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剛結束一輪戰術指導,加練隨即開始。三人分工明確:唐舞麟負責控制,謝邂擔任敏攻,古月主攻強攻,聯手朝著舞長空發起進攻。舞長空自始至終,手中只握著一柄木劍。
古月暗自思忖,說到底不過是一把木劍,能有多大威力。下一瞬,她的第一魂環亮起,一枚火球憑空凝聚,直撲舞長空。幾乎同一時刻,謝邂取出光龍筆,身形如箭,急速突襲。唐舞麟甩出藍銀草,為兩名同伴牽制配合。
可雙方實力差距懸殊。舞長空僅僅催動一縷魂力,便輕易擾亂了火球的軌跡。失控的火球徑直砸向毫無防備的謝邂,將他當場轟飛。緊接著,木劍化作漫天劍影,同時刺向古月與唐舞麟。
唐舞麟沒有後退,手腕一翻,兩柄千鍛鎢鋼錘落入掌心,迎著劍鋒硬砸上去。眼看雙錘距離舞長空已不足半米,對方身形驟然扭曲,以一個詭異的身法輕鬆避開,隨即抬腳橫掃,一腳將唐舞麟踹飛出去。
古月同樣沒能支撐片刻。短短片刻,三人接連敗下陣來。
整場切磋下來,舞長空也並非毫髮無損,就比如方才唐舞麟全力揮錘,硬生生將那柄木劍砸斷。
訓練結束,舞長空看向唐舞麟:「你全力來拉我,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力量極限。」
「好!」
唐舞麟緊緊攥住舞長空伸出的右手,拼盡全身力氣往自己這邊拖拽。舞長空穩立原地,如同入定的老僧,可若是細心觀察便能發現,他體表已經泛起魂力波動,並不像表面那般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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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舞長空開口:「可以了。」
他臉上依舊波瀾不驚,內心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如此驚人的拉力,足足有上千斤。
舞長空拍了拍唐舞麟的肩頭,淡淡笑道:「升班賽有你們三個小傢伙參與,這下可就有意思了。」
轉眼到了第二天。熬過上午嚴苛的體能課與下午枯燥的理論課,其餘學員早已疲憊不堪。唐舞麟、謝邂與古月三人,則跟著舞長空前去進行精神力檢測。
測出的結果出人意料。謝邂的精神力數值為29,這個成績放在同齡人里已經十分優秀,距離靈元境中階僅有一步之遙。
唐舞麟的數值竟飆升至100,衝破靈元境,踏入了靈通境。
古月的精神力更是高達130,同樣穩穩站在了靈通境。
所謂靈通境,便是心神通靈、意念凝質。踏入這一境界,才算真正摸到精神力的門檻,能夠自如調動精神力,足以承載兩個黃色百年魂靈,或是一個紫色千年魂靈。
舞長空心中的猜想愈發篤定。古月擁有如此強橫的精神力尚且說得通,她的武魂是元素使,大機率附帶極其稀有的精神屬性。
可唐舞麟呢?他的武魂只是藍銀草。藍銀草何曾具備精神屬性?這根本不合常理。
再聯想到唐舞麟異於常人的肉身強度與恐怖體魄,舞長空心中浮現出兩個大膽推測:要麼是唐舞麟的藍銀草發生異變,形成了雙屬性變異武魂;要麼,就是在他體內,還隱藏著第二武魂。
他好歹也曾是史萊克學院的天才弟子,這般眼界與見識自然不在話下。
……
時光匆匆流轉,轉眼距離升班賽只剩下不到一周。這兩個月里,五班所有人都過得苦不堪言,唐舞麟、古月與謝邂三人更是首當其衝。舞長空平日裡對全班要求嚴苛,私下還專門給他們三人單獨加訓。
三人之中,唐舞麟被折磨得最厲害,只因為他格外耐打。每每被舞長空打得鼻青臉腫,轉天便能完好如初。一旁同樣挨揍的謝邂滿心憋屈,自己敷了好幾晚冰塊,臉上的淤青都消不下去,反觀唐舞麟,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唐舞麟只能笑著打圓場。
