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課程落幕,東海學院的升班賽依舊如期開啟。
今日對戰雙方為一年級五班與一年級二班。
登台賽場,唐舞麟、古月、謝邂三人配合默契、進退有度,全程打得極為輕鬆。二班整體實力平平,全隊僅有一名擁有百年黃色魂環的學員,算是唯一的戰力支柱。可這名學員無論是武魂掌控、戰鬥經驗還是肉身根基,都遠不及唐舞麟三人。
面對三人相輔相成的聯動攻勢,二班根本無力招架。不過數回合交鋒,便被輕鬆擊潰防線,徹底落敗。
此戰落下帷幕,一年級五班拿下三戰三勝的絕佳戰績。
再加上昨日光飆對峙一事帶來的轟動效應,一時間,一年級五班徹底躋身東海學院一年級最熱門、最受矚目的班級。
而唐舞麟,更是成了全場焦點、萬眾議論的核心。
所有人都清晰見證了他藍銀草的詭異之處——看似平平無奇的廢武魂,卻擁有遠超常理的極致韌性,纏繞、禁錮、防禦、輔助樣樣精通,操控手法更是爐火純青、精妙絕倫,完全顛覆了所有人對藍銀草的固有認知。
無數學員暗自心驚,誰都清楚,這匹來自五班的黑馬,未來絕對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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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事賽程既定,明日便是學院休息日。待休整一日後,一年級五班便將迎來最終、也是最強的對手——向穩居榜首的一年級一班發起終極挑戰。
晚風漸涼,夜幕降臨。
用過晚餐後,唐舞麟心中始終記掛著金龍王血脈的隱患與三樣珍稀寶物之事,不再停留學院,獨自朝著東海鍛造師協會的方向快步趕去。
謝邂則獨自返回學員宿舍休整,為後續的強敵之戰養精蓄銳。
唐舞麟剛走出學院大門,準備動身前往鍛造師協會,一道纖細的身影驟然上前,徑直攔住了他的去路。
「哎,舞麟,你這是要去哪裡?」
開口的正是古月。
此刻的唐舞麟滿心都是待會該如何嚮慕辰開口求助、如何解釋自己需要三樣珍稀寶物的緣由,心緒繁雜,根本無暇分心。他只是隨意擺了擺手,語氣略顯敷衍:「我去鍛造師協會,完成今天的鍛造訓練。」
古月看著他這副心不在焉、漠然疏離的模樣,心底莫名湧上一股悶氣,精緻的眉眼瞬間蹙起。
她暗暗賭氣:難道我就這麼讓人無趣、讓人討厭嗎?連多說兩句話、稍微搭理我一下都不肯。(ᗒᗣᗕ)՞
唐舞麟瞥見她氣鼓鼓的模樣,只覺得一陣頭疼,連忙放緩語氣解釋:「古月大小姐,我是真的有急事。你和我不一樣,我所有吃穿用度,全靠自己一分一毫打拼換來。我的飯量你也清楚,若是偷懶不鍛造賺錢,我連自己都養不活。」
他頓了頓,認真說道:「況且東海學院分為中級部與高階部,中級部學費全免,可日後升入高階部,所有學費、食宿費用,都需要自己承擔。我現在多鍛造、多積攢,都是在為以後的生活做準備。」
古月眨了眨眼,不解地反問:「你明明有一位八星聖匠師父,地位尊崇、財力雄厚,為什麼不直接向他借錢?何必這麼辛苦自己?」
唐舞麟聞言回頭,眼神澄澈而堅定:「借錢固然輕鬆,可那樣一來,我自身的上進心和拼搏之心,就慢慢消磨殆盡了。而且在日復一日的鍛造之中,我能不斷打磨自己與金屬的共鳴,精進鍛造技藝,一步步朝著自己的鍛造夢想前行。這條路,我想自己踏踏實實走下去。」
這番固執又認真的話,徹底讓古月沒了脾氣。
看著他油鹽不進、一心只為鍛造奔波的模樣,古月心頭的悶氣無處可撒,只能狠狠跺了跺腳,轉身離去。
無人聽見的心底,傳來她又氣又委屈的暗暗嗔念:
混蛋!
