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力量之祖黃金龍

  整整一個上午,唐舞麟都有些魂不守舍。

  課堂之上,舞長空認真講解著深奧的魂導基礎知識,字字句句皆是極為珍貴的修行學識,周圍的同學全都凝神靜聽、不敢分神,唯獨唐舞麟眼神渙散,思緒早已飄出了課堂之外,全程心不在焉。

  他此刻心裡亂成一團,簡直是一個頭兩個大。

  百年冰晶果、百年赤炎果,這兩種天材地寶他有所耳聞。隨便一枚,最低價值都在八十萬聯邦幣上下。這種級別的靈藥極少流通在普通商鋪,基本只會出現在各大城市的高階拍賣會場。一旦上拍,必然會引來無數勢力爭搶,層層競價疊加下來,保守估計,單枚價格會飆升至百萬聯邦幣以上。

  這筆天價開銷,已然讓囊中羞澀的唐舞麟望而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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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相比於第三種材料,這兩種靈果,反倒成了最容易獲取的東西。

  十滴蘊含純正龍族血脈的百年魂獸精血,這才是真正的無解難題。

  如今的斗羅大陸,魂獸本就瀕臨滅絕,數量稀少到極致。但凡和魂獸相關的皮毛、筋骨、精血,無一不是萬金難求的至寶,更別說是最為珍稀的龍族血脈精血。

  唐舞麟心中百般焦灼,下意識就想到了自家老師。

  慕辰身為八星聖匠,人脈廣闊、見識淵博,財力更是遠非普通人可比,若是有他出手幫忙,尋找這三樣寶物定然會輕鬆無數倍。

  可念頭剛起,唐舞麟又立刻陷入了糾結與愧疚之中。

  昨日光飆一事,就已經徹底麻煩了慕辰老師出面解圍,化解了一場巨大的危機。短短一日之內,他又要再度登門求助,他心底忍不住暗自自嘲:自己這般模樣,未免也太把悉心呵護自己的慕辰老師,當成隨取隨用的工具人了。

  可若是不求助慕辰,以他的年紀、人脈和財力,根本沒有半分機會集齊這三樣東西,只會坐以待斃,徹底走進死胡同。

  更讓他束手無策的是另一個致命問題——緣由。

  他若是開口請求慕辰幫忙尋藥,對方必然會追問緣由,詢問他為何急需這三種天材地寶。

  他總不能說,是為了穩固體內的金龍王血脈、壓制自身的生死劫難。

  他的武魂只是看似普通的藍銀草,根本用不上這些至陰至陽、契合龍力的珍稀靈藥,這壓根都不好解釋。

  左右為難的博弈在他腦海中瘋狂拉扯、反覆糾纏,攪得他心神不寧、心緒大亂。

  也正因如此,整整一上午的課程,唐舞麟全程神遊天外,如同夢遊一般,徹底錯失了課堂所學。

  舞長空目光清冷,將課堂上所有學員的狀態盡收眼底,自然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這個全程失神的身影。

  偌大的教室鴉雀無聲,清冷凜冽的寒氣自舞長空周身悄然瀰漫。

  他眸光陡然一沉,寒意刺骨,淡漠的聲音驟然響起,劃破寂靜的課堂:「敢在我的課堂上走神分心。唐舞麟,你好的很啊。」

  冰冷刺骨的聲音驟然砸落,瞬間將唐舞麟紛亂的思緒強行拽回現實。

  他渾身猛地一僵,心神巨震,下意識抬眼望去。

  講台之上,舞長空那雙墨綠色的瞳孔沒有半分溫度,冷冽的目光死死鎖定著他,宛如寒潭覆雪,壓迫感瞬間席捲周身。

  唐舞麟背脊一涼,渾身汗毛盡數倒豎,心底那點紛亂的思慮瞬間蕩然無存,只剩下徹骨的緊張與侷促。

  整間教室死寂一片,所有同學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了他的身上,無人敢出聲。

  舞長空薄唇輕啟,字字清冷、不帶一絲波瀾:「後面站著去。」

  短短五個字,沒有呵斥、沒有怒意,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絕對威嚴。

  唐舞麟心知理虧,無話可辯,只能乖乖起身,低著頭快步走到教室後排,筆直站定。

  懲戒過後,舞長空神色未變,周身凜冽的氣息緩緩收斂,重新將目光落回課本與講台之上,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平穩,繼續有條不紊地講解起魂導知識,彷佛方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過。

