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宴家祖宅

  宴家祖宅。

  宴霆川陷入深度昏迷整整十五天。

  臥病不醒的消息,

  讓旁支各家的心中起了些貪婪心思。

  往日匍匐在宴家羽翼下、

  唯命是從的四大家族——劉、趙、白、徐四家聯袂登門。

  圍坐於宴家正廳。

  雕花梨木大廳內,氣氛沉重。

  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

  名貴的紫檀桌椅旁

  四座家主分坐四方,

  人人面色倨傲,眼底藏著按捺不住的貪婪,再無半分往日俯首稱弟的恭順。

  率先開口的是劉家主,

  語氣帶著毫不掩飾急迫。

  「宴哥,人終究抵不過歲月,你年歲已高,還身患哮喘病,又無孩子繼承家業,不如主動退位。

  將手裡攥著的所有項目資源,勻出來分給我們,大家共生共榮,未嘗不是最好的結局。」

  趙家主緊隨其後,

  話語刻薄刺骨,句句往宴家的痛處戳。

  「老話講家宅不寧,

  必是氣數將盡。

  宴哥,你好好想想,你小兒子在寺廟鬱郁自戕,長子昏迷半月不醒,這可不是尋常晦氣,是氣運到頭的表象。」

  「自古帝王之家,氣數竭盡,便會親眷凋零,災禍不斷。」

  白家主端著茶杯,語氣涼薄又篤定。

  「宴哥無直系後輩撐持門庭,

  不如將手握著滔天權勢和頂級資源,劃分給我們我們兄弟幾人,我們合力撐著宴家,也不算辜負你半生基業。」

  徐家主趁機上前,

  語氣看似規勸,實則步步緊逼。

  「宴哥,我們跟著宴家鞍前馬後五十多年,年年足額上繳三成利潤供奉宴家,任勞任怨。

  如今宴家凋零,

  你要再多錢權都無用。

  多多提攜我們這些老兄弟,本就是情理之中。

  我們感念你往日恩情,日後定會好生贍養你和嫂子,保你們安度晚年,衣食無憂。」

  「就家主這事,宴哥有什麼想法?」

  無人不知,

  宴家那枚世代相傳的小型玉璽,從不是尋常信物,是直通泰國頂層決策圈、掌控核心話語權的權柄。

  至高無上的身份象徵。

  宴坡立在主位旁,

  脊背早已不復往日挺拔。

  他怔怔看著眼前這群曾對他阿諛奉承、口口聲聲喊喆誓死追隨的人。

  往日的諂媚討好言猶在耳,

  如今卻趁著宴家子嗣凋零,知曉長子昏迷半個月,甚至永遠醒不過來。

  蜂擁而上,

  妄圖啃噬宴家的根基血肉,瓜分百年基業。

  寒涼徹骨的失望,

  壓得他心口陣陣悶痛。

  「我真是……看錯了你們所有人。」

  宴坡嗓音沙啞,

  帶著半生識人不清的痛心。

  劉家主毫無愧疚,理直氣壯地辯駁。

  「我們跟著你這麼多年,一輩子屈居人下。如今宴家大勢已去,為自家前程謀劃,何錯之有?」

  「是你們每月上交百分之三盈利,可你們有今日輝煌,都是宴家接濟。」

  「我們能有輝煌靠的是自身努力和祖宗保佑,給你們宴家上交盈利,就不再有任何虧欠。」

  宴坡緩緩抬眼,掃過廳內每一張熟悉又猙獰的面孔。

  「你們……都是這麼想的?」

  全場死寂。

  無人應答,卻也無人否認。

  沉默,

  便是最赤裸裸的背叛。

  良久,

  宴坡緩緩站直身子,

  滄桑的眼底徹底褪去最後一絲溫情,只剩無盡寒涼。

  一聲冷笑盪在空曠大廳。

  「時至今日,我才算真正看清,身邊之人。」

  「看來,當真是氣數將盡。」

  四家主聞言,

  以為他終於打算放權。

  臉上瞬間綻開各色神情。

  有人眼底掠過志得意滿的欣慰,

  有人掛著落井下石的譏諷,

  更多的是蟄伏多年、一朝得勢的得意。

  看著昔日高高在上執掌風雲的宴家狼狽落魄。

  可就在這時,

  一道裹挾著滔天威壓的男聲,

  陡然從大廳迴廊處傳來,字字鏗鏘,震徹全場:

