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逃離

  星羅城。

  戴沐白獨自一人站在寢宮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的星羅城華燈初上,璀璨的燈火勾勒出這座帝國都城的繁華輪廓。

  但這片繁華之下,隱藏著的是足以將他吞噬的暗流。

  他手中拿著一張紙條,上面的字跡潦草卻清晰地傳遞著一個讓他心跳加速的訊息。

  戴維斯及其核心黨羽已確認完全離開了星羅城,前往武魂城籌備大賽事宜。

  他的指尖用力,將那紙條碾成粉末,任由其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機會!這就是他等待已久的最佳機會!

  戴維斯不在星羅城,就像挪開了壓在他頭頂的最大一座山。那些無時無刻不黏在他身上的、令人窒息的監視目光,必然隨之大幅減弱。沒有人會再日日夜夜、事無巨細地關注著他這個皇子的動向。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戴沐白沒有任何猶豫,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激動與緊張,對著空無一人的寢宮陰影處低喝出聲:「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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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一道身影應聲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來人身材高大,肩背寬闊,即使保持著恭敬的姿勢,也能感受到那衣物下蘊含的爆炸性力量,氣息沉凝如同一頭蟄伏的雄獅。

  正是星羅皇室安排保護戴沐白安全的魂帝侍衛,擁有烈火獅武魂的霍安。

  「殿下。」霍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沙啞,帶著歷經風霜的沉穩。

  戴沐白轉過身,目光銳利地落在霍安身上,沒有任何迂迴,直接下達了命令:「準備一下,我們立刻出發,離開星羅。」

  霍安古井無波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之色,彷佛早已料到會有這一天。他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應道:「是。」

  沒有問去哪裡,沒有問為什麼,更沒有勸阻。作為侍衛,他只需要執行命令,尤其是在這種關乎皇子自身性命的時刻。

  戴沐白不再多言。他所有的家當,值錢的、保命的、以及葛朵給予的那些珍貴丹藥,早已被他分門別類地收進了貼身的儲物魂導器里。這間華麗的寢宮,除了這身衣服,已沒有任何值得他留戀和需要收拾的東時間。

  時間在沉默中一點點流逝,窗外的燈火逐漸稀疏,喧囂的城市慢慢沉入夢鄉。夜色如同濃墨般潑灑開來,將星羅城籠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當月上中天,萬籟俱寂之時,戴沐白與霍安對視一眼,默契地動了。

  「走!」戴沐白低喝一聲,率先走向寢宮通往外部庭院的側門。

  霍安無聲無息地跟上,如同最忠誠的影子。

  兩人沒有驚動任何僕從,藉著夜色的掩護,如同兩道融入黑暗的輕煙,在錯綜複雜的宮殿廊柱間穿梭。戴沐白對皇宮的巡邏路線和換防時間了如指掌,這都是他多年來為了偽裝和自保,暗中觀察記下的。

  霍安則憑藉其魂帝級別的感知,提前規避著那些隱藏的暗哨和魂力波動。

  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高高的宮牆就在眼前。霍安示意戴沐白停下,他仔細觀察了片刻,確認牆頭並無守衛,隨即一把抓住戴沐白的手臂,低聲道:「殿下,得罪了。」

  下一刻,雄渾的魂力包裹住兩人,霍安雙腿微屈,猛地發力,帶著戴沐白如同展翅的大鵬,悄無聲息地掠過了那象徵著權力與束縛的高牆,穩穩落在牆外冰冷的地面上。

  寬闊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沒有追兵,沒有警報,甚至沒有人察覺到星羅帝國的三皇子,已經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消失在了這座宏偉都城的陰影里。

  畢竟,誰會想到,身為皇子,享有榮華富貴的戴沐白,會選擇在這樣一個深夜,以這樣一種近乎逃亡的方式,主動離開星羅呢?

  雙腳踩在宮牆之外的土地上,戴沐白回頭望了一眼那在夜色中如同巨獸般盤踞的皇宮輪廓,眼中沒有半分留戀,只有一種掙脫牢籠後的悸動和對未來的瘋狂渴望。

  他不再猶豫,與霍安對視一眼,兩人身形一動,將魂力催動到極致,如同兩道離弦之箭,向著遠離星羅城的方向,向著東北,向著天斗帝國,向著落日森林,疾馳而去。

  夜風吹拂著戴沐白年輕的臉龐,帶來一絲涼意,卻無法冷卻他心中那熊熊燃燒的火焰。

  他離開了。

  他終於離開了那個讓他壓抑、讓他恐懼、讓他無數次在深夜驚醒的地方。

  前路未知,危險重重,但他義無反顧。

  因為他知道,留在星羅,只有死路一條。而逃離,或許還能搏出一線生機,一個將戴維斯踩在腳下,奪回屬於自己一切的未來!

  ……

  另一邊,朱竹清剛剛結束了修煉。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增長了一絲的魂力,臉上卻沒有任何喜悅之情。

  這點進步,在星羅皇室那殘酷的規則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房間內沒有點燈,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紗,在地板上灑下斑駁的光暈。黑暗和寂靜包裹著她,就像她此刻的心境,壓抑得喘不過氣。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帶著涼意吹拂在她臉上,卻吹不散心頭的沉重。

  她又想到了戴沐白。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朱竹清的心上,不深,卻持續地傳來一陣陣令人煩躁的隱痛。

  她厭惡這種感覺,厭惡任何與戴沐白產生關聯的思緒。

  那個男人,輕浮又放縱。每次家族聚會或是皇室場合不得不與他碰面,看著他與其他貴族小姐調笑,朱竹清都恨不得立刻轉身離開,離得越遠越好。

  她不想和他繫結在一起,一點也不想,可是婚約卻將兩人死死的繫結在了一起。

  想到這裡,朱竹清的手微微握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但同時,她也不得不承認,戴沐白展現出來的天賦,比自己好太多了。

  那個終日流連酒肆、尋歡作樂的戴沐白,在十二歲的年紀,達到了二十九級的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