唯獨古月總是頻頻望向唐舞麟,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卻又說不清這份熟悉究竟源自何處。
而另一邊的則唐舞麟暗自心驚,自己這般恐怖的自愈力,完全來自體內的金龍血脈。可自身越是頻繁引動金龍王的力量,距離血脈封印衝破的日子就越近。一想到這裡,他心中泛起一陣苦澀,安穩平靜的生活,怕是維持不了多久了。
白駒過隙,日月如梭。短短兩個月過去,謝邂的魂力穩步攀升至十九級,只差一級,就能吸收第二枚百年魂環,晉升大魂師。古月接連突破兩級,修為達到十七級。三人里進步最快的當屬唐舞麟,魂力直接從十二級飆升至十五級。照這個修煉進度,三人完全可以在從中級學院畢業前突破二十級。
唐舞麟的成長速度,一次次重新整理著舞長空的認知。明明只是先天四級魂力,修煉進度反倒超過了先天滿魂力的天才。起初舞長空還懷疑他暗中服用了丹藥,特意出手探查他的身體,最後卻一無所獲,只察覺到這具軀體強橫得離譜,完全不像是九歲孩童該有的體魄。
無人所知,唯有神祇級別的強者,才能看穿他肉身的異常——那是潛藏在血脈深處的神性,尋常魂師根本無從察覺。
萬眾矚目的升班賽終於臨近。
在這段朝夕相處的這段日子,唐舞麟、謝邂和古月早已結下深厚友誼。日後名震東海學院的東海F4,如今已經湊齊了F3,只差最後一位許小言。
雖說謝邂的魂力比古月高出兩級,但三人之中,實力最強的依舊是古月。
舞長空的辦公室內。
「老師,您說四班會派出哪些選手和我們交手?」謝邂語氣興奮,迫不及待想要開戰。
舞長空墨綠色的眼眸淡淡看向他,語氣冰冷:「區區一個四班,如果還要靠著情報才能取勝,你們就不配當我的學生。下周的賽事,我對你們只有一個要求——碾壓。徹徹底底的碾壓,聽清楚了嗎?」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很好,士氣不錯。升班賽很快開打,一日一戰,直至賽程結束。我給你們定下目標:一路打上去,從一年級一路打進四年級。」
聽完這句話,三人嘴角齊齊一抽。四年級學員幾乎全員都是雙環大魂師,就連三年級里不少天才也早已開啟第二魂環。而他們僅僅是一年級,全員都只有第一魂環。以一環之軀一路闖關衝到四年級,難度可想而知。
可三人並沒有就此氣餒。壓力固然沉重,但整整三個月近乎嚴苛的魔鬼訓練,早已把他們的實戰天賦打磨到了極高水準。
「今天訓練分組,唐舞麟,你和謝邂組隊,聯手對抗古月。」
新一輪訓練正式開始。等到訓練結束,唐舞麟與謝邂的額頭上各自頂著一個碩大的腫包。
唐舞麟滿心憋屈,完全束手無策,根本沒有取勝的機會。他放出藍銀草,試圖捆住古月的雙腿,可古月御風而行,身法飄忽不定。雖說他的藍銀草能夠抵禦火焰,可古月的元素爆發力能夠穿透藤蔓,直接灼燒到他本人。
攔不住、攻不動,對手的實力實在太過離譜。
謝邂的處境也好不到哪裡去,自始至終,他連靠近古月半步都做不到。
舞長空望著滿臉憋屈的兩人,再看看鬥志昂揚的古月,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雖說這一局依舊是兩人落敗,但不難看出,唐舞麟和謝邂之間的配合已經越來越默契。
唐舞麟更是後來居上,一身天生巨力,完美彌補了藍銀草武魂近戰薄弱的短板。
升班賽,是東海學院延續多年的古老傳統。賽事覆蓋全院所有年級,高階部自有對應的比拼,中級部也單獨開設賽場。
凡是在升班賽里大放異彩的學員,都會被學院記錄在冊,列為重點培育物件。這份戰績,對日後考取更高等的魂師學府至關重要,獲勝者還能拿到極為豐厚的獎賞。一旦隊伍打出亮眼成績,不僅班級名次會大幅提升,帶班助教也能得到嘉獎。久而久之,升班賽已然成為東海學院的一大盛事。
