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木清眼角微微紅腫，她踩著樓梯緩步下樓，
就見霍坤走進客廳，
臂彎挎著兩個牛皮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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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木清腳步一頓，
那包裝她認得，
是小時候攥著哥哥衣角撒潑也要吃的那家老蛋糕店，隔了這麼多年，模樣半點沒變。
「清清醒了？先過來坐。」
霍坤把紙袋擱在餐桌邊角，回身拉開餐椅，等她落座。
「先吃早餐，吃完再嘗我繞遠路買的甜點。」
「謝謝霍坤哥哥。」
萬木清斂眸坐下，捏著瓷勺安靜喝粥，喝完抽了紙巾按了按嘴角。
「霍亞呢？」
「他被我送去國外讀書。」
霍坤掀開蛋糕盒蓋，銀叉在盒沿輕輕一磕，順勢推到她面前，動作熟稔。
萬木清垂眼望著奶油裱花的蛋糕，
甜香還是記憶里的味道，心底卻早沒了兒時的雀躍。
但她還是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塊送進嘴裡，甜膩的奶油在舌尖慢慢化開。
「霍坤哥哥，」
她握著叉子的指尖微微收緊，抬眼看向對面的人。
「我能問你件事嗎？」
「你說。」
「當年我爸媽出事那天，我哥為什麼會跟你動手？」
霍坤動作一頓，抬手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鏡架，指腹蹭過冰涼的鏡片。
「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萬木清又咽了一口蛋糕，甜味壓不住心口的發緊。
「我想知道真相。」
霍坤喉結緩緩滾了一下，垂著眼看向桌面木紋。
「清清其實這些年，
我一直活在愧疚里。
當年你爸媽開車回漁村，
我也趕回去接我媽和我弟，那天下過夜雨，路滑得很，連盞路燈都沒有。
岔路口一輛大貨車為了躲我的車猛打方向，正好撞上了你爸媽的車……而且我母親也在那場車禍中去世……」
他說到最後聲音發顫。
「這全是我的錯。你哥知道真相，才會紅著眼動手打我。」
萬木清捏著勺柄的指節驟然泛白。
「清清，對不起。」
霍坤傾身探過來，掌心覆住她的手背，帶著點微涼的溫度，
「我無數次夢到那天的雨夜，醒了只剩滿心慌。
所以我才三年不敢靠近你，只能把對你的喜歡藏在心裡。
就怕你知道真相後討厭我，怕你……接受不了間接害死你父母的人是我。」
他越說聲音越哽咽，
頭埋得很低，握著她的手卻越收越緊，肩線都在微微發顫。
「跟你保持距離後，我還是放不下你。今天說出來，心裡反倒鬆快。」
「我求你原諒我，只是……希望你給我個機會，讓我來贖罪。」
萬木清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指尖動了動，反過來扣住他的手背。
「你不是故意的對嗎？那只是一場意外？」
霍坤猛地抬眼，
慌忙推了下滑到鼻尖的眼鏡，對上她清澈的眼底，一字一頓，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抖：「是。」
他喉頭髮緊，
「那你……會原諒我嗎？」
萬木清睫毛輕輕顫了兩下，
「如果不是故意的，我爸媽會原諒你的。我……也會。」
她吸了口氣，接著握緊霍坤的手。
「上次被洛笙抓住，他掐著我脖子，差點以為自己熬不過去時。
當時，我腦子裡全是你的樣子。
後悔還沒跟你表白，沒在一起，心中滿是遺憾。」
「霍坤哥哥，這一次，我不想再錯過了，其實十六歲時就喜歡上你！很喜歡你！」
霍坤瞳孔猛地一縮，
沉了多年的眼底瞬間亮起光。
他猛地站起身，俯身越過餐桌，手臂一把攬住她的肩，將萬木清牢牢按進懷裡。
他掌心扣著她的後頸，側臉埋進她的發頂，呼吸都帶著滾燙的顫意。
「清清，我也不想錯過你。」
萬木清抬手環住他的腰，指尖攥緊他後背的衣料，把臉貼在他心口，聽著他急促又有力的心跳。
窗外的天光斜斜落進來，將兩個人緊緊裹在一處。
橫亘多年的隔閡與愧疚，
在這滾燙的擁抱里一點點消融。
「霍坤哥哥，我考慮好了。」
萬木清抬起眼，
「我想回父親的國家華國讀書，你可以去那邊陪我嗎？」
霍坤唇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他先為她斟了半杯溫水，遞過去時才緩緩開口。
「可以。」
萬木清垂眸，指尖摩挲著杯壁。
「出國前，我想去祭拜下父母和外婆，再見哥哥一面。」
霍坤順勢握住她的手。
「你想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會幫你辦到。」
拇指輕輕蹭過她的手背。
「不過清清……在此之前，我想了解一下關於你跟宴霆川的過往。」
那三個字落下來，
萬木清臉色微白，手指下意識蜷縮。
「你當初為什麼會跟他在一起？你喜歡過他嗎？
別多想我只是怕，
如果宴霆川現在還在找你，
你貿然去見萬巴齋，恐怕不妥。我得為你把風險算清楚。」
他話里全是「為她著想」的擔憂。
萬木清咬住下唇，
沉默了幾秒後開口。
「他……第一面就見色起意。
一直接近我，
見我不同意。
拿我哥哥威脅，說如果我不答應，哥哥的就要被調去最危險的崗位，隨時會喪命。
我沒辦法，只能答應跟他在一起。
其實他對我還算可以，
我確實從來沒有喜歡過他，但是對他也沒太多的恨，並不想繼續去談這件事。」
霍坤適時地握住她的手背，適時將她攬進懷裡，
另一隻手在袋中精準地按滅了錄音筆。
「清清，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任何委屈。」
「不過他這樣你貿然去見萬巴齋不安全，不如你先祭拜過父母，我就先送你出國。」
「一周後我也過去找你。」
他擁著她，
下巴抵在她發頂，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眼底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冷光。
嘴裡說著心疼，
心裡已經在盤算這份錄音以何種方式，遞到宴霆川面前。
讓他同意把港口項目判給姜家。
畢竟堂堂陸上將威脅小姑娘，達到自己私慾，這件事可大可小。
這姜家家主的位置，
霍坤勢必要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