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蕭塵宇回到家的時候,左臉還腫著。他昨天突破了一級,很自信的去找林淵的麻煩,結果被林淵一巴掌扇飛了。
蕭戰坐在書房裡,看見兒子這副模樣,茶杯頓在半空。
「誰打的?」
「林淵。」蕭塵宇捂著臉,「一個工讀生,一巴掌就把我武魂打散了。」
蕭戰放下茶杯。派人去查。
查回來的結果,擺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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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頁紙。
第一頁就讓蕭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先天滿魂力。
他盯著這幾個字,手有點抖。先天滿魂力——整個斗羅大陸的歷史上,所有先天滿魂力的魂師,只要沒夭折,必定踏入了封號斗羅。沒有例外。
封號斗羅。
諾丁城要出一個封號斗羅?
蕭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往下看。他已經在想怎麼巴結這個少年了——送錢、送資源、把蕭塵宇塞過去當跟班,怎麼都行。一個未來的封號斗羅,值得他跪下。
然後他看到了武魂那一欄。
咕嘎。離體武魂。廢武魂。
蕭戰的手指停住了。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把第一頁紙重新看了一遍。先天滿魂力。廢武魂。這兩個詞怎麼會放在一起?
等等,離體武魂?
他想起了一個人。
玉小剛。不是先天滿魂力,但武魂也是離體武魂的。羅三炮,一隻只會放屁的豬玀,在諾丁城窩了這麼多年,掛著「大師「的名頭,誰不知道那只是藍電霸王龍宗給他留的最後一點臉面。武魂廢了,人就廢了。
但玉小剛不是先天滿魂力。
林淵是。
蕭戰往後一靠,腦子裡兩股念頭在打架。
一邊是那奶茶店。日進上百金魂幣,一個月幾千,實打實揣進兜里的錢。為了一個不知道能不能成的廢武魂,放著眼前的肥肉不吃?萬一他成不了,這錢可就飛了。
另一邊是先天滿魂力。萬一他成了呢?萬一這個廢武魂沒拖死他,他真踏入了封號斗羅——蕭家滿門都不夠他一個人殺的。
他把第三頁紙翻過來。入學一年,魂力等級不詳。
他把三頁紙疊在一起,放在桌上。
與其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不如趁現在把能吃的都吃下去。
巴結一個廢武魂的先天滿魂力,賭他日後能成封號斗羅?萬一賭輸了,白賠了資源不說,還落個笑話。可萬一賭贏了——他看了一眼第一頁的「廢武魂「三個字——賭贏的概率有多大?
不如趁現在,配方拿到手,人殺了,乾淨利落。一個孤兒失蹤了,不會有人追究。
蕭戰沉默了一會兒,神色忽然一狠。
「去,通知他。三天之內,把配方交出來。交完配方,人就別留了。」
奶茶店二樓,林淵把錢箱倒進布袋。
素雲濤靠在門框上,臉色不好。
「蕭戰這是明搶。」
「嗯。」林淵把布袋紮緊。
絲絲從樓下跑上來,把一疊帳本放在桌上。三家店的全部收入,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
「都理好了。」
林淵看了一眼。他把布袋裡的錢倒出一半,推到素雲濤面前。
「這一半你們留著。」
素雲濤皺眉。「那你呢?」
「我拿一半夠了。」
