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金龍王血脈和初見老唐

  舞長空帶著自家三小隻,轉身離開了東海學院的正門。

  這場上門尋釁的動靜鬧得不小,趕來的不只有出手鎮場的舞長空,學院其餘的老師與不少學員也都聞訊聚在了此處。

  東海學院其餘老師們見到舞長空僅出一劍便逼退了同為魂帝的光飆,雖覺震撼,卻也並非全然意外——他們都清楚舞長空的來歷,那處地方走出的人,本就有這份底氣。真正讓眾人心中驚詫的,反倒是唐舞麟的身份。

  葉櫻榕立在一眾教師之間,美眸里浮著幾分詫異,目光始終凝在舞長空幾人消失的方向。

  「姐,我原先只當他是天生的冰塊臉,長得再帥也沒什麼特別,可現在……我好像有點動心了。」

  她身側的葉瓔珞眼波流轉,眸底漾著亮晶晶的光彩,低聲嘆道,「不愧是從那個地方出來的人。」

  舞長空徑直返回了自己的教師宿舍,臨走前只留給三人一句清冷的叮囑:「回去修煉。」

  唐舞麟、謝邂與古月三人聞言,也各自散去。

  夜色漸深,東海鍛造師協會的專屬房間內,唐舞麟正臥床休憩。沉沉睡夢之中,他的身體驟然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燥熱感,腦海里反覆迴蕩著白日裡光飆施展武魂時的震天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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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龍吟裹挾著蠻橫的威壓與戾氣,每每浮現,便勾起唐舞麟心底翻湧的怒意,讓他心緒久久難平。

  他只覺得眼皮重若千斤,如同被無形之力禁錮,恰似世人所說的鬼壓床。意識不受控制地緩緩沉淪,他心底滿是困惑:自己明明只是安穩入睡,為何會陷入這般詭異的狀態?

  層層疊疊的夢境之內,強烈的不適感席捲全身,讓唐舞麟渾身僵硬難受。

  就在這時,一道悠遠浩蕩、震徹神魂的龍吟猛地在他腦海深處炸響,滾滾龍威不斷沖刷、刺激著他的四肢百骸。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原本安穩躺在床上的唐舞麟猛地蜷縮起身體,渾身肌肉緊繃,承受著撕筋裂骨般的痛楚。

  若是此刻有人闖入房間,定會看見驚人的一幕:他那雙素來澄澈如藍寶石的眼眸,此刻徹底褪去原本的色彩,化為一雙銳利冰冷的金紅色豎瞳,妖異而威嚴。

  他的雙臂皮膚之下,密密麻麻的菱形龍鱗紋路隱隱浮現、不斷蠕動,彷佛下一秒就要衝破皮肉、破土而出。

  劇烈的痛楚持續侵蝕,唐舞麟的肉身意識徹底沉淪,心神徹底墜入了自己的精神之海。

  此刻他的精神世界一片灰濛濛的混沌,無光無暗、無邊無際,死寂得沒有一絲生機。

  茫然之際,一道璀璨的金色亮光忽然於混沌深處亮起,靜靜懸浮在前方,似是唯一的指引。

  唐舞麟下意識邁步向前,腳步從遲疑逐漸變得堅定、愈發急促。行至光亮近處,他驟然瞳孔驟縮,心神巨震——

  那道亮光的真身,竟是一頭體型磅礴、遮天蔽日的太古金色巨龍!

  五爪崢嶸鋒利,通體覆蓋著層層疊疊、厚重威嚴的金色龍鱗,灼灼金光轟然綻放,瞬間驅散了精神之海的無盡灰暗,讓整片混沌天地驟然透亮。

  唐舞麟虛幻的心神在此刻終於生出腳踏實地的安穩感,只是他整個人依舊處於無形的虛化狀態。

  他凝目細看,只見那頭無上金龍周身,環繞著整整十八道厚重玄奧的金色光環,道道光環交錯纏繞,更有無數金色鎖鏈縱橫交錯,死死桎梏、纏繞著龐大的龍軀。

  巨龍雙目緊閉,靜靜蟄伏在精神之海深處,似陷入了亘古悠長的沉睡,毫無甦醒的生機。可即便如此,唐舞麟依舊能從這頭沉睡的金龍身上,感受到源自血脈深處、碾壓萬物的無上威嚴。

  就在唐舞麟靜靜凝望那頭太古金龍之際,這片死寂的精神之海中,四面八方忽然迴蕩起一道空靈淡漠的聲音。

  「你來了。」

  這聲音不分男女、不分老幼,平淡得沒有一絲情緒,卻充斥著貫穿天地的悠遠氣息。

  伴隨著聲響響起,周遭灰暗的混沌中,一縷縷柔和的金光緩緩升騰、匯聚交織。點點金芒不斷凝練塑形,一道通透的金色人形光影,自虛無中緩緩落地。

  唐舞麟凝神望去,這道金色人影通體澄澈透亮,如同純粹的流光凝聚而成,根本看不清具體面容五官,只有一道挺拔模糊的人形輪廓靜靜佇立在混沌之間。

  剎那間,唐舞麟的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金色光影……

  是老唐。

  亦是是自家親生父親唐三留在自己體內的一縷神識。

  一念至此,唐舞麟心緒紛亂複雜。他心中對這道神秘存在敬畏、陌生,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羈絆,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言語,只能暗自繃緊心神,保持著極致的警惕。

  沉寂片刻,那道金色光影再度出聲,語調溫和沉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孩子,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

