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宴深被家法懲戒

  宴家祖宅。

  高門大院,莊重森嚴。

  滿地的鵝卵石鋪路,

  一池塘的蓮花出淤泥而不染,晚上還飄散著淡淡的清香。

  裝修上處處透露著奢華莊重的細節。

  當晚。

  宴深跪在大廳內。

  鼻血剛止,

  下巴還掛著一道乾涸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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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的腳步聲急促砸響,

  宴家夫婦回來。

  宴霆川站起來詢問。

  「祖父好些了?」

  「父親的命好不容易保住,人還沒醒。」

  宴伯父一進門火氣就往上躥,

  幾步上前,

  鞋尖猛地踹向宴深肩頭,後者悶哼一聲側翻在地,胸前尚未乾透的舊傷又被撕裂,滲出暗紅。

  宴伯母想上前攔著點,

  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拿教鞭來,我親自執行家法。」

  牛皮教鞭在空中甩出尖利的風聲,

  一下接一下抽在宴深的胸口和後背,血痕疊著血痕。

  安藍看到後整個人撲在宴深身上,

  鞭子落下來時她咬住嘴唇沒出聲,肩背立刻浮起幾道紅印。

  宴伯父指著她,

  額角青筋暴起:

  「誰准這女人進來的?

  「父親,安藍暫時要留在宴家,我還有事要問她。」

  宴柏父氣的眉頭緊鎖,厭煩到極致,脖子漲紅。

  「來人,把她給我趕到庭院中,別讓我看見她。」

  兩個傭人架住安藍的胳膊,

  幾乎是拖著她推過門檻。

  將她推倒在庭院中。

  萬木清坐在大廳最偏的沙發里,

  正好能從側窗望見庭院,

  安藍在青石板上跪了下去,腰背挺得筆直。

  「宴深跪我也陪他跪。」

  以此來證明他們鶼鰈情深。

  宴深攥緊拳頭抵住地面,

  忍著後背火辣辣的疼慢慢站起來。

  「你們不讓安藍進來,那我也去庭院裡陪她一起跪著。」

  他每說一個字都帶出血腥氣。

  宴柏父抬腿又是一腳,

  正踹在宴深胸口。

  「你今天敢踏出這個門,我就打斷你和那女人的腿,不信你試試!」

  「惹出這麼大的事,打斷你的腿都是輕的。」

  宴深踉蹌著重新跪倒,

  膝蓋磕在花崗岩地面上沉悶一聲響。

  他舉起手掌,

  毫不猶豫往自己臉上扇過去,

  左一下右一下,

  六記耳光又重又脆,響徹大廳。

  「啪啪啪!啪啪啪!」


  「父親,祖父住院的事全是我的錯,您怎麼罰我都認。」

  宴柏父捂住胸口。

  「我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兒子……真是丟臉至極。」

  宴霆川端著咖啡杯。

  「父親,除了祖父的事,他還在酒吧打架,將姜家小兒子打進ICU。」

  宴深腫著半邊臉嘶聲辯白。

  「是姜家沒把宴家放在眼裡!

  他上來就挑釁我,誰都知道安藍是我的女人,還欺辱她,他活該!

