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辰、牧野、震華三人靜靜佇立在旁,全程凝眸注視著唐舞麟身上的極致異變,心底翻湧著無盡驚濤。
少年周身驟然綻放的龍威浩蕩磅礴,裹挾著極具壓制性的恐怖氣勢,早已徹底超脫了十六七級大魂師該有的範疇,穩穩觸及了魂尊層次的威壓!
以他們三人的修為境界,魂尊的力量固然不算頂尖、不值一提。可這份威壓出現在一位年僅十餘歲、剛剛十七級的少年身上,便顯得無比駭人。若是對上所有同階魂師,這股龍威就是碾壓級的存在,對同級對手而言,完全是災難性、降維式的壓制,根本沒有抗衡的餘地。
自唐舞麟催動血脈、顯露龍形異象的那一刻起,牧野的目光便牢牢鎖在他身上,眼底精芒連連閃爍,從未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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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閱歷深厚,見識遠超常人,此刻已然看穿了最核心的秘密。
尋常武魂,皆為身外之物,或是器物、或是獸形,與魂師本體看似相融,實則相互獨立。可唐舞麟的武魂截然不同,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獸武魂,而是世間最為罕見、最為特殊的本體武魂!
他心中豁然明朗,越發篤定自己的判斷。
這武魂是龍,是至高無上的黃金龍;但它又不完全是龍,因為它與唐舞麟的血肉、筋骨、血脈、本源徹底融為一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黃金龍即是唐舞麟,唐舞麟即是黃金龍。
武魂與肉身本源歸一,不分彼此,同生同息。這種獨一無二的本體黃金龍武魂,放眼整個斗羅大陸的歷史,都是極其罕見的逆天存在。
牧野望著眼前擁有極致本體龍武魂的唐舞麟,眼中精光爆閃,心中瞬間做出了決斷。
如此獨一無二的本體武魂,萬年難遇,絕對是世間最頂尖的修煉奇才!這樣的苗子,絕不能錯過。
他當即輕咳兩聲,緩步上前,寬大的手掌輕輕落在唐舞麟的右肩。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拍,唐舞麟卻驟然感覺肩頭落下千鈞重力,渾身瞬間僵硬,腳下微微一晃,身形險些不穩,體內剛復甦的力氣瞬間被壓制大半。
牧野臉上露出爽朗又鄭重的笑意,中年人的沉穩嗓音緩緩響起,打破了房間的寂靜:「咱們也算初次正式相見,便由我親自自我介紹一番吧。」
「我名牧野,封號本體,乃是隱世宗門——本體宗的當代宗主。」
牧野目光灼灼地看著身前的少年,語氣帶著不容錯過的欣賞與懇切,直奔主題:「舞麟,你擁有世間至為罕見的頂級本體黃金龍武魂,你體內神奇的龍族血脈就是你自己的武魂本身,你與我本體宗完美契合。你,可願拜我為師,入我本體宗?」
唐舞麟眼神微微呆滯,心中滿是錯愕。
他萬萬沒想到,與牧野不過初次正式相見,對方竟然直接丟擲拜師這般重磅邀約,屬實讓他猝不及防。
慌亂之下,他再次將帶著幾分求救意味的目光投嚮慕辰,希望自己的啟蒙恩師能為自己拿個主意。
可慕辰只是輕輕別開視線,神色淡然,擺明了是讓他遵從本心、獨自抉擇,絕不插手干預。
唐舞麟深吸一口氣,心緒翻湧,在心中飛快權衡起來。
他清楚,本體宗如今雖早已不復往日鼎盛、日漸沒落,可宗門傳承的秘法分毫未失。尤其是在肉身淬鍊、血脈開發這一領域,本體宗的底蘊甚至遠超頂尖學府史萊克學院,與自己的金龍王血脈完美契合,是最適合自己的修煉大道。
可他的身份特殊,前路早已暗藏定數。
他身為海神唐三的親子,若是捨棄唐門、疏離史萊克,轉而加入一個落寞的隱世宗門,終究不合情理。
唐門坐擁冰火兩儀眼這般天地至寶,是他未來淬鍊肉身、滋養血脈的絕佳寶地;史萊克學院海神閣典藏無數奇珍秘術,底蘊冠絕大陸,以他根正苗紅的身份,本就擁有得天獨厚的准入資格。
不止如此,當世三大頂尖勢力,盡數與他淵源極深。至於傳靈塔,如果唐舞麟沒記錯的話,傳靈塔的建立者以及初代塔主不就是他姐夫嗎,未來由他來繼承,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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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唐舞桐:你敢有意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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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這般得天獨厚的資源與背景,放棄三大頂級勢力的前路,投身沒落的本體宗,實在不是特別明智之舉。
利弊權衡之下,唐舞麟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抬眸看向身前的牧野,神色誠懇,語氣鄭重而溫和,緩緩開口:「對不起,本體冕下。」
「在鍛造一道上,我早已拜入師門,我的老師是八星聖匠慕辰,蒙他悉心栽培,授我鍛造真諦。而在魂師修行的道路上,我也已有引路人。那位老師的魂力修為雖遠不及您這般浩瀚高深,卻在修行知識、前路指引上予我極大幫助,為我打下了紮實的根基。」
他稍作停頓,目光堅定,字字清晰:「不過,那只是傳道授業的老師,並非立身修行的師傅。若是未來我要正式拜一位魂師道的師傅,我心中早有定數——我要拜就要拜當世最強、史無前例的至強強者為師。」
話語落下,其中深意已然不言而喻。
當今斗羅大陸,公認的戰力之巔,唯有史萊克學院海神閣閣主——擎天斗羅雲冥!