  「可惜,氣數將盡的是你們。」

  眾人猝然回頭。

  廊下光影錯落,

  一襲黃色泰國特有服飾的宴霆川緩緩步走出來。

  他身姿挺拔如松,

  面容清冷凜冽,

  那雙沉寂深邃的眼眸里,沒有半分久病初醒的虛弱。

  只剩運籌帷幄的淡漠。

  十五天的昏迷是假,

  但是他確實每日躺在房間內,不碰手機,不許外界聯繫,除了父親和祖母切斷所有人斷聯。

  還不斷傳出昏迷不醒,植物人的消息。

  做戲就要做全套,

  他就靜靜躺著。

  一是在想為什麼萬木清一直想逃離他?

  如果,他當初耐著性子追她,對她溫柔一些。

  萬木清是不是就不會想著逃離他。

  二是蟄伏觀人心、釣豺狼是真。

  宴霆川渾身強大氣場瞬間壓垮了四家主所有的囂張氣焰。

  目光淡淡掃過面色驟變的四人,

  聲線帶著絕對的掌控力。

  「爺爺臨終前提點我,底下人心混雜,有人藏著不少禍亂之心。

  我原以為只是零星幾人覬覦權柄,

  未曾想你們,劉、趙、白、胡四家,你們暗中勾結,一心想顛覆宴家根基,去劃分更高的利益。」

  他眸光微沉,

  「想來,

  宴深也是被你們刻意挑撥才會跟我爭奪家主位置。」

  廳內四人瞬間血色盡褪,臉上的得意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

  「你居然是裝病?」

  有人掌心一顫,

  手中名貴白瓷茶杯驟然脫手,

  「哐當」一聲砸在青石地面,碎裂無數瓷片,滾燙茶水四濺。

  心性怯懦的人雙腿一軟,從座位上跌坐下來。

  宴霆川無視眾人的驚慌失措,從容邁步,穩穩落座於宴家家主的紫檀主位之上。

  高位俯瞰,

  「若不裝病蟄伏,如何扒得開你們虛偽的面具,如何看清這群人內里藏著何等狼子野心?」

  「爺爺臨終遺訓,

  宴家基業百年,最忌內患不除、養虎為患。今日不徹底肅清所有禍根,我這宴家家主之位,坐不安穩。」

  轟——

  有人徑直癱跪在地,聲音抖得不成調:「霆川!我們不敢!我們只是一時糊塗!」

  四位家主頓時心生退意,

  連忙故作恭敬地躬身告饒。

  「既然霆川少爺已然清醒,是我等糊塗莽撞,多有得罪!我們願意把利益上交盈利。」

  說著便要起身逃離。

  宴霆川慵懶抬手。

  下一瞬,

  無數黑衣保鏢手持槍械,從大廳後方湧入,瞬間將四人死死合圍,封死所有退路。

  「我不會給自己留禍患。」

  絕境之下,

  四人又搬出長輩身份強行施壓。

  「霆川!你休得放肆!論輩分,我們是你的長輩!知錯能改便是善,我們已然道歉,你必須尊老敬長,既往不咎!」

  端坐高位的宴霆川緩緩抬眼,

  清俊的臉上緩緩綻開一抹滲人的淺笑,眼底是覆骨的狠絕。

  他緩緩起身,俯身輕輕扶住身側父親的胳膊。

  「尊老愛幼,分人。」

  「至於你們——我選擇,送你們下地獄。」

  冰冷的槍聲驟然劃破祖宅的死寂。

  砰砰聲響連綿不絕,

  震徹深院。

  溫熱的鮮血肆意潑濺在光潔的青石地面,染紅了名貴的紫檀桌椅。

  如同摔到地面的紅酒,

  妖艷又慘烈。

  塵埃落定。

  「回去告訴他們的家人,他們在來宴家的路上出了意外……信不信隨意。」

  「反正東南亞以後,不會在有這四位家族的消息傳出。」

  宴霆川身姿挺拔,眸色沉靜無波,運籌帷幄,全盤盡在掌握。

  只剩下沒將萬木清抓回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