  只是站在後排的唐舞麟,心中依舊沉甸甸的,那份關於金龍王血脈、三樣珍稀寶物的焦灼憂慮,仍舊盤旋在心間,揮之不去。

  一堂課程結束,其餘學員盡數散去,唯有唐舞麟因為課堂失神,被舞長空單獨叫到了辦公室。

  簡潔清冷的辦公室內,氣氛沉靜得有些壓抑。

  舞長空端坐在辦公椅上,身姿挺拔,墨綠色的眼眸清冷無波,直直落在身前的唐舞麟身上,沒有半分情緒起伏。

  「說吧。」他開口,聲音清冷如碎冰,不帶一絲溫度,「為什麼在我的課堂上走神?」

  簡單一句質問,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瞬間將唐舞麟困住。

  唐舞麟微微一噎,一時語塞,心底滿是為難。

  金龍王血脈的秘密是他此生最大的禁忌,深埋神魂,絕不能對外人吐露分毫。可今日自己失神太過明顯,舞長空心思縝密,定然不會輕易敷衍過去。

  他腦海中飛速盤旋、權衡利弊。

  昊天錘與藍銀草武魂同現,太過驚世駭俗,在自己實力低微、羽翼未豐之前,絕對不能暴露。可潛藏在血脈中的金龍王力量不同,那是與生俱來的本源之力,潛移默化影響著他的體魄與心神,即便偶爾異動,也有說辭可圓。

  如何遮掩秘密、合理解釋自己的異常,此刻已然成了一樁考驗心智的難事。

  百般斟酌之下,唐舞麟收斂心緒,擺出一副委屈又無奈的模樣,苦兮兮地開口:「老師,我苦啊。」

  舞長空就靜靜坐在椅上,墨色眼眸澄澈淡漠,一言不發地看著唐舞麟刻意賣慘的模樣。

  那眼神清明通透,絲毫不受他的情緒表演影響,擺明了就是看破不說破,靜靜等著他的真實說辭。

  唐舞麟被這雙洞悉一切的眼睛看得心底發虛,臉上的苦色瞬間掛不住,連忙收斂了誇張的神情,端正姿態,認真開口解釋。

  「舞老師,您應該一直都知道,我的體魄遠超尋常魂師,天生異於常人,對吧?」

  聽聞此言,舞長空微微頷首。

  這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的事實。小小年紀,肉身力量、體魄堅韌度,甚至超越不少低階魂師,這份天賦詭異又驚人,他自然早有察覺。

  看著舞長空預設的神態,唐舞麟心一橫,咬牙做出了這個近乎違背本心、欺瞞世人的決定。

  為了掩蓋金龍王血脈的終極秘密,為了解釋自己所有的異常,他只能借武魂之名,遮掩一切。

  「其實……我還有第二個武魂。」

  話音落下的瞬間,辦公室內的空氣驟然一靜。

  舞長空那雙素來清冷無波的墨綠色瞳孔,第一次微微收縮,眼底掀起了難以置信的波瀾。

  雙生武魂!

  整個斗羅大陸,雙生武魂皆是萬中無一的頂級天賦,極其罕見。

  可短暫的震驚過後,他轉念想起唐舞麟那匪夷所思、碾壓同齡人的恐怖肉身,想起他遠超常理的肉身強度與自愈能力,心中的詫異瞬間褪去大半,反倒覺得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尋常藍銀草武魂柔弱普通,根本不可能造就出這樣的肉身,唯有特殊極致的頂級獸武魂,方能做到。

  不等舞長空開口,唐舞麟沉定心神,一字一頓,道出了那個足以震動整個魂師界的名字:

  「我的第二個武魂,名為——黃金龍。」

  「什麼?!」

  這一刻,素來喜怒不形於色、清冷如寒冰的舞長空,驟然失態,猛地站起身來。

  一向平穩無波的聲線染上了極致的驚撼,眼底滿是駭然:

  「力量之祖,黃金龍?!」

  沒錯,唐舞麟今日必須藉著這個機會,向舞長空攤牌。

  他也是被逼無奈。

  往後修行之路漫漫,他不可能永遠只靠著金龍王血脈淬鍊的肉身被動禦敵,早晚要動用潛藏在體內的龍力。與其日後力量失控、破綻百出惹人猜忌,不如今日主動坦白,用「黃金龍第二武魂」作為所有異常的合理解釋,掩去金龍王的驚天秘密。

  同時,這也能完美解釋自己今日課堂失神的緣由,一舉兩得。

  壓下心中心緒,唐舞麟看著失態起身的舞長空,連忙抬手安撫,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苦澀:「老師,您先別激動。」

  「我這第二武魂,並不是武魂覺醒時現世的,而是一直潛藏在我的身體裡,徹底隱匿,無法察覺。若是一直沉寂倒也相安無事,可就在前段時間,這黃金龍武魂突然自主覺醒,非但沒有帶給我逆天的機緣,反而給我招來了滅頂的麻煩。」

  他頓了頓,刻意放緩語速,編織出一套完美的說辭。

  「我小時候偶然翻到過一本殘破古籍。古籍之上記載的龍形血脈、體徵異象,和我如今的狀態一模一樣。我這黃金龍武魂極為特殊,武魂與血脈相融一體,禍福相依,兇險萬分。」

  「簡單來說,我現在根本掌控不了自己體內的武魂與血脈力量。」

  唐舞麟垂下眼眸,神色凝重,語氣滿是真切的焦灼:「龍血之力太過霸道強橫,遠遠凌駕於我這個宿主之上。那本古籍明確記載,若是我遲遲無法馴服、掌控這份躁動的血脈,最終會被狂暴的龍力反噬,血脈吞噬我的神志與本源,最後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離死亡只差一步之遙。」