這一日晴空萬里,一碧如洗。中級部的操場上早早搭建起了擂台。整座擂台由十米厚的合金板材鋪就,直徑足有百米,幾乎占據了大半個操場。擂台四周布設著魂導護罩裝置,用來隔絕衝擊,防止對戰時出現意外傷亡。
今日正是升班賽開賽首日,由一年級五班對陣一年級四班。看台上的高年級學員對此大多不屑一顧,幾乎所有人都認定,一年級四班會輕鬆拿下一場碾壓式的勝利。
下課鈴聲響起,各班學員列隊有序走向操場。一年級五班在賽場旁站定後,一名身材矮胖的中年教師湊到舞長空近前,滿臉堆笑地開口:「舞老師,您教出來的學生就是不一般,看這佇列整得多整齊。我可比不上您,一會兒真上了賽場,您可得讓著點我們班啊。」
來人正是一年級四班的班主任孔瀚文。
舞長空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徑直將他視作空氣。
孔瀚文臉上的笑容險些掛不住,差點被這漠然的態度氣暈,最後只能陰陽怪氣地扔下一句:「看來舞老師對自己的學生信心十足啊。那咱們就賽場上見。」
「傻子。」
站在舞長空身側的唐舞麟耳尖微動,清晰地聽見身前傳來兩道極輕的氣音。
這時,教導處主任龍恆旭邁步走上比賽台,揚聲宣布:「本年度升班賽,今日正式開啟。第一場,一年級五班挑戰一年級四班。舞長空老師,請確認你班參賽人數。」
「三人。」舞長空答道。
「好。」龍恆旭轉向孔瀚文的方向,「五班派出三人參賽,孔老師,給你五分鐘時間選定參賽學員。」
五分鐘轉瞬即逝。一年級五班派出唐舞麟、古月與謝邂三人登台。他們並未擺出複雜的戰術陣型,只由唐舞麟站在隊伍正中。一年級四班也隨即派出三名學員迎敵。
「準備——」
龍恆旭站在擂台中央,右手高高舉起,猛地揮落:「開始!」
一聲令下,一年級四班的三人剛要催動魂力釋放武魂,驟然感到四肢一緊,身體竟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只見站在對面中央的唐舞麟身側,一圈明黃色的百年魂環徐徐浮現,隨即驟然點亮——第一魂技·藍銀之森瞬間發動。以他為中心,五道粗壯的藍銀藤蔓破土而出,迅猛無比地朝著對面席捲而去。
不過眨眼功夫,粗壯的藍銀藤蔓便將對面三人牢牢捆縛,纏得像三枚緊實的粽子,緊跟著就被狠狠甩出了比賽台。
全場先是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轟然的掌聲與驚呼。
「什麼?我沒看錯吧?直接被秒了?」
「從開場到結束有沒有三秒鐘?好像連三秒都不到!」
整場對決,自始至終真正出手的只有唐舞麟一人。古月與謝邂始終站在他身側未動,作為朝夕相處的隊友,他們最清楚唐舞麟藍銀草的掌控力有多恐怖。看台上,一年級五班的其餘學員瞬間沸騰,歡呼聲與尖叫聲此起彼伏。
龍恆旭緩步走上台,高聲宣布結果:「本場比賽,一年級五班獲勝!升班賽全部結束前,班級編制暫不調整,待所有賽程結束後統一重新排序。明日,五班將繼續挑戰一年級三班。」
話音剛落,一道清冷的聲音不合時宜地打斷了他:「龍主任,不如就今日一併比了吧。你看我的學生們,似乎還意猶未盡。」
開口的正是舞長空。他今日一身素白衣衫,冰藍色長髮如瀑垂落,氣質冷冽卓然。
龍恆旭嘴角微微抽搐:「舞老師,這恐怕不合規矩吧?」
舞長空語氣平淡無波:「我不過是想節省些時間。一日一場,打完一年級要足足四天,四天時間,足夠我給學員們制定新的訓練計劃了。」
場邊的學員們望著他這副從容篤定的模樣,都能感受到他對自己學生十足的信心。不過加賽終究沒能成行,規矩便是規矩,傳承多年的傳統,不會因一人而輕易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