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氏莊園隱於深山腹地,高牆合圍,自帶隔絕塵世的肅穆氣場。
車輛停穩,
霍坤先一步下車,
掌心虛虛護在車門頂沿,生怕她低頭磕碰。
待萬木清彎腰踏出車子。
他才收回手,
側身引路。
霍坤刻意放緩步伐,遷就著萬木清細碎輕軟的腳步。
一路穿行迴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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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抬手示意傭人退下。
隔絕所有窺探視線,
把整片安靜獨獨留給萬木清。
二樓臥房房門被他指尖輕輕推開。
房間陳設溫軟周全,樣樣乾淨嶄新。
衣帽間疊著柔軟的全新家居衣衫,貼身物件、洗漱用品一應齊備。
萬木清眸光緩緩掃過一室妥帖,纖長眼睫微微翕動,心口悄然泛起一陣微熱。
霍坤側過身,垂眸望她。
「這些是蒲美從前暫住預留的備份,全程封存未動,全新乾淨。你今晚先湊合一晚。」
「明天我親自給你置辦全套新的。」
萬木清唇角彎出溫順的淺笑意。
「霍坤哥哥不用折騰,這樣已經很好,不用麻煩。」
她一路顛沛流離
早已不敢奢求太多,
安靜舒適的臥房,是她近期最安穩的歸宿。
霍坤凝著她蒼白的小臉上還有泥水,目光掠過她額前凌亂碎發。
他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去洗個熱水澡,洗掉一身疲憊,好好睡一覺。」
萬木清耳根悄悄微熱,垂眸輕點了點頭。
「我哥哥知道我在你這裡嗎?」
霍坤抬指,
輕輕向上推送了一下金絲鏡框。
鏡光一閃,
「不是,從你徹底斷了音訊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找你,然後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順著線索找到你。」
他望著她澄澈的眼。
「要我通知你哥哥報平安嗎?」
萬木清指尖驟然一緊,下意識快速搖頭。
她怕宴霆川糾纏。
更怕狠厲的洛笙步步緊逼。
她不敢暴露半分蹤跡。
「別告訴他。」
她聲音壓得輕輕的。
「我的位置知道的人越少,我越安全,他們也越安全。」
「我住在這裡……會不會給你惹來麻煩?」
霍坤垂眸凝視她不安的模樣,心口驟然一軟,偏愛翻湧。
「我這裡短期絕對安全。」
「若是你想長久安穩,我立刻安排你出國,徹底遠離東南亞紛爭,出國讀書也是不錯的選擇。」
萬木清心頭一暖。
「那我好好考慮一下。」
「不急。」
「你洗完早點休息。」
他抬眸瞥了眼窗外沉夜,
克制地挪開落在她臉上的目光,
「我要去處理些公務,不遠,你夜裡害怕可以打床頭電話,按1,我都在。」
「嗯,霍坤哥哥忙吧。」
霍坤靜目光掠過她眉眼和單薄的肩頭。
「早點睡!」
……
泰國最大的酒店泰國曼谷TumNukThai酒店
被稱為世界最大的酒店。
其面積有4個足球場那麼大。
裡面有間私密包房。
專門供霍坤招待重要的合作夥伴,能進入那個房間用餐的都是和他有著莫大利益關係的人。
包房內。
水晶吊燈的光線被切割得支離破碎,落在深色柚木桌面上。
海軍司令姜昆推門進來時,
肩章上的金星在光影中灼灼一閃,他大大咧咧地往主位一坐。
「小霍啊!
還真讓你說對,宴霆川是裝病。」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卻不急著喝,
「這半個月,但凡碰過宴家利益的人,沒一個跑得掉。宴家從上到下清洗了一遍,徹底換血。」
霍坤坐在側首,背脊筆挺,鏡片後的眼神紋絲不動。
「宴家登頂這麼多年,不會輕易倒下。」
「我這些兒子裡,就你看的清。」
姜昆把茶杯擱下,聲音忽然沉了一度。
「我跟姜家長輩商量過了,打算讓你入祠堂,承姜家姓,單名一個『霍』字。」
霍坤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瞬。
「父親打算什麼時候去辦?」
他知道,
姜昆從來只做口頭許諾。
本意是拿這話來安撫他,
如今他偏要一個期限。
姜昆眉毛一挑,似乎沒料到他接得這麼實。
「那就下周。」
姜昆頓了頓,忽然笑了,
「我是真有這心,
加上這些年你辦成好幾件大事。
南港那批走私的線,
姜家旁支暗地裡挪用的帳,暗地裡吃回扣。
還有姜家的審計人員,你都處理得乾乾淨淨。我嘴上不說,心裡有數。」
姜昆往椅背上一靠,肩章在燈光下又亮了一瞬。
「你若能將上面修建貿易港口的項目拿下來,這姜家家主的位置,我去世後就留給你。」
他打量著霍坤的臉,
「我心裡清楚,其他兒子大多數都是成事不足,只有你能坐穩位置,光耀姜家。」
「就是這港口項目最終決定敲定權在宴霆川手裡,你拿倒要動些腦筋。」
霍坤端起酒杯,酒液在杯沿淺淺一晃。
「口頭承諾姜家家主位置給我?」
姜昆大笑,笑聲在包房裡撞了幾下才散。
「我可以安排律師,立一份遺囑給你。只要你把修建港口貿易的項目拿下,家主位子就是你的。」
霍坤終於抬起眼。
「那我先等父親律師的消息。」
他沒有應承,
也沒有推拒。
讓姜昆知道他的規矩,好處沒落到手裡之前,他絕不動一步。
這份沉得住氣,放在那些人浮於事的其他兒子中,反倒讓姜昆生出幾分真心的讚許。
「你這點謹慎勁兒,隨我。」
他舉起杯,一飲而盡。
霍坤放下酒杯,抬手做了個手勢:「父親最近太累,今天我準備了深度按摩師,您可以慢慢放鬆。」
門被推開,走進五位穿旗袍的年輕女子,步態裊娜。
姜昆的眼睛亮了一下,轉頭看霍坤:「還是你最孝順。」
霍坤端起剛斟滿的酒杯。
「知父莫若子。」
霍坤坐回車內。
下屬亞東說道,
「霍哥,你也算苦盡甘來,姜伯父今天這麼說,姜家家主的位置指日可待,再也無人敢看輕你一分。」
霍坤笑了笑。
「不,姜昆從沒有想把姜家主之位給我。
人活著時候給,那是真想給。
他死後再給那是實在帶不走。
他只是拿著這個當誘餌吊著我。
讓我繼續服從他。」
「那霍哥,他如果真叫律師來聯繫你,如何能從宴霆川手中拿到港口項目。」
「其實……如果利用萬小姐……霍哥,那可是姜家家主的位置……」
霍坤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
「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