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丁初級魂師學院。
玉小剛坐在他那間堆滿了書籍和手稿的辦公室里,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在蒙塵的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塊。
他正對著一本攤開的魂獸變異圖譜出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玉小剛頭也沒抬,以為是哪個學生又來請教問題。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是唐三和辛德瑞拉。
玉小剛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清是他們,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只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微微向後靠向椅背。
「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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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德瑞拉率先開口,聲音清脆,帶著恰到好處的尊敬。
她今天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裙,金色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碧藍的眼眸清澈見底。
唐三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沉默著,只是微微向玉小剛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的眼神平靜,看不出什麼波瀾,但玉小剛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隱藏著的不耐與探尋。
距離畢業的日子越來越近,學院裡同屆的學生們大多已經找好了出路,或是被中級魂師學院錄取,或是準備返鄉,各有各的安排。
只有他們倆,前途依舊未定。
原因無他,只因為唐昊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准他們提前前往任何中級或高階魂師學院,必須留在諾丁城,跟在玉小剛身邊。
如今,畢業在即,這道命令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勒得他們有些喘不過氣。
諾丁學院這片池塘,對他們而言,實在太小了。
「大師。」辛德瑞拉走到辦公桌前,雙手輕輕搭在桌沿,臉上帶著一絲困擾。
「我們馬上就要畢業了,關於接下來的安排……爸爸他,之前說不讓我們提前離開。可現在……」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他們需要一個去處。
唐三站在辛德瑞拉身側,目光也落在玉小剛臉上,雖然沒有開口,但那眼神里的詢問意味同樣清晰。
玉小剛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對少男少女。
不過幾年光景,他們早已褪去了初來時的稚嫩。
唐三的身量拔高了不少,肩膀變得寬闊,眼神沉靜得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
辛德瑞拉更是出落得越發精緻奪目。
他們都是真正的天才,是璞玉。
對於他們兩個安排,玉小剛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也暗中做了打算。
他伸手從桌上一堆凌亂的手稿底下,抽出一張邊緣已經微微捲起的信紙。
他將信紙在桌上攤平,手指點在了一個用墨水圈出來的地名上。
「你們去這裡。」玉小剛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帶著點沙啞和沉悶,沒什麼起伏。
唐三和辛德瑞拉同時看向他手指點著的地方。
那是一個位於巴拉克王國境內的城市名字——索托城。
在索托城名字的旁邊,還有另一個用稍小字型標註的地點,似乎是一個學院的名字。
「史萊克學院。」玉小剛說出了那個名字,語氣平淡。
辛德瑞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輕聲重複了一遍:「史萊克學院?」
這個名字很陌生,她從未在任何關於知名魂師學院的介紹里聽到過。
唐三的眉頭皺了一下,看向玉小剛,等待著他後續的解釋。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遠處學員們隱約的喧鬧聲。
玉小剛只是用手指又在那「史萊克學院」幾個字上點了點,並沒有立刻開口詳述的意思。
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鬱結的臉上,此刻也沒什麼額外的表情,彷佛只是指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目的地。
辛德瑞拉看著玉小剛,碧藍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疑惑和探尋。
她輕輕抿了抿唇,聲音帶著少女特有的清柔,打破了短暫的沉默:「大師,這個史萊克學院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我和小三之前,好像從來沒聽說過。」
玉小剛聞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開視線,目光有些飄忽地落在窗外那棵老樹的枝葉上。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甚至帶著點刻意的輕描淡寫:「是個很適合你們的地方。具體如何,等你們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這話說得含糊,等於什麼都沒說。
一旁的唐三依舊沉默,他不動聲色地將史萊克學院和索托城這兩個資訊記在心裡。
玉小剛這種避重就輕的態度,讓他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對勁。
適合他們?
什麼樣的地方才叫適合?
為什麼不能直接說明?
辛德瑞拉見玉小剛似乎不準備再多說,她也有些無奈,因此便沒有再追問下去。
玉小剛看著辛德瑞拉那帶著點茫然的臉,又瞥了一眼旁邊沉默卻眼神銳利的唐三,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他其實不是故意賣關子。
關於這個史萊克學院,除了知道它位於索托城外,是由他多年前的好友弗蘭德創立之外,其他的具體情況,比如師資力量、教學環境、學院規模……他知道的也並不比眼前這兩個孩子多多少。
弗蘭德那傢伙,自從當年分開後,聯絡就斷斷續續。
關於他創辦學院的事,也只是在幾年前的通訊里提過一嘴,說了個名字和大概地點,具體發展得如何,信里語焉不詳,後來便再沒細說。
讓他推薦這兩個天賦絕倫的孩子去一個他自己都不甚了解的學院,這話讓他怎麼說得出口?
難道要他說:「我也不知道那學院具體啥樣,你們先去,我隨後就來?」
這未免太不負責任,也顯得他這個老師太過無能。
而且,更深層的原因,他無法宣之於口。
他選擇史萊克,並非因為它有多好,而是因為那裡有弗蘭德。
只有在他這位老友創辦的學院裡,他玉小剛,這個被世人嘲笑的理論大師,才能獲得最大程度的尊重和自主權。
弗蘭德了解他,信任他的理論。
在那裡,他不必看人臉色,不必忍受其他學院老師可能投來的異樣或輕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