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木清半夢半醒間。
恍惚中,
感覺一團濃重的黑影走進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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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的睜開眼睛,
居然看到宴霆川。
身後那副墨綠色的傘包甚至沒來得及卸下。
他坐在床沿,
萬木清險些失聲驚叫?
卻被一個猝不及防的擁抱堵了回去。他的手臂箍得很緊。
「寶寶……我們有16天,8小時59秒沒見,我好想你!讓我抱抱你。」
萬木清胸腔被擠壓得發疼,氧氣一絲絲從肺葉里抽離。
「你……松……」
萬木清掙開一點空隙,本能地向後退去,脊背撞上冰涼的床頭。
「你怎麼會……出現在霍坤家?」
「我解決掉礙眼之人,阿傑輕鬆就追查到你的定位,順著這條線就查到霍坤這裡。」
「你在我身上安了定位?」
萬木清突然想到她中槍跌落山崖時,腿部動過手術。
他微微勾唇,沒有做解釋。
「話說霍家的安保很垃圾,我從頂樓翻窗就能進來。」
「你跟我回去,之前逃跑的事我不計較。聯姻的事我已回絕,宴家長輩也決定尊重我的想法,以後我只要你一人。」
「你的鋼琴房我修建好了,一起去看看是否喜歡。」
萬木清的指尖陷進被單里。
「宴霆川,我不需要你的傲慢和施捨,我對你沒有愛,我們並不合適。」
他停了一瞬。
轉而抓住了她的肩膀。
「沒有愛就慢慢培養,總有一天你會愛上。」
「沒可能。」
「怎麼不可能?」
「跟你在一起之後,我確實物質上得到了很多,但是我也間接失去了外婆。」
「看在我曾經為你擋槍差點丟掉一條命的情況,你放我自由吧……」
宴霆川輕哼一聲。
「第一,我不可能放手。
第二,霍坤又算的上什麼好東西?
「你什麼意思?」
宴霆川冷嘲熱諷的說道。
「當年,
霍坤母親劉文是夜色里的清倌,
姜司令經常點她彈琵琶,
一次姜司令醉後,
他所在的包房裡傳出慘叫聲。
沒人敢進去。
一周後滿是傷痕的劉文被扔進醫院,救治過來時人已經痴傻。
姜司令扔給下屬一筆錢,
讓下屬代為照顧對方。
下屬見劉文漂亮,就心生歹念,帶著她回到老家漁村過了一段日子。
霍坤弟弟就是那位下屬的種。」
「劉文精神失常後經常酗酒,無故大哭,那名男下屬久了也厭煩,跑了。
剩下他們三人討生活。
直到某天劉文磕到頭,
突然恢復了記憶。
劉想討個公道。
她找到你父親,想跟姜司令打官司,索要補償費和這些年孩子撫養費。」
我猜測是姜司令怕醜事曝光,
派人安排了那場車禍,你父母和劉文都在那場車禍中喪生。」
宴霆川的聲音越來越冷。
「當天霍坤就在現場。
他那段時間已經是姜家的利刃,經常私下裡幫姜家掃清敵對勢力,你說會有這般巧合嗎?」
「他連自己母親都下得去手,你覺得你他在一起,你會有好日子過?」
萬木清的瞳孔猛地縮緊。
「我不信……這一切都是你的猜測。」
她不敢去相信,
深愛的人居然會做出這種事。
她好不容易可以跟霍坤走在一起。
淚水從眼眶裡溢出來,順著下頜滴落在手背上。
「霍坤哥哥他……他從小照顧我……性格溫柔體貼,他不會……」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不可能對自己母親和我家人下手……他不會那麼殘忍……這不是真的……」
可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熱燙的,一滴滴砸在交握的雙手上。
她抬起胳膊,去捶對方胸口。
「你騙我……宴霆川你騙我……你為什麼要騙我,看到我過得好一點你心裡不爽對不對?」
「你就是希望我一輩子跟著你,這些都是你的謊話!!!」
她忽然捂住耳朵,弓下身子。
宴霆川牽制住她的雙手,
輕輕拍著後背安撫。
「你冷靜一下,我確實沒有直接證據,因為時間過得太久,而且當年案子的卷宗消失。」
「可是當年霍坤就在現場,怎麼會有這般巧合?」
萬木清淚痕斑駁,那雙眼睛紅得駭人,瞳孔里卻空茫茫,像被抽走了所有神采。
開始搖頭,一下,兩下。
聲音輕得像夢囈:「我不信……我不信……你的話。」
窗外起了風,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萬木清回想到小時候的黃昏。
霍坤逆著光對她笑,遞來一顆剝的一絲白條都沒有的橘子。
「清清,吃橘子。」
「清清是我想守護一輩子的人!」
「我的夢想是跟清清永遠在一起,成為保護她的騎士。」
萬木清死死攥住胸口,那裡像被人掏空後又灌滿了冰碴,每一次心跳都扎出血來。
她整個人受到刺激向床下跌去。
千鈞一髮之際。
宴霆川摟住她的腰。
將她抱入懷中。
萬木清淚水模糊的雙眼死死瞪著他。
「報喪的烏鴉,屬實可恨。」
宴霆川把她扶正,指腹擦過她眼角。
「可事實就是事實。」
萬木清哽咽著說不出來話,張口去咬他肩膀。
用力嘶咬,
品嘗到鐵血的味道才停下來。
宴霆川看她那般傷感,輕輕哄著她。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怪我就好。」
宴霆川目光鎖住她濕漉漉的睫毛,
「這樣,你不信。
我們就打個賭。」
「就賭三天後的港口海岸競標中,霍坤會不會拿你來威脅我,達到利己目的。」
宴霆川是有自信,姜家對著項目躍躍欲試,一直費盡心思的去賄賂上方想拿到項目。
不過宴家是公正方,
即使別人都投姜家,
他也有最終判定權,想把項目給誰,就能給誰。
宴霆川俯身湊近。
「如果你輸了,
乖一點回到我身邊,安心做我女人。
如果你贏了,我成全你和霍坤。但你們必須給我滾出泰國,滾出地界。你敢踏入一步,我都算你在勾引我。」
那雙眼裡翻湧著獨占與克制。
宴霆川把手托著萬木清的下巴。
「我真的很愛你!所以我給你一次機會,敢不敢賭?」
「我跟你賭!」
萬木清胸膛劇烈起伏著。
她不信自己會輸。
霍坤是她愛了這麼多年的人,怎麼可能拿她當棋子?
宴霆川回過頭,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
「記住,我沒輸之前——」
他拇指摩挲過她下頜。
「你不准跟他有任何近距離接觸,如果讓我知道你倆僭越,賭約作廢,自動視為你輸。」
萬木清微微點頭。
她安慰自己:沒關係,她不會輸的。
等賭約贏了,她就跟霍坤去國外,去一個沒有宴霆川、沒有這些骯髒往事的地方。
他們可以在海邊租一間白房子,每天傍晚牽著手踩沙灘上的浪花。
宴霆川眼中有篤定的勢在必得。
萬木清口中喃喃地說。
「霍坤哥哥不會讓我輸的……」
宴霆川走出霍家,
他從兜里摸出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火光映亮他凌厲的輪廓,煙霧從唇間緩緩吐出。
「我從未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