「你們先回武魂殿分殿。」林淵說,「你們是武魂殿的人,蕭戰不敢動你們。我不一樣,我是孤兒,沒有背景。」
「那你呢?」
「不用擔心。」
傍晚,素雲濤和絲絲回了諾丁城武魂殿分殿。走之前,素雲濤回頭看了林淵一眼。
「到了星羅帝國,給我寫信。」
「嗯。」
子時。諾丁城北門。
林淵背著一個小包袱,三隻咕嘎跟在身後。城門已關,他從城牆邊暗巷繞出去,拐角處有一道裂縫,剛好夠一個人擠過去。
他剛走到裂縫前。
火光。
十幾根火把同時亮起,把暗巷照得如同白晝。蕭戰從巷子盡頭走出來,身後跟著三個魂尊。他自己,四枚魂環在腳下緩緩旋轉,兩黃兩紫,魂宗。
「林淵。三天到了。」
林淵轉過身。
「配方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一命。」蕭戰的聲音很平靜。
林淵冷眼看著他。
「這話你自己信嗎?」
蕭戰笑了一下。
「不信。但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抓到你,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把配方吐出來。」
他抬手一揮。
「拿下。」
三個魂尊同時出手。林淵魂力一動,三隻咕嘎往前一站。
暗金咕嘎仰起下巴,暗金色眼睛縮成豎線,右爪彈出五根暗金利爪,迎上一個赤焰虎武魂的魂尊。利爪和虎爪撞在一起,火星炸開,暗金咕嘎退了半步,魂尊也晃了一下。
咕嘎一拳砸向鐵甲犀武魂的魂尊。拳頭砸在魂尊身上,他悶哼一聲退了半步,犀角虛影撞過來,咕嘎被頂飛出去,撞在牆上,爬起來又衝上去。
天星咕嘎的藤蔓纏住了影貓武魂的魂尊。藤蔓從地下湧出,纏住腳踝,影貓魂尊身形一閃,利爪割斷藤蔓,但新的藤蔓馬上又纏上來。
三隻咕嘎和三個魂尊僵持住了。
蕭戰朝林淵走過來。
林淵握緊拳頭。武魂反饋後,他現在的力量相當於低階魂尊。但面對的是魂宗,四枚魂環的魂宗。
無路可退了。
林淵剛想用暗金恐爪。
蕭戰第一魂環亮起,鐵背狼爪虛影劈下來。林淵只能倉促抬起雙臂交叉擋在胸前。
轟。
林淵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城牆裂縫旁邊的磚牆上。牆體塌了半邊,碎石砸在他身上。他喉嚨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雙臂像斷了一樣疼。
差距這麼大嗎。
暗金咕嘎回頭,暗金色眼睛炸成豎線。她一爪劈退赤焰虎魂尊,轉身朝蕭戰撲過去。
「找死。」
蕭戰冷哼一聲,第一魂環亮起。狼爪虛影凝成實質,帶著破風聲直劈下來。暗金咕嘎沒有躲,右爪暗金色的光芒驟然亮起——暗金恐爪,正面迎上。
兩道爪芒撞在一起。轟的一聲,巷子兩邊的牆壁被氣浪震出裂紋。狼爪虛影和暗金恐爪僵持了一瞬——然後狼爪碎了。
暗金恐爪的余勢穿過碎裂的魂力,划過蕭戰的胸口。五道血痕,從左肩拉到右肋。
蕭戰低頭看了一眼傷口,臉色沉了下來。
暗金一擊得手,再次撲上,暗金爪影扇形炸開。這一次蕭戰沒有再留手——第三魂環和第四魂環同時亮起,狼爪虛影暴漲三倍,一巴掌把暗金拍飛出去。暗金砸穿了巷子牆壁,碎石落了滿地。
蕭戰抬起頭,轉身朝林淵走去。
身後,咕嘎一拳砸在鐵甲犀魂尊胸口,全身力氣灌在拳頭上,鐵甲犀魂尊被砸飛出去。咕嘎丟下他,轉身搬起一塊大石頭,朝蕭戰砸過去。
蕭戰頭也不回,反手一爪劈碎石塊。碎石落了滿地,他繼續朝林淵走去。
一道身影衝過來,擋在了林淵身前。
咕嘎張開兩隻短手,死死盯著蕭戰。
「讓開。」
「不許碰他咕嘎。」
蕭戰低頭看著她。這只比剛才那隻弱得多,但那股不要命的勁兒,更煩人。