牧野瞬間讀懂了他委婉卻堅定的拒絕之意。
他眼底的熱切緩緩褪去,湧上一抹難以掩飾的落寞,心中只剩無盡惋惜。
世間罕見的頂級本體黃金龍武魂,萬年不遇的龍族血脈奇才,就這樣與自己、與本體宗擦肩而過。
他終究心有不甘,望著唐舞麟真摯純粹的眼眸,忍不住輕聲追問:「你當真不再考慮一番?」
面對牧野懇切不舍的目光,唐舞麟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應答,氣氛瞬間有些微妙的僵持。
一旁的震華見狀,連忙笑著上前打圓場,順勢化解尷尬:「牧野啊,你就別湊熱鬧了。小舞麟心氣高,想拜大陸之巔的至強者為師,這份志向難得。」
僵持的氣氛之中,唐舞麟微微沉吟,認真思索片刻後,再度抬眸開口。
他眼神澄澈真誠,望著神色落寞的牧野,語氣帶著幾分鄭重的試探:「牧野前輩,雖說我無法拜您為師踏入本體宗、專修本體大道,但若是您願意,我們或許可以換一種方式傳道授業。」
聞言,原本眼底黯淡的牧野,眸光瞬間再度亮了起來,緊緊盯著唐舞麟,眼中重燃期許:「哦?說說看。」
「是機甲道路。」唐舞麟語氣篤定,一字一頓道。
「我清楚,當世大陸魂師修煉道途昌盛,可九級機甲師寥寥無幾,滿打滿算不超十指之數,而您,便是其中之一,更是手握神級紅色機甲的頂級大能。」
他向前微微一步,姿態誠懇無比:「若是前輩願意,我願拜您為師,潛心修習機甲所有知識與技藝。機甲一道,我以您為師,絕無半點猶豫!」
牧野凝視著眼前尚且年少的唐舞麟,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他一眼便看穿了這名少年的心思。
旁人看來,唐舞麟此舉未免太過貪心。鍛造、魂師、機甲三條至高道路,常人窮盡一生能精通其一已是極限,可他卻全都想要盡數涉獵、盡數登頂。
可牧野活了近百年,見慣世間百態,心中自有評判。
庸人之貪,是好高騖遠、不自量力,終究一事無成;而強者之貪,是胸藏山海、志在巔峰,那不是貪婪,而是野心!
此刻,他從唐舞麟稚嫩的眉眼間,清晰看見了那份極致的野心。
少年不甘局限於單一大道,鍛造欲成匠神,魂師欲登絕巔,機甲亦要問鼎當世。三條最難的道路,他皆想走到極致。這份氣魄,甚至超過了當今大陸第一人、擎天斗羅雲冥!
