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逃跑復仇

  萬木清離開前給宴霆川留下字條。

  「宴霆川你不會清楚,

  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都覺得無比煎熬。

  所有的親密舉動,都會讓我作嘔,心裡無比討厭你!」

  我祝你斷子絕孫,生生世世不被愛,出門被車撞,被大貨車撞。

  此生不復相見。」

  ……

  ……

  萬木清趕到漁村去接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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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口狹窄。

  她看見一輛限定款紅色法拉利從窄巷裡緩緩駛出,車輪碾過青石板上的水窪,濺起細碎的泥點。

  車牌號7878,

  她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兩眼。

  這樣的豪車,在漁村很少見。

  她跑進兩層小院時,

  木門吱呀一聲推開,堂屋裡光線昏暗。

  外婆斜靠在榻上,身形蜷縮,

  灰白的頭髮散在枕上。

  眼神半眯著。

  床頭的藥品散得到處都是。

  幾板鋁箔包裝的藥片翻倒在枕邊,玻璃藥瓶歪歪扭扭地倒在床單上。

  白色的藥丸滾出來幾顆,落在深藍的褥子上格外刺眼。

  「外婆!」

  萬木清膝蓋在榻沿上磕了一下也顧不上,一把扶住了外婆蒼老的手掌。

  另一隻手慌亂地去夠床頭的水杯,

  想讓外婆將藥吃下去。

  又想打電話送醫院。

  手在褲兜里摸了個空,才意識到自己沒拿手機。

  外婆卻輕輕抽回手,枯瘦的手指把面前的藥盒推遠了一點。

  「我不想吃藥,病我清楚……」

  說著,她喘了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床單。

  萬木清順著她低垂的目光看去。

  水泥地上有兩排清晰的腳印,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榻前。

  萬木清蹲下身,

  「什麼意思?是誰說了什麼?」

  外婆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胸口被子起伏了幾下。

  「剛才……來了兩位穿著華麗的女人。說我沒管教好你……讓你去介入別人的婚姻……」

  萬木清感覺後背竄起一陣涼意。

  「外婆,別聽她們胡說,我沒有?」

  「咳咳咳咳……」

  外婆一陣咳嗽,咳出一口血水。

  氣息微弱幾分。

  萬木清眼眸上都是水霧。

  「別說了外婆,我先送你去醫院。」

  「不用,我清楚,我到頭了……」

  「木清,是我的病拖累了你,不然你不會……」

  外婆流下了眼淚,滴落在她手心上發燙。

  「外婆陪你走不了接下來的路,這年紀大身子骨不硬朗,還每天要吃進口藥……拖累了你。」

  「我哪裡也不想去,最後的時間就想留在這房子裡。」

  「外婆,你聽話吃藥。」

  外婆拍了拍她的手。

  「外婆沒有不相信你,只是不想成為你的拖累。」

  「你無需為做過的事情愧疚。

  人這一輩子,

  不能和命運抗爭。

  說白了也就那麼幾十年,過你自己想要的生活,別多想,也別太懂事。

  只要開心的時候比難受的時候多,那你這輩子值了啊。」

  「背包里有我給你攢下的嫁妝,看不到你結婚我還是挺遺憾。」

  「木清,不管你做什麼,你永遠是外婆的驕傲……」

  外婆說著說著眼睛閉上,

  手從她手腕中掉下來。

  萬木清在臥室里哭的撕心裂肺。

  宴老夫人的人跟了進來。

  「萬小姐,我們會安葬好你的外婆,你快點離開吧,不然宴上將找過來一切都晚了,你再也逃不掉。」

  「如果宴上將發覺,我們也會被清算……人總要為活著的人打算。」

  萬木清擦掉眼淚的淚水,憤恨淚水在眼圈中流轉。

  在外婆床頭的備用手機里查到紅色保時捷正是泰華娜的車。

  兩名女性,

  她很容易猜到。

  泰華娜和辛雪!!!