「麻煩。」
他懶得再耗。第三魂環和第二魂環同時亮起,狼爪虛影疊加,一爪把咕嘎轟飛出去,咕嘎撞在城牆上。
蕭戰正要往前走,腳下突然一緊。
藤蔓。
藤蔓從天星咕嘎腳下無聲無息地湧出來,一根接一根,在蕭戰面前織成了一道牆,攔住了他的去路。
影貓魂尊已經被她的藤蔓捆在地上。她回頭看了林淵一眼,林淵靠在碎磚堆里,血從嘴角往下淌,掙扎著想站起來。
蕭戰一爪劈上去,藤蔓斷了幾根,又長出新的,反而更密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赤焰虎魂尊和鐵甲犀魂尊趕了過來,鐵甲犀走路還一瘸一拐的。
「蕭老大——「
話沒說完,一塊大石頭飛過來,正砸在鐵甲犀胸口。鐵甲犀悶哼一聲,又飛了出去。
暗金從廢墟里走出來,擋在了赤焰虎魂尊面前,喘著粗氣,眼神還是凶的。赤焰虎魂尊腳步一頓,身上剛才那血痕還在滲血。
咕嘎也站到了巷子口,兩隻短手張開,攔住了去路。
天星咕嘎也將藤蔓牆又收緊了一層。
咕嘎揮了揮小短手:「走啊咕嘎!」
她轉回頭。
星芒炸開。
淺青琉璃色的光從她體內湧出來,把整條暗巷照得通亮。大量藤蔓從地下破土而出,把蕭戰和三個魂尊全部封在藤牆後面。
「……快走咕嘎。」
天星咕嘎的身體開始變透明。星芒一顆接一顆暗下去,皮套上的星紋像熄滅的燈。
「快走咕嘎。」
林淵咬著牙站起來。他看了一眼藤牆,看了一眼擋在身前的幾隻咕嘎,轉身從裂縫擠了出去。
身後,藤牆在劇烈搖晃,蕭戰的狼爪正從縫隙里劈出來。
林淵在夜色中狂奔。
血一直在流。
密林里,月亮升到中天。
林淵靠在一棵大樹上,背上全是血。他閉上眼睛,魂力在體內運轉。
三道光從掌心湧出。
咕嘎、暗金咕嘎、天星咕嘎,一隻接一隻凝聚成形,完好無損,皮毛光滑,星芒閃爍。
天星咕嘎先湊過來,小短手按在林淵背上的傷口。淺青琉璃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傷口在光里慢慢癒合,血止住了,裂開的皮肉一點一點合攏。
「……還疼嗎咕嘎?」咕嘎湊過來,眼睛瞪得很大。
「不疼了。」
暗金咕嘎碰了碰他背上正在癒合的傷口。
「……騙人咕嘎。」
林淵搖了搖頭,「小傷,還可以忍受。」
他靠在樹上,看著頭頂月光。背上傷口在天星咕嘎的治療下漸漸不再疼了。他腦子裡回想起剛才的畫面——蕭戰的那句「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把配方吐出來」。
辛辛苦苦經營了一年才發展起來的。
蕭戰看上了,就什麼都沒了。
他本來想去其他城市。天斗帝國那麼大,總有蕭戰管不到的地方。但然後呢?沒有蕭戰,還有別人。他是孤兒,沒有背景。再有錢,沒有實力,守不住。
不賺了?那咕嘎們吃什麼?
得有人。有勢力。有靠山。
他閉上眼睛,把大陸上所有能想起來的勢力過了一遍。上三宗不可能。下四宗,就算人家願意合作,能保證不起貪念嗎?能保證不會是第二個蕭戰嗎?
破之一族。
敏之一族。
林淵睜開眼睛。
破之一族寧餓死也不依附任何勢力,楊無敵一桿破魂槍,孤傲剛直,不屑於干強搶的勾當。敏之一族白鶴,窮到揭不開鍋也不肯讓族人去武魂殿領補助。這樣的人,骨頭夠硬。而且先找楊無敵,有楊無敵在,白鶴不至於動歪心思。
「走。」他站起來,天星咕嘎的治療讓背上的傷口已經結了痂。
「去哪咕嘎?」
「星羅帝國。」
三隻咕嘎跟在他身後,一蹦一跳,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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