  這番話半真半假。

  兇險是真,死亡危機是真,唯獨將金龍王血脈,盡數歸為了黃金龍武魂的隱患。

  既解釋了他天生無敵同齡的恐怖體魄,也圓了他近日心神不寧、課堂失神的異常,更是為自己未來的力量異動,提前鋪好了最合理的伏筆。

  辦公室內一片寂靜。

  舞長空沉默了。

  他的沉默並非源於不信,而是心神急速沉潛,瘋狂翻閱著自己腦海中來自史萊克學院的萬古藏書與古老記載。

  史萊克存續萬年,典籍浩瀚如海,可關於黃金龍武魂的記錄,卻稀少得近乎空白。

  萬年歲月里,有史可查的黃金龍武魂持有者,僅有一例。

  那是靈冰斗羅霍雨浩縱橫天下的時代,曾有一位名為王秋兒的女子,身負至高無上的黃金龍武魂,號稱力量之祖。可世人皆知,那女子本是星斗大森林的帝皇瑞獸三眼金猊化形而生,借命運之力凝龍軀、聚龍武魂,是天地獨一份的造化奇蹟。

  自那之後,歲月流轉,再無第二例黃金龍武魂現世。

  尋常龍族武魂、龍類血脈數不勝數,可真正冠以「黃金龍」之名的極致武魂,萬年絕跡,再無傳承。

  正因為記載寥寥無幾、太過逆天罕見,舞長空心中的震撼才愈發深沉。他盯著眼前尚且年幼、眉眼青澀的唐舞麟,心底所有的質疑盡數散去。

  以唐舞麟那遠超常理的肉身天賦、匪夷所思的體魄強度,若說藏著一尊傳說級的黃金龍武魂,一切異常便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良久,舞長空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收斂所有心緒,語氣凝重地開口:

  「你能釋放這尊武魂,讓我看看嗎?」

  唐舞麟聞言,果斷輕輕搖頭,態度老實又無奈:

  「目前不能。」

  他抬眸望著舞長空,眼底滿是真切的焦灼與無力:「老師,我體內的這股龍血力量太過霸道,根本不受我的掌控。它蟄伏在我的四肢百骸、血脈骨髓之中,時時刻刻都在侵蝕我的身軀,稍有不慎,隨時都會反噬自身、奪走我的生命。」

  「我今天一整堂課都心神恍惚、走神失神,就是因為想要思慮解決的辦法。」

  說到這裡,唐舞麟咬了咬牙,將自己知曉的解法全盤托出:「我曾在一卷古籍殘卷中,找到了壓制隱患、暫時穩住血脈反噬的辦法。只是解法苛刻,極難完成。」

  「我需要三樣東西——百年冰晶果、百年赤炎果,再加上十滴蘊含純正龍族血脈的百年魂獸精血。」

  舞長空靜靜聽著唐舞麟的述說,心底久久沉默。

  這般沉甸甸的生死危機,壓在一個尚且年幼的少年身上,實在太過殘酷。尋常孩子在這個年紀,只需要安心修行、無憂無慮,可唐舞麟卻要日夜揹負著隨時血脈反噬、身死道消的陰影,步步謹小慎微。

  他細細思忖著那三樣所需的寶物。

  百年冰晶果、百年赤炎果,輔以百年龍族魂獸精血,三者相配,是一套極為頂尖的淬體固本藥方。至陰、至陽、龍力相融,能洗髓伐脈、淬鍊肉身根基,對走力量路線的獸武魂魂師而言,是年少築基的無上至寶,效果堪稱逆天。

  可越是珍貴的天材地寶,越是難求,價格更是高得駭人,不是普通魂師能夠企及。

  唐舞麟看著舞長空沉吟不語的模樣,再度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忐忑與懇切:「舞老師,今日我正是被自身的身體隱患困擾,所以才無心聽課、頻頻失神。這三件寶物僅憑我一己之力根本難從尋覓,所以我想試著求助我的師父。」

  「師父?」

  舞長空眸光一動,瞬間反應過來。

  他險些忘了,眼前這看似平凡的少年,身後竟站著一位八星聖匠。

  八星聖匠的身份、人脈與財力,放眼整個東海城乃至聯邦東部,都是頂尖層級的存在。想要搜尋幾味珍稀靈藥、特殊魂獸精血,對旁人難如登天,對慕辰而言,也就那樣。

  知曉其中關節後,舞長空默然片刻,清冷的眉眼間悄然褪去了幾分嚴肅,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他看著眼前故作沉穩,實則默默承壓的少年,緩緩開口:「好了,我知道了。」

  儘管舞長空猜到黃金龍武魂其中定然有很多細節唐舞麟並沒有說,但身為一名合格的老師他沒有再多追問過多的細節,也沒有再多說教苛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