  「你們把證件給我,我要去找泰華娜和辛雪算帳,處理完我自己會離開。」

  他們看到她態度堅決,

  打電話給宴老夫人。

  「跟她說,我會替她處理這件事,並厚葬她的外婆。不管她同不同意,將她綁上飛機,送到國外。」

  萬木清聽到他們對話的聲音。

  率先從後窗戶翻出,

  腳下運動鞋踩在水坑裡。

  萬木清無比熟悉漁村地形,很快將身後人甩開。

  抬手攔下一輛黑車,

  打開駕駛室的車門,用力抓住司機。

  丟出一張卡。

  「卡里有錢,密碼六個六。」

  「你的車我買了!」

  不顧身後司機逐。

  她油門踩到底,

  去追跑遠的法拉利。

  在環形蜿蜒的山路上看到紅色法拉利,

  是敞篷,泰華娜和辛雪正慢悠悠的開著車。

  車內音樂環繞,正慶祝的暢快。

  辛雪沒了舌頭,

  還在嘴角上揚著比劃手語。

  泰華娜大笑。

  「那個老太太,真是太搞笑……臉都氣紫了……」

  「那一把老骨頭還敢衝過來跟咱們吵,一把就把她推倒。」

  「就該讓她清楚,她孫女是什麼玩意,囂張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萬木清駕駛車輛,加大油門孤注一擲的想撞上去。

  「嘭!」

  山路濕滑,

  沒系安全帶的辛雪直接摔下副駕駛,滾下山崖。

  「啊!辛雪。」

  泰華娜慌亂的將法拉利掉頭,

  猛踩油門對著萬木清的黑車撞了過來。

  跑車重量比不過萬木清的黑車,

  加上路上濕滑。

  泰華娜的跑車卡在陡峭的山路邊緣,不上不下,車頭開始冒煙開始冒煙。

  她暗啞的聲音在求救。

  「救救我!我不能掉下去,我不想死。」

  她委屈的求饒。

  「救救我!我不跟你搶宴霆川了,再也不搶……」

  萬木清眼睛血紅,

  額頭也磕到方向盤,不停往外湧出血水滴落在外駕駛室的方向盤上。

  萬木清狠狠的瞪向泰華娜

  「明明我就要離開泰國,你為什麼非要把我逼入絕境?為什麼?」

  「我知道錯了,救救……救救我!」

  萬木清站在原地。

  「我一直都希望得罪我的人全部去死!」

  她親眼看著泰華娜和她的車子翻滾跌入谷底。

  連人帶車一起摔了下去。

  勾了勾唇露出笑,

  接著人也暈了過去。

  這時候。

  旁邊停下來一輛麵包車。

  「前面出車禍了好像。」

  「那女人滿頭血啊!」

  「看看還有沒有呼吸,如果有帶上,這女人可渾身是寶,將她帶上。

  去緬甸人才市場賣個好價錢!」

  ……

  ……

  宴霆川從國王宴會上回來時,

  袖口的鑽石袖扣還沾著香檳的甜膩氣息。

  他步入大廳,

  整棟房子特別靜。

  玄關處,

  一排傭人齊刷刷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肩膀在壓抑地抖。

  吳姨跪在最前面。

  「都什麼意思?」

  宴霆川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無人敢應答。

  宴霆川覺得不妙。

  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旋轉樓梯,

  他一把推開臥室的門。

  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還在,

  但平日裡看書的那個人影消失了。

  衣帽間的門敞著,她只拿走幾件普通棉麻衣裙。

  床頭壓著一張便簽紙,邊角被風吹得微微掀起。

  宴霆川以為在的淫威之下,

  萬木清會妥協。

  卻沒想到她選擇告別。

  他指尖觸到紙條時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上面的字,

  滿滿是萬木清對她的恨意。

  他一拳砸在床頭柜上,

  骨瓷杯彈跳起來摔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她逃走了為什麼沒人通知我?」

  」你們都是吃乾飯的嗎?」

  樓下傳來拐杖聲響,

  祖母的身影出現在樓梯轉角,墨綠旗袍下擺掃過台階。

  」是我把她送走的。」

  宴霆川的瞳孔猛然收縮。

  祖母抬起眼。

  」為了讓你安心結婚。

  你有了孩子後,你想把她接回來我也不攔著。」

  她說著,拐杖又頓了一下。

  」作為宴家家主你應該清楚,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祖母!」

  宴霆川往前邁了一步,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骨頭節泛著青白,

  」你怎麼能這麼做?」

  」你知不知道……」

  他說到一半,喉頭猛地湧上一股腥甜,他硬生生咽回去,眼眶卻倏地紅了,」她是我的命啊!」

  那三個字出口的瞬間,

  他聽見自己胸腔里有什麼東西裂開的聲音。

  」你把她送去了哪裡?」

  祖母沒辦法回答。

  她跑了,車禍現場全是血。

  泰華娜和辛雪的屍體打撈上來。

  而她卻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宴霆川扶住門框,指節在木頭上摳出五道白痕,喉結劇烈地滾動著。

  一股滾燙的腥氣從胸腔深處翻湧上來,他再壓不住,一口鮮血噴在腳下的地毯上,暗紅的液體噴了滿地。

  他眼前便徹底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