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安藍自殺

  安藍終於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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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眼眶紅得厲害,但目光卻異常清亮。

  她看了萬木清一眼,

  又飛快垂下去,

  「你比我強。你起碼還能踏進宴家祖宅,坐在裡面,沒有一個人敢為難你。」

  萬木清握著傘柄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不見得是好事。」

  「他們看我,像看一件擺設。

  我跟空氣沒有分別。」

  就是無視她的存在。

  萬木清開口。

  「我的好閨蜜,還有高中同班同學,都是你的粉絲。」

  「我們都清楚你是從貧民窟一步一步走出來。

  大家都很喜歡你渾身上下都是不退縮的拼勁。

  誰看了都會很崇拜。」

  「你已經很優秀了,真的。

  別為了進宴家的門,沒必要為了得到宴家認可從而失去自身光芒,不值得。」

  安藍又笑了笑,那笑聲很淒涼。

  「我還是不夠好,根本配不上宴深。」

  萬木清把兩把傘都往安藍那邊傾了傾。

  安藍安藍吸了吸鼻子,被雨水嗆得咳了兩聲。

  她又自言自語說了很多話。

  「你們都知道我出生在貧民窟,

  可是誰知道貧民窟有多窮嗎?

  遍地的惡臭的污水,

  滿天飛舞的蒼蠅,空中瀰漫著大貨車揚起的灰塵。

  真的暗無天日!

  貧窮的人心裡是沒有愛的,

  母親把我養到六歲就跟男人跑了,

  父親每天睡生夢死,每月領取政府貧困金活著。

  看著我日漸長大,

  他為了一點點喝酒錢,把只有年僅八歲的我賣出去。

  父親從來沒有誇過我,

  唯一一次誇她,就是在和人販子講價的時候。

  夜場內的紅姨以為我會哭會鬧,

  會吵著要回家。

  剛準備好一番說辭,甚至打算把我關進小黑屋餓我幾天。

  可我卻平靜拉住紅姨的手。

  「我想當這裡的頭牌,培養我你不會後悔。」

  我從小就沒有書讀。

  不知道什麼是禮義廉恥,

  所以更豁得開。

  十歲時我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抓住繩索拼命往上爬,那群男人圖我身材和美色,我圖他們的權勢和錢財。

  燈紅酒綠的名利場中,

  我跟各式各樣的男人糾纏。

  在我的世界裡,一切都是明碼標價,價高者得。

  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即使我來時的路不光彩,但我所處的位置是多少人這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

  畢竟這個世界看臉,看錢,看權,唯獨看不起弱者的真心。

  我看淡世間一切,

  心早就冷若冰霜。

  直到我遇見宴深,

  他從國外回來,

  見到我後如朝陽般熱烈,讓我死水般的心重新跳動,是抑制不住的心動。

  從愛上他那刻起,

  我開始後悔了,

  如果我曾經沒有那麼多不堪的過往,他就不會被嘲諷爛貨接盤俠……我們也是否能走的長久一點……」

  「宴伯母拿著空白支票遞給我,

  讓我離開他,只要我填個數,就能拿到一大筆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可我不想我和宴深的愛情里摻雜太多金錢。」

  萬木清在想怎麼沒有給她過支票,她會毫不猶豫拿跑路。

  安藍說著低垂下眼眸。

  「我從不求他娶我,曾經擁有就很知足。」

  「今天見他是想提出分手,

  沒想耽誤他的前程,

  甚至把他花在我身上的錢都轉到一張卡,一起還給他,做個了斷,只是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安藍用濕漉漉的手抓著萬木清的裙擺。

  腦中還想著警局中宴霆川說過的話,他沒拿到諒解書會被判五年。

  「拜託你幫我求求宴霆川,

  宴深那麼年輕,不能坐牢……只要他能救宴深,我以後不會去見他。」

  「宴深不會有事,雨太大了,你找個地方先躲躲雨。」

  「身體要緊!」

  萬木清後退著,裙擺被她抓住,雨水混合著泥土。

  導致她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宴霆川不顧雨水跑過來攬住了她的腰肢。

  並推開了安藍的胳膊,

  讓她跌倒在水坑中。

  「起開,我討厭任何人碰我的女人!女的也不行。」

  萬木清剛扶著宴霆川的胳膊站穩。

  安藍看向宴霆川繼續追問。

  「宴深他會不會有事?」

  「他不會有事,不過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吧,關於網球場的事,希望你如實交代清楚。」