如此心性、如此天賦、如此格局,千載難逢。
牧野心中所有的遺憾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腔的欣賞與期許,他重重頷首,聲音鏗鏘有力:「好!我答應你!自今日起,我便傳你機甲道途上全部精髓!」
一旁的慕晨與震華靜靜佇立,甘願做這場師徒結緣的見證者。
得到應允,唐舞麟神色肅穆,上前一步,身姿端正,對著牧野恭恭敬敬行下最標準的拜師大禮。
躬身、俯首,禮數周全,態度虔誠。
一禮落定,名分既定。
九十四級本體封號斗羅、大陸頂尖九級機甲師、本體宗當代宗主牧野,正式收下了這位橫跨鍛造、魂師、機甲三道的絕世弟子。
自正式收唐舞麟為徒後,牧野整整一日時間,盡數用來悉心授課,從零開始,為唐舞麟夯實機甲大道的一切根基。
本以為唐舞麟的逆天天賦只獨屬於鍛造與魂師兩道,可一日教導下來,牧野心中只剩無盡震驚。他赫然發現,唐舞麟在機甲領域的天賦,絲毫不在鍛造天賦之下,悟性堪稱妖孽絕倫。
無論多麼晦澀的理論知識,他都是一點就透、舉一反三,吸收速度遠超常人想像。
牧野細細為他梳理機甲體系的核心分支:機甲設計師、機甲製造師、機甲修理師。
他特意點明,機甲三大核心職業,根基盡數依託鍛造之道,相輔相成、密不可分。這一點恰好是唐舞麟最大的優勢,他已是實打實的三級鍛造師,精通金屬特性、淬鍊之法、材質構造,鍛造相關的核心知識完全無需牧野多費口舌,省去了大量授課功夫。
因此,牧野將所有精力,盡數放在了機甲設計與機甲修理兩大板塊上細緻講解。
他鄭重告知唐舞麟,機甲設計絕非單純追求外形酷炫、觀感美觀,真正的核心,是貼合實戰、適配戰力、穩固結構。每一處線條構造、每一個零件布局,都要經過無數次實戰檢驗,兼顧防禦、速度、爆發力與續航,才能打造出一台真正的頂級機甲。
整整一天的傾囊相授,毫無半點藏私。
授課結束、即將離別之際,牧野更是拿出了自己畢生心血整理的珍藏,將從初學機甲的入門典籍,到登頂九級機甲師、參悟神級機甲奧秘的所有手寫筆記,盡數交付到唐舞麟手中。無數珍貴知識、修行心得、實戰經驗一應俱全,相當於把自己的機甲大道,完整復刻傳承給了這位新弟子。
做好一切安排,牧野便準備帶著震華動身離去。
震華身為聯邦神匠,身份尊崇至極,可這份無上名望的背後,是無盡的麻煩與暗藏的危機。神匠之位矚目天下,註定無法擁有尋常人的清閒自在,人身安全更是時刻面臨威脅。
而牧野不僅是震華的摯友,更是他專屬的守護者與最強保鏢。
世間邪魂師對震華覬覦已久,虎視眈眈。只因震華手握整個大陸獨一份的四字斗鎧鍛造之法,更是唯一能鍛造四字斗凱的鍛造師,這是無數勢力、無數邪魂流派夢寐以求的人物。為了四字斗凱,邪魂師不惜鋌而走險,時刻伺機擄走震華。
也正因如此,牧野必須時刻伴其左右,為他擋下所有暗處的兇險。
師徒二人匆匆道別,牧野與震華並肩離去,只留下滿載至寶、前路可期的唐舞麟,與一旁靜靜守候的慕辰,留在房中。
房間裡重歸安靜。
桌上堆疊著牧野留下的厚厚典籍與畢生機甲筆記,紙頁厚重,字字皆是無價之寶。
唐舞麟抱著這一摞珍貴無比的書籍,站在原地,心底依舊帶著一絲忐忑不安。他抬眸望著身旁的慕晨,眼神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忐忑,低聲開口問道:「老師……您會不會怪我,又拜了一位師傅?」
他心裡始終有些不安。自己早已拜慕晨為師修習鍛造,如今又拜牧野為師鑽研機甲,身兼兩師,生怕恩師心中芥蒂,覺得自己貪多浮躁、不忠不專。
看著少年一臉惴惴不安、懂事又拘謹的模樣,慕晨心頭一暖,無奈又寵溺地抬手,輕輕敲了敲唐舞麟的腦袋。
他眉眼溫和,語氣坦蕩豁達,沒有半分不悅,只有滿心的欣慰:「傻孩子,為師怎麼會怪你?」
「修行大道萬千,技多不壓身。你有天賦、有野心、有機緣,願意不斷突破自己、攀登更高的山峰,為師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心生責怪?」
慕晨目光柔和地看著眼前的弟子,緩緩繼續說道:「我專精鍛造一道,能教你的,只有匠藝爐火、鍛金塑鐵之術。魂師之路、機甲之路,本就不在我的擅長之中。」
「牧野乃是九十四級封號斗羅、大陸頂尖九級機甲師,能得他傾心傳授、收你為徒,是你天大的機緣。你少年有志,不甘囿於一隅,想要三條大道齊頭並進,這份心性,遠超常人。」
他抬手拍了拍唐舞麟的肩膀,語氣無比真摯:「好好學,無論是鍛造、魂師,還是機甲,只要是你認準的路,儘管放手去走。為師永遠是你的後盾,只會為你鋪路,絕不會拖你後腿、拘你前路。」
聽著恩師一番毫無私心、坦蕩溫柔的話語,唐舞麟心中所有的忐忑與不安瞬間煙消雲散,心底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