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笙被攪了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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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躁上臉。
壓著嗓子飆了句髒話。
他拉開床櫃抽屜,
將萬木清綁住。
他唇瓣擦過她微微發燙的臉頰。
「在這裡等我,別亂動。
別逼我動手抽你!」
洛笙直起身的瞬間,
整個人像換了副樣子,
鋒利盡顯。
手槍被他撈起,彈匣推進去發出清脆的「咔嗒」。
他踩過地毯,閃身下樓。
門外,
餘年正抬起手要叩門,
差點撞上洛笙的胸膛。
兩人對視一瞬,
洛笙偏了偏頭,示意他退到廊下再說。
「什麼情況?」
洛笙聲音壓得極低,槍口垂向地面,拇指已搭上保險。
餘年臉色發白,
語速飛快:
「兩公里外,四十名全副武裝的人,行進隊列正想硬闖進來。
他們觸到了咱們埋在林子裡的熱感雷,炸了三個,但剩下的已經分散包抄過來。」
洛笙眼底一沉:「怎麼找到這裡的?」
餘年咬了咬牙:「萬小姐那通電話……有人在暗網掛了八位數的高價懸賞定位,那幫人里鬼才多,破基站信號逆向鎖了我們。」
洛笙閉了閉眼,
抓了一把額前碎發,指節攥得發白:「宴霆川的手筆?」
「不是,」
餘年搖頭,「
據線報,
宴霆川還在重症監護室躺著,
沒醒。
他底下那幫老狐狸已經拉幫搶地盤,搶資源。
宴家人都已經自顧不暇。
這波怕是別的人。」
洛笙抬腳,狠狠踹了一下門框,震落幾粒牆灰。
他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不管是誰,來到我的地盤,都要橫著出去。」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嗜血的亢奮。
「叫上兄弟們,全員三級戰備,把倉庫里那批『聲浪-7』型都扛出來,新裝備總得見見血,今晚就拿這幫孫子開張。」
餘年眼中一亮,
咧嘴應了聲「是」,
轉身疾跑而去。
洛笙站在原地,輕輕摩挲槍管,仰頭望了一眼二樓臥室的窗,燈還亮著。
他低笑一聲。
拉出樓梯暗格里的戰術背心,
套上身。
萬木清聽到樓下那一聲沉沉的關門響。
她繃直脊背,
被捆住無法動彈。
她咬住下唇,身子一擰,整個人挪到床邊,膝蓋頂著地板。
一步一步蹭向門口。
樓梯口放著一把老竹椅,
她抬起腿狠狠踢過去。
椅子翻倒,竹節斷面粗糲鋒利。
她來回磨動繩索,皮肉被硌得生疼,冷汗順著額角淌進頸窩,她連哼都沒哼一聲。
兩分鐘。
繩子崩斷的瞬間
她手腕上留下一圈紅痕,她指尖發抖著解開腳踝,站起來時膝蓋幾乎打顫。
她飛快整理好身上扯亂的衣襟。
深吸一口氣,
穿上鞋子往樓梯下跑。
心裡默念:不能等他回來,不能將自己落到洛笙手裡。
她貼著門縫往外窺。
夜色里,
洛笙和餘年正帶著黑壓壓五十多號人魚貫登上運輸車,引擎轟鳴著朝爆炸方向碾去,車燈劈開黑暗,很快被林間霧氣吞沒。
門前只零星散著六個守衛,
端著槍來回踱步,
注意力全在正前方。
萬木清屏住呼吸,影子似的貼著牆角滑出去,繞過柴垛,貓腰鑽進後院的果木叢。
後門鐵欄上纏著鏽蝕的鐵絲網,
她攀上旁邊的老榆樹,指節摳進樹皮縫,雙臂一盪,翻過兩米高的圍欄,落地時腳掌震得發麻。
她沒停,一頭扎進森林深處。
夜色濃黑,
腳下腐葉濕滑。
她想起之前踩過陷阱的教訓,
不敢另闢蹊徑,看著地上那兩道新鮮的車轍印。
那是洛笙他們剛剛碾出來的路,至少安全。
她弓著背,踩著車轍邊緣跑。
遠處爆炸聲巨響
悶雷似的一響,
緊接著炮火拐了道弧,斜刺里劈過來。
萬木清面前一棵合抱粗的樹幹猛然迸裂,木屑橫飛,整棵樹轟然傾倒,砸在她身前三步遠的地方。
萬木清被氣浪掀得倒退兩步,
腳下一滑,整個人跌進路邊的泥水窪里,冰冷渾濁的泥漿瞬間浸透半身,
膝蓋磕在碎石上鑽心地疼。
她低頭看見自己滿手滿膝的黑泥,
鼻尖一酸,但連眼淚都來不及掉,四肢並用地從泥里爬起來。
胡亂抹了把臉,繼續往前沖。
只能不停奔跑……跑。
樹林變疏,地勢漸高,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小腿肚抖得像篩糠。
直到她踉蹌著拐過一道山彎。
看到遠處有一行人在往後撤退。
他們說著。
「對面有超聲武器,一丟過來,
所有信號設備全部失靈,
離的近的人會爆發耳鳴,根本無法專心戰鬥,一點打不進去。」
「先撤退吧,後面再想辦法。」
隨著她的靠近,對面警覺起來。
「遠處是誰?」
兩道雪亮的車燈忽然從前方射來,刷地打在她身上。
萬木清下意識抬手擋光,
身體後撤想退回陰影。
可就在那一秒,
她看見駕駛座的門被推開,
一條修長的腿踩到地面。
是霍坤的身影。
萬木清腦子裡所有恐懼、疲憊、泥濘、疼痛全都消散。
她喉頭一哽,
雙腿朝著那道身影拼了命地跑過去。
「霍坤哥哥!」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卻透著見到他的興奮。
她一頭撞進他懷裡,
雙臂死死箍住他的腰,臉埋進他胸口,眼淚終於唰地落下來,把泥跡斑斑的臉蹭了他一身。
霍坤也雙臂收緊,掌心貼住她後腰,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又沉又啞:「清清……我總算找到你。」
萬木清閉上眼,在他懷裡狠狠點頭,睫毛上掛著淚,嘴角卻彎了上去。
漫天炮火還在遠處轟鳴,
可她覺得自己終於從那座地獄裡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