  唐舞麟壓下心中的驚瀾,沉聲發問:「你是誰?這裡是哪裡?我……是在做夢嗎?」

  他其實早已隱約知曉自己身處自身的精神之海,可眼下狀況太過詭異,若是表現得太過鎮定從容,反而異常突兀,故而他刻意問出心中疑惑,佯裝茫然。

  金色光影微微沉默,彷佛每一次運轉神念、吐出字句,都需要耗費莫大的力量。

  「我只是一縷殘存的神識,是專門留下來,一路指點你成長的意識本源。」

  「這裡,既是你的夢境,也是你的精神之海。」

  話音落下,金色光影緩緩抬起右手,指向那頭被層層光環與金色鎖鏈死死禁錮的龐大金龍。

  「你眼前的這頭金色巨龍,是金龍王的全部本源精華所化。」

  「何為金龍王,如今的你尚且無法理解,我暫時也不便過多解釋。但你只需牢牢記住一點。」

  「金龍王,是流淌在你血脈之中,至高無上的本源血脈。它是你一生最大的機緣,亦是你躲不開、逃不掉的滅頂災難。」

  光影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字字沉重,砸在唐舞麟的心底。

  「金龍王血脈蘊藏的力量太過磅礴霸道,浩瀚無邊。以你如今的肉身、體魄與靈魂根基,根本沒有半點承載的能力。一旦血脈封印提前鬆動、徹底解封,磅礴的龍力瞬間就會撐爆你的身軀,你會當場隕落、形神俱滅。」

  唐舞麟徹底沉默了。

  自他記事起,他便隱約知曉自己體內的特殊血脈,知曉這份血脈伴隨著無盡危機,關乎自己的生死命運。

  可當「隕落」二字,從這道神秘神識口中親口說出,清晰冰冷地落在耳畔時,一股刺骨的寒意,還是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沒有人比唐舞麟更清楚死亡的可怖。

  他早已死過一次。

  當年瀕死的極致痛苦與絕望,時隔數年,依舊清晰刻骨,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處,從未淡去。死亡的陰影,是他心底最敬畏、最恐懼的底線。

  極致的危機感籠罩心頭,唐舞麟當即壓下紛亂的心緒,鄭重開口問道:「我該怎麼做?」

  金色光影的聲音沉穩而凝重,緩緩響起:「你能踏入這片精神之海,與我相見,就說明你的身體已經開始受到金龍王血脈的侵蝕與影響。」

  「金龍王執掌世間極致肉身力量,霸道無匹,它的血脈之力會無時無刻不在反哺你的身軀。這也是你的體魄、力量遠超尋常同齡魂師的根本原因。」

  「當年有無上大能出手,在你體內布下整整十八道封印,將狂暴的金龍王本源死死禁錮,才護住了你的性命,讓你得以平安長大。而這份生死困局,自始至終,無人能替,唯一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光影微微停頓,刻意留出片刻空隙,讓唐舞麟消化這番驚天秘辛。

  須臾之後,聲音再次響起:「如今你神魂異動、窺見本源,足以證明你的體魄已經達標,擁有了煉化、吸收第一道封印的基礎。」

  「想要融合金龍王本源精華、穩固封印、抗衡血脈反噬,缺一不可兩個條件。第一,你的肉身根基必須持續變強,遠超同階;第二,需要天材地寶作為外物輔助,淬鍊龍血、中和戾氣。」

  「你需尋來三樣事物:百年冰晶果、百年赤炎果,再集齊十滴蘊含純正龍類血脈的百年魂獸精血。切記,缺一不可。」

  「金龍王本源,是你逆天改命的無上機緣,亦是懸在你頭頂的生死利刃。你修行變強的速度若是太慢,肉身與神魂跟不上血脈解封的節奏,便再也壓制不住躁動的封印之力,最終會被狂暴的龍力徹底撐爆身軀,身死道消。」

  光影的話語字字鏗鏘,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你必須在十歲之前,集齊這三樣東西。一旦逾期,就連我,也再無法幫你鎮壓躁動的金龍王血脈。」

  聽完這番話,唐舞麟心中沉甸甸的,壓著莫大的壓力,他連忙追問:「那我該如何呼喚你?若是我尋到了寶物,要怎麼找到你?」

  金色光影的輪廓微微浮動,傳出一抹溫和的話音:「我本姓唐,往後,你便喚我老唐即可。」

  話音落下的剎那,老唐金色的袖袍輕輕一揮。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間包裹住唐舞麟虛幻的神魂,眼前璀璨的金色巨龍、灰濛濛的精神混沌、懸浮的金色光影盡數如潮水般褪去。天旋地轉之間,唐舞麟的意識被穩穩推送回現實肉身之中。

  「呼——」

  急促的喘息聲響起,唐舞麟猛地睜開雙眼。

  刺眼的晨光透過窗欞灑落房間,驅散了深夜的幽暗。天色已然大亮,距離東海學院的上課時間已然不遠。

  他渾身微微汗濕,四肢帶著褪去劇痛後的酸軟疲憊,可腦海中昨夜那場震撼至極的夢境、老唐的每一句叮囑、金龍王被鎖鏈桎梏的模樣,全都清晰無比,分毫不像虛幻泡影。

  而在唐舞麟回歸肉身之後,寂靜幽深的精神之海再度恢復沉寂。

  空蕩蕩的混沌之中,僅剩那頭被十八道光環與金色巨鎖死死纏繞的沉睡金龍。

  懸浮在半空的金色光影靜靜佇立,原本平和的氣息悄然斂去,無形的神念落在層層封印之上,透出難以掩飾的凝重與沉鬱。

  歲月壓身,命數難測。

  良久,金色光影輕輕晃動,一點點化作細碎金芒,消融在茫茫精神混沌里,徹底歸於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