本王堂堂銀龍王,放下至高無上的身段主動找你、關心你,你居然半點都不領情!<(‵□′)───C<─___-)||
……
唐舞麟回到了東海鍛造師協會的自家住處,第一時間和父母唐孜然、琅玥打了招呼。
自從進入東海學院求學,他雖說每日都在家中留宿,朝夕相處,卻唯獨只有晚飯時光能陪伴在父母身邊。平日裡上課修煉、鍛造練功,日程排得滿滿當當,真正陪伴家人的時間其實寥寥無幾。
看著琅玥在廚房忙碌操勞的身影,唐舞麟快步上前,溫聲開口:「媽媽,我來幫你吧。」
琅玥回頭望著懂事孝順的兒子,眼底滿是溫柔笑意,輕輕擺手道:「上了一天學肯定累壞了,不用你幫忙,快去洗洗手,等著吃飯就好。」
夕陽晚風溫柔,燈火暖人。
傍晚時分,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旁,其樂融融,享用著溫馨的晚餐時光。簡單的飯菜,卻滿是家人相伴的安穩暖意。
晚餐結束後,唐舞麟告別父母,徑直走向了鍛造師協會專屬給他配備的鍛造室。
這間鍛造室,是慕辰特意為他安排的專屬練功之地,專供他日常錘鍊鍛造技藝。
此刻鍛造室內並不空曠,慕辰正帶著女兒慕曦靜靜佇立其中。
日復一日,無論多忙,慕辰總會擠出閒暇時間,親自駐足指點唐舞麟的鍛造練習。他深諳鍛造之道循序漸進的真諦,從未急於求成。至今為止,尚且沒有傳授唐舞麟三級鍛造之上的深奧知識與進階法門。
拔高過快、根基虛浮,只會制約前路,唯有打牢每一步基礎,方能讓唐舞麟在鍛造之路上走得更穩、更遠。
唐舞麟收斂心神,如往日一般投入鍛造修行。
他取來一塊天馬雲鐵,送入鍛造爐中高溫煅燒,待金屬質地軟化,便手持鍛錘,開始了日復一日的捶打錘鍊。
「砰砰砰——」
清脆沉穩的鍛打聲響徹整間鍛造室,節奏規整,卻又暗藏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
常年閱盡萬千鍛打節奏、精通人心與匠道的慕辰,從這熟悉的捶打聲中,敏銳捕捉到了異樣。
他的弟子,今日心緒不寧、雜念纏身。
一旁的慕曦則靜靜站在角落,目光緊緊落在專注鍛打的唐舞麟身上,眼底盛滿了深深的震撼與艷羨。
不過短短數月時間,蛻變翻天覆地。
起初的唐舞麟,雖已掌握千鍛技法,卻依舊存在成功率浮動,並非每一塊金屬都能完美完成千鍛淬鍊。可在慕辰的悉心教導與自身的極致刻苦之下,如今的他早已穩穩紮根千鍛境界,技法純熟、穩紮穩打,正一步步朝著四級鍛造師的境界穩步邁進。
反觀自己,自幼跟隨父親慕辰耳濡目染、悉心教導多年,卻依舊沒能觸碰到千鍛的門檻。
兩相比較,著實讓人不由得心生感慨,人比人,氣煞人也。
待唐舞麟順利完成今日的鍛造,收起鍛錘的瞬間,慕辰緩步上前,遞過一瓶清水。
唐舞麟沒有多想,擰開瓶蓋仰頭咕咚咕咚一飲而盡,沖刷掉滿身燥熱與疲憊。
就在這時,慕辰溫和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一語道破玄機:「舞麟,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你今天的鍛造狀態,很不對勁,心神始終不穩。」
話音入耳的剎那,唐舞麟心頭驟然一驚,整個人瞬間緊繃。
慕辰伸出寬大溫熱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唐舞麟的肩膀,語氣溫和又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放鬆些。這裡只有你的老師和師姐,沒有外人,心裡有什麼難處,儘管說出來。」
一旁的慕曦也連忙附和,看著唐舞麟輕聲問道:「對啊舞麟,昨天光飆跑到東海學院找你對峙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你心緒不寧,是因為這件事還沒有徹底釋懷嗎?」
唐舞麟聞言無奈苦笑,搖了搖頭:「學姐,若是只是這件事,我反倒真該燒高香了。」
他稍作沉默,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出了壓在心底的隱秘。
講述過程中,他刻意隱瞞了金龍王秘辛,只將一切異常歸結為體內潛藏的特殊武魂近期自主覺醒,血脈力量躁動不安,時刻反噬自身,暗藏致命危機。
聽完他的講述,素來從容淡然的慕辰,神色陡然劇變,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黃金龍!
力量之祖,黃金龍!