  安藍勉強站起身,

  對著宴霆川彎腰鞠躬。

  「謝謝您肯幫宴深。」

  宴霆川輕嗤一聲,壓根兒沒回應她。

  「李姨,你看著她。」

  安藍悽慘的彎了彎唇。

  「萬小姐,有機會幫我給宴深帶一句話。」

  「我呀,很希望他能娶一位身世清白,門當戶對的女子。」

  「好!」

  車裡。

  宴霆川拿出毛巾幫萬木清擦著被安藍抓髒的裙擺。

  「為什麼靠近她?」

  「她是我高中同學和好閨蜜蒲美都喜歡的偶像。」

  「偶像?你們把這樣的女人當偶像?」

  「知道她靠什麼上的位嗎?」

  宴霆川一臉鄙夷不屑。

  萬木清撇了撇嘴。

  心裡嘟囔。

  「就你們宴家人好,一副不把她放在眼裡的樣子。

  骨子裡自帶輕慢,簡直視他人如無物。」

  萬木清瞪圓眼睛。

  「她沒靠你上位,也沒說要攀附宴家,還說要把花宴深的錢都還回來,你做人能不能不要過於刻薄。」

  「你要搞清楚,她不是不想攀,是永遠攀不上,才只能表現大度。提前退場是她還算識時務。」

  萬木清推了推他伸擦她手的毛巾。

  「你可以對安藍有不同見解,但是沒有權利對她扔石頭。」

  (扔石頭是聖經中耶穌要對用石頭打死行淫婦人的群眾說的話。你們中間誰是從沒犯過錯,沒有過罪,誰才有資格拿起石頭打她,審判她。)

  「我們都不是完人,

  都有自己的缺陷,當我們舉起石頭準備砸向別人時,應該先問問自己,我有沒有資格做這個審判者。」

  宴霆川推了推她的腦袋。

  「你這觀點倒是很有新意。可她的缺點我接受不了,我還不能批評幾句?」

  你怎麼那麼會心疼其他人?

  讓我想到一種概念叫共情效應,

  越是那種從小在苦水中長大女孩,見慣了人情冷暖的女孩,越是容易共情別人的苦難。

  軟弱的內心來疼比她還苦的人。」

  「所以你是不是沒遇到我之前過得很苦。」

  萬木清小聲吐槽

  「遇到你之後也沒好到哪去。」

  萬木清撇了撇嘴。

  「你傲慢,偏見……」

  「我都沒有說你聖母,愚蠢……」

  萬木清拽過毛巾扔了出去。

  「別用它擦我。」

  宴霆川笑著收起毛巾,

  「懂點文化歪理一套一套。

  好啦,我們不要為不相干的人吵架。」

  他剛想吩咐司機開車。

  李姨就跑了過來。

  「少爺不好了,安藍她剛剛咬了舌頭還是牙齒就……」

  宴霆川猛的推開車門,

  往室內跑去。

  萬木清也快步跟上,

  還沒等進門。

  就被宴霆川大手捂住眼睛。

  「別看,會做噩夢。」

  萬木清耳邊是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還聽到宴深撕心裂肺的呼喊……

  「你為什麼要自殺?我不會怪你利用我!!!為什麼獨獨拋下我?」

  ……

  ……

  幾天後。

  新聞頭條赫然是。

  知名女星安藍在家中自殺。

  父親和母親為爭奪她名下資產大打出手。

  經紀人拿出安藍提前立好遺囑宣讀。

  她將名下34億美元存款都捐入星光慈善基金會。

  用於幫助貧困地區女童讀書教育。

  「知識教育,身心健康教育。」

  安藍粉絲面對突發情況,

  紛紛自發送去鮮花去惦念她。

  ……

  世家貴族,

  宴家次子宴深決心入寺廟清修。

  ……

  海軍司令姜昆

  小兒子因病致殘,失去一腿,被送去去國外靜養。

  旗下附屬企業拿下政府修建逐江大橋項目,政府撥98億。

  項目如火如荼的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