲從日出響到日落。遠遠看去，像一座小城。
流水線晝夜不停。
鐵鏈傳動帶嘩嘩響，分揀口六個工位沒一個空著。攪拌槽三斗同時開工，茶葉入水、奶漿注入、封杯出庫，一杯奶茶走完整條流水線，不到半盞茶。工人們三班倒，煙囪二十四小時冒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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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高蹲在流水線盡頭，手裡捏著個鐵罐。
巴掌大小，密封口箍了一圈銅邊。罐身上印著幾隻圓滾滾的咕嘎，穿企鵝皮套的、暗金色的、星芒的、銀白月光的，四隻擠在一起。罐子正中四個大字：咕嘎奶茶。旁邊兩行小字——
來杯好茶搖一搖，搖一搖，搖一搖。茶需慢慢搖，心急則味散。
樓高擰開蓋子，茶香奶香一起湧出來。
「成了。」
林淵接過鐵罐。奶茶還是溫的，香氣跟剛封杯的一樣。他喝了一口，遞給肩上的咕嘎。咕嘎抱著罐子咕咚咕咚喝了兩口，眼睛亮了。
「好喝咕嘎！」
暗金咕嘎從後面走過來，圓滾滾的身子擠到前面，盯著鐵罐。咕嘎護住罐子，小短手擋在前面。
「我的咕嘎。」
「……嘗嘗咕嘎。」
「不給咕嘎！」
林淵從樓高手裡又拿了一罐，遞給暗金咕嘎。暗金咕嘎接過去，小口小口地喝，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小月亮從林淵肩上另一側探出腦袋，小手伸向鐵罐。林淵笑了笑，又拿了一罐遞過去。小月亮抱著罐子，咕咚喝了一大口，眼睛彎成了月牙。
天星咕嘎一直站在林淵腳邊，仰頭看著。林淵低頭笑了笑，拿了一罐遞過去。天星接過去，小口抿了一下，眼睛亮了。「好喝。」
「能存多久？」
「密封狀態下，三個月不變味。」樓高伸出三根手指。
白鶴站在旁邊，脖子伸得老長。
「三個月……那豈不是能賣到其他王國去？」
「能。」林淵放下鐵罐，「巴拉克王國，西爾維斯王國，哈根達斯王國，古雷王國。天斗帝國那邊也能送。」
白鶴的瞳孔變成了金魂幣形狀。
一個月後，第一批罐裝奶茶裝車出發。
敏之一族的車隊排了半條街。馬車上木箱堆得比人高，箱子上印著咕嘎奶茶的標記。
敏之一族忙不過來，四年裡陸陸續續招了不少敏攻系魂師，送貨車隊覆蓋整個星羅帝國。罐裝奶茶一出來，又擴招了一批人專門跑長途。白鶴把人分成三十多支車隊，每支車隊負責一個方向，像一張大網罩住了整個星羅帝國。最遠的車隊跑一趟要半個月，回來時馬都瘦了一圈。
車隊還沒出城，訂單排到了三個月後。
巴拉克王國的商人提前交了定金，在城門口搭帳篷等。西爾維斯王國的使者騎著快馬趕來，上來就要一萬罐。哈根達斯王國的訂單飛鴿傳書，字跡潦草。古雷王國的商會直接派人住在龍隱城，每天蹲在工坊門口催貨。
白鶴翻帳本翻到手抽筋。
「上個月，星羅帝國境內一百多家分店全部鋪開。罐裝奶茶賣到四個王國。」
他咽了口唾沫。
「光分店收入，幾百萬金魂幣。」
楊無敵端著茶杯，手一抖，哼了一聲，差點笑出來，又繃住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子遮住了半張臉。
「還行。」
牛皋在旁邊嘖了一聲。
「嘖嘖嘖，幾百萬，還行？老山羊你這嘴比我的板甲還硬。」
白鶴從帳本里抬起頭，斜了楊無敵一眼。
「裝。接著裝。臉都快繃不住了。」
楊無敵放下茶杯，茶杯底磕在桌上，聲音比平時重了一點。他臉上的表情還是冷的，但耳根有點紅。
「我說還行就是還行。」
林淵十二歲了。
四年前，三十級。四年後，四十級。
一年升兩級半。比起之前一年升十級，慢得不像同一個人。
楊無敵看著他問道。
「你修煉怎麼慢了這麼多？」
林淵靠在椅子上。咕嘎趴在他腿上打呼嚕，暗金咕嘎靠著他的肩膀，半睜半閉。天星咕嘎坐在腳邊。小月亮坐在不遠處的窗台上，兩條小腿晃來晃去。
「咕嘎可以自主修煉。魂力分配有兩個方向。」
楊無敵眉頭擰了起來。
「一個是反饋給我，提升魂力等級。一個是留在她們體內，提升魂環年限。」林淵拍了拍咕嘎的頭，咕嘎翻了個身繼續睡，「我選了後者。」
「為什麼？」
「因為划算。千年級別的咕嘎，只是千年魂獸實力。萬年咕嘎，是萬年魂獸實力。四隻千年和四隻萬年，哪個更強？」
楊無敵不說話了。他盯著那四隻趴在林淵身邊的咕嘎，每一隻都只有他膝蓋那麼高，圓滾滾的，像四個布娃娃。
「我早就到四十級了。」林淵接著說，「一直沒吸收魂環，但修煉沒停過。魂力一直在積攢。沒急著突破，是在等肉身到能承受萬年級別的強度。等吸收了第四魂環，應該能衝到四十六七級。」
他抬起手，魂力涌動。
三枚黑色魂環從腳底升起。黑得發亮，緩緩轉動，像三道墨色的漣漪。
楊無敵盯著那三枚黑色魂環，好半天沒說話。
「真是變態呀。」
林淵翻了個白眼。
「怎麼說話呢？這叫天才懂嗎？」
他頓了一下，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神是無法被你們這種凡人理解的。」
楊無敵見林淵這副模樣，眼角跳了跳。
「你第四魂環打算獵什麼？」
「真武玄龜。萬年。」
三族族長全到了。楊無敵坐在左邊，白鶴坐在右邊，牛皋坐在對面。樓高蹲在角落裡，手裡捏著個鐵罐翻來覆去地看。
「星羅帝國的市場，已經飽和了。」林淵站在中間，「一百多家分店，四個王國的渠道，再擴張也漲不了多少。」
他頓了頓。
「天斗帝國。那邊還沒有奶茶店。幾億人口，幾百座城市，空白市場。」
白鶴的眼睛又亮了。楊無敵摸了摸下巴。牛皋靠在椅背上，大手一拍扶手。
「什麼時候出發？」
「你們先準備。每組挑多少人自己定，樓高帶全套流水線圖紙。設備、材料，一個月內全部備齊。」
「你呢？」白鶴問。
「我先去星斗大森林。」林淵站起來，「該獲取第四魂環了。」
楊無敵默然片刻。
「一個人？」
「四隻堪比萬年魂獸的咕嘎。」林淵道，「我怕什麼？」
「等我回來。」林淵走到門口，回頭道，「你們準備好了就出發，索托城匯合。」
咕嘎趴在林淵肩上，小短手揉了揉眼睛。
「出發咕嘎。」
小月亮從林淵身後繞出來，銀白色的身影一閃一閃的：「終於要出門了，悶死我了咕嘎！」
林淵邁出門檻，朝著星斗大森林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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