那是龍族之中執掌極致肉身與絕對力量的至高存在,是傳說中的極致武魂,代表著世間力量的絕對權威。
一瞬間,所有的疑惑盡數豁然開朗。
慕辰心中恍然,終於徹底明白了唐舞麟異於常人的根源。
他至今還記得,唐舞麟年僅九歲時,便能自如揮動兩柄千鍛鎢鋼錘。每一柄重錘足足一百八十餘斤,兩柄合計三百多斤的重量,就算是許多成年鍛造師都難以同時舞動、揮灑自如,可年幼的唐舞麟卻能揮得虎虎生風、舉重若輕。
原來一切的根源,都在這尊潛藏體內的黃金龍武魂與霸道龍血之上。
慕辰凝視著眼前心事重重的少年,一眼便看穿了他內斂敏感、不願麻煩他人的小心思,溫聲勸慰道:「舞麟,我是你的授業老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往後遇到難處,千萬不要因為怕麻煩我就獨自硬扛,明白嗎?」
唐舞麟默然低頭,心底五味雜陳。
他自小懂事,性子堅韌又執拗,向來不願輕易麻煩任何人。別人待他一分好,他便銘記於心、百倍奉還;可若是受人恩惠、一味索取,他心中始終會倍感不安。
他所求從不多,從來都只是想踏踏實實長大,平平安安活著,守好自己溫暖的小家,守護好身邊的親人與夥伴。
良久,他輕輕點頭,把一切告訴了慕辰,只是省略了一些關鍵的資訊。
不等他再多言語,慕辰已然開口,一字一句沉穩篤定:「百年冰晶果、百年赤炎果,再加十滴蘊含純正龍族血脈的百年魂獸精血,對吧?你安心修煉,這件事交給我,我會幫你尋來。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
站在一旁的慕曦靜靜聽著全程對話,眼底滿是震撼與心疼。
她從未想到,這個看似陽光堅韌、日日勤懇鍛造的少年,小小年紀,竟時時刻刻揹負著生死危機,遊走在死亡邊緣。
鍛造室內氣氛低沉壓抑,慕辰見狀連忙溫聲開口,刻意緩和凝重的氛圍:「舞麟,你換個角度想,這可是力量之祖黃金龍!」
「只要你能熬過眼前的兇險,徹底穩住血脈、掌控武魂,未來成長起來,下限便是封號斗羅,甚至衝擊超級斗羅也大有希望。你這份天賦,縱觀整個聯邦年輕一代,都是無人能及的。年少多磨礪,吃過的苦,終會化作你登頂的基石。」
其實此刻的慕辰心中,也並非全然篤定,甚至隱隱有些無措。
魂師界的確存在不少特例,有部分第二武魂並不會在初醒之時現世,而是潛藏體內、日後逐步覺醒。可從古至今,如唐舞麟這般,武魂覺醒非但不是機緣,反而時刻反噬自身、危及性命的案例,僅此一例。
但他身為八星聖匠,深耕多年,人脈底蘊極為深厚。他雖不擅長魂師修煉、武魂研究,可論人脈資源,整個東海城乃至聯邦東部,能勝過他的人寥寥無幾。
一番寬慰過後,唐舞麟也結束了今日全部的鍛造修行。臨走之前,他停下腳步,抬眸看嚮慕辰,眼神帶著少年小心翼翼的懇求:「老師,我的這件事……能不能不要告訴我的父母?」
明明自身身負殞命大險,日夜承受血脈反噬的煎熬,可他最先掛念的,依舊是家中的父母,不願讓他們為自己擔驚受怕、日夜憂心。
看著懂事至此的少年,慕辰心中又暖又疼,鄭重頷首應允:「放心,我替你保密。」
一旁的慕曦看著這位剛拜師不久的小師弟,心底滿是憐惜,主動開口道:「爸,我去送送舞麟,陪他回去。」
說罷,慕曦便跟上唐舞麟的腳步,一同朝著住處走去。
待兩人離去,空曠的鍛造室內只剩下慕辰一人。
他收斂了臉上的溫和笑意,神色沉凝下來,獨自佇立沉思片刻,隨即取出魂導通訊器,撥通了一個許久未聯絡的號碼。
嘟嘟的通訊等待聲過後,聽筒另一端傳來一道爽朗豁達的中年男聲,中氣十足:「餵?慕辰,稀客啊,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有事直說。」
而通訊傳導器上赫然兩個字浮現出來正是震華。
他撥通這通魂導通訊,並非想要向震華請教武魂修煉的難題,而是想托對方請來常年伴其左右的老友——本體宗宗主牧野。
本體宗傳承萬年,一門心思鑽研肉身大道、血脈本源與體魄異變,在這一領域的造詣冠絕整個魂師世界。
慕辰把唐舞麟血脈躁動、武魂反噬性命的重重危機一一講清。