  父親,

  你打我罵我都認,能不能讓安藍進來?她跪在外面我心疼。」

  宴柏父被他這番話氣得臉上血色盡褪,扶著椅背跌坐下來,手抖得端不住茶杯。

  宴母趕緊順他的背,

  又是拍又是揉,好半天才讓他喘勻一口氣。

  宴霆川把咖啡杯擱下。

  他起身拍了拍萬木清的手背,

  聲線溫和得近乎體貼:「你去花園逛逛,一會兒我先送你回去。」

  萬木清點頭起身,

  宴霆川朝李姨抬了抬下巴。

  「帶萬小姐去庭院外面休息。」

  「萬小姐,這邊請。」

  宴霆川看到萬木清走遠,

  臉上的那點溫潤便碎得乾乾淨淨。

  他站起身,

  活動了一下右手腕,骨節發出細碎的咔嗒聲。

  下一秒,

  右拳帶著全身的重量狠狠砸在宴深左頰上,

  牙齒磕碰出刺耳的悶響。

  宴深還沒來得及反應,

  宴霆川旋身一記側踢,力道精準地踹在宴深腹側。

  他身軀像被拋出的麻袋一樣橫飛出去。

  後背重重撞在兩米開外的廳柱上,大理石柱面嗡地一震。

  一顆牙從宴深嘴裡飛出來,

  帶著血滴滾了幾圈才停住。

  宴深弓著背蜷在柱根,

  從喉嚨里嘔出一大口血水,下巴和衣領全被染成暗紅。

  他手撐著地面想爬,指節卻抖得使不上力,只能歪著頭往外吐碎血塊。

  「你第一錯

  不尊重長輩,明明知道祖父有心臟有病,你還刺激到他住院。

  外加父親訓你時頂嘴。

  第二錯,

  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給姜家小兒子打進ICU,自己卻沒有善後能力。

  第三錯,

  安藍別人安排過來,別有用心的接近你的人,你卻不自知,傻傻的為她跟家人作對。」

  宴深低下了高昂的額頭,

  手掌捶地,眼淚混合著嘴裡的血水默默流了出來。

  「我不信,安藍不會背叛我……」

  「資料我會發給你,好好看看,順便好好想想安藍背後老闆是誰……接近你是為了獲取什麼利益。」

  宴霆川對著遠處住家醫生招手。

  「給他簡單包紮一下,處理完傷口讓他滾去祠堂跪著,給祖父抄寫《吉祥經》祈福。」

  宴坡看到被拖下去的宴深。

  「霆川,你說宴深打傷姜家小兒子這件事怎麼辦?」

  宴霆川回身坐下,

  抽了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指節上的血漬,骨節處微微泛紅。

  擦完,

  他把紙團扔進托盤。

  「誰都知道姜家家主風流成性,家裡五個兒子,三個女兒,在外的私生子更是不計其數。」

  「他沒有那麼在乎小兒子……

  不然一定會找上門來討要說法。

  他遲遲沒有反應,應該是想看宴家能提供什麼有利於姜家的條件。」

  「可以派人過去談,合理要求都能答應,適當用手中小恩小惠,把這件事壓下去。」

  萬木清走在花園內,

  雅致小院,

  魚塘里游著金光閃閃的魚,在深夜發著光明,她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的魚。

  一看就非常昂貴。

  正看著金光閃閃的魚,

  空中突然下起細密密的小雨,打在青瓦上發出沙沙輕響。

  萬木清躲進涼亭中。

  抱臂站著,

  目光漫無目的地看到安藍。

  她就跪在庭院正中,

  雨水澆透了她的頭髮,黑髮貼著臉頰和脖頸往下淌水。

  她卻紋絲不動,雙手垂在膝側。

  雨越下越大,庭院裡騰起白濛濛的水霧。

  萬木清轉身向廊下的傭人要了兩把長柄黑傘。

  她撐開一把,

  另一把夾在臂彎里,踩進積水的小徑,走到安藍身側時。

  她彎腰把傘舉過對方頭頂,雨珠順著傘骨滑落。

  「快起來吧,雨這麼大,你會受涼的。」

  安藍沒有抬頭。

  她卻像根本感覺不到雨停了一樣,

  仍舊直直地跪著。

  臉頰上的水痕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順著下頜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和雨點混在一起。

  她嗓音沙啞。

  「宴家……會幫小深的對嗎?不會讓他坐牢,對不對?」

  萬木清蹲下身,

  將第二把傘也撐開,

  遮在安藍的上半身。

  「他們是血脈至親。宴深的事,宴家不可能袖手旁觀。」