通訊另一端的震華當即意識到事態嚴峻,爽朗的語氣慢慢沉了下來:「我清楚了。你近期騰出時間,把這名少年帶到我這裡來。我讓牧野親自給他把脈查驗。本體宗研究血肉血脈已有萬年底蘊,天下無雙,說不定能找到壓制隱患的法子。」
慕辰道謝過後,結束通話了魂導通訊。
另一邊的院落里,廚房中還傳來滋滋的炒菜聲。
正在掌勺的牧野聽見震華接起師弟的通話,擦了擦手從廚房裡走出來。他面容清俊硬朗,留著雪白的絡腮鬍須,一身素白的魂師勁裝,手裡還拎著一把炒菜鐵鏟,開口問道:「出什麼事了?」
震華緩緩開口解釋:「我師弟新收下一名天才鍛造學徒,只是少年身上發生了十分罕見的血脈異變。」
「血脈異變?」牧野雙目驟然一亮,興致頓起,「難道是本體武魂覺醒?」
震華輕輕搖頭:「暫時還不清楚具體情況。只知道少年體內藏著第二武魂,武魂力量極為暴虐,完全不受宿主掌控,甚至反過來侵蝕心神、反噬肉身。我師弟特地托我,請你幫忙看一看。」
「行,我記下了。」
牧野應聲,轉身就要重回廚房繼續做菜。
就在這時,震華慢悠悠補充了一句:「還有一件事,慕辰說,他這名弟子的第二武魂,乃是力量之祖——黃金龍。」
「黃金龍」三個字剛一落地,整間屋子瞬間鴉雀無聲。
牧野腳步猛地頓住,手裡的鐵鏟哐當一聲磕在灶台邊緣,滿眼難以置信,失聲驚呼:
「什麼?力量之祖,黃金龍?!」
看著眼前一身隨性裝束、手裡還拎著炒菜鐵鏟、驟然失態驚呼的牧野,震華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瞎叫喚什麼?不過就是力量之祖黃金龍而已。」
他語氣淡然,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由衷讚嘆:「相較於他的武魂,這孩子的鍛造天賦,才是真正讓人瞠目結舌的地方。」
「年僅九歲,便成就三級鍛造師。慕辰和我說起此事時,語氣里的驕傲與欣慰,根本藏不住。在鍛造一道上,這孩子,是千年難遇的絕世奇才。」
話音落下,院落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可就在震華話音落地的瞬間,他的思緒驟然一頓。
剛剛一心沉浸在那駭人聽聞的鍛造天賦中,他竟一時忽略了最關鍵的資訊。
下一秒,震華原本從容平靜的神色驟然凝固,瞳孔猛地一縮。
等等……
不對!!!
黃金龍?!
剛剛他只留意了慕辰著重誇讚的鍛造天資,下意識將武魂一事輕輕帶過,此刻細細回想方才的話語,一股滔天震撼瞬間席捲心神。
力量之祖!
龍族至尊!
早已絕跡萬年的傳說武魂——黃金龍!
方才故作淡定的從容徹底蕩然無存,震華眼底翻湧起難以遏制的驚濤駭浪。
一旁的牧野早已顧不上手中的鐵鏟,怔怔立在原地,雪白的絡腮鬍都微微顫動。
一個九歲便能突破三級鍛造的鍛造妖孽,體內竟然還沉睡著一尊傳說中的黃金龍武魂?
這哪裡是天才!
這根本是橫空出世的絕世妖孽!
房間之內,徹底陷入死寂。
震華與牧野兩人雙雙怔立原地,皆是一言不發。
一人是當世頂尖神匠,閱盡天下天驕;一人是本體宗宗主,見慣血脈異數、體魄奇才。
可此時此刻,兩人腦海中反覆盤旋著同一個名字——黃金龍。
年僅九歲、三級鍛造師的絕世鍛造天才,身具萬年絕跡的力量之祖武魂。
雙重逆天天賦疊加,已然徹底顛覆了兩人數十年的認知。
震撼如同潮水般淹沒心神,讓兩大頂級強者久久失語,完全忘了周遭一切。
漫長的沉默籠罩整座院落,空氣彷佛都為之凝固。
就在這時,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悄然順著空氣蔓延開來。
「不好!我的菜!」
他方才滿心都是黃金龍武魂的驚天訊息,徹底忘了灶台還在開火做菜。
反應過來的瞬間,他再也顧不上什麼絕世天才、無上武魂,手裡攥著鐵鏟,風風火火轉頭沖向廚房,慌亂補救鍋中早已快要燒糊的飯菜。
一旁的震華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模樣,緊繃的心弦驟然鬆弛